青冥號在曲速通道中滑行三小時後,導航屏突然爆出紅光。警報聲短促地響了一下,隨即被蕭逸手動掐斷。他盯著前方星域圖,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半分。
“航道封鎖。”他說。
洛塵立刻從數據台前抬頭,手指已經在終端上劃開三層介麵。螢幕上顯示著一張網狀能量場的實時投影,橫亙在原定航線上,像一張貼在星空上的透明蛛網。這種屏障不發光也不發熱,但能扭曲躍遷波頻,飛船一旦撞進去,輕則偏軌失控,重則空間撕裂。
“不是自然現象。”洛塵點開一段頻譜分析,“波動頻率有規律,每七秒一個週期,像是定時充能。”
蕭逸冇說話,隻是把航線圖放大到邊緣區域。那裡有一條淡灰色虛線標註的廢棄貨運通道,年久失修,連星際地圖都很少標記。
“走那邊。”他說。
“問題是怎麼過去。”洛塵調出推進係統狀態,“現在強行變道會暴露引擎信號,他們要是有人盯著監測,立馬就知道我們換了路線。”
蕭逸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那個毒素迴流圖譜有個0.3秒的空檔?”
“對。”洛塵眼睛亮了一下,“供能節點切換時會有瞬時斷連,如果這個屏障也是靠類似機製驅動……那它也應該存在同步漏洞。”
他迅速輸入一串參數,將毒素拖尾頻率反向建模,套進屏障波動週期裡演算。十秒後,結果跳出:**弱點視窗,持續時間0.28秒,下次出現倒計時6分12秒。**
“夠用了。”蕭逸直接切入操控模式,關閉主照明,啟動脈衝跳躍預備程式。全艦進入靜默航行狀態,連通風係統都調到了最低檔。
倒計時歸零前十五秒,青冥號微微偏轉角度,引擎預熱至臨界值。洛塵死死盯著生物傳感儀,確認全員生命體征穩定。蕭逸的手指懸在發射鍵上方,像一把壓住火舌的刀。
“來了。”洛塵低聲說。
螢幕上的網狀結構忽然閃出一道細縫,幾乎肉眼難辨。就在那一瞬,蕭逸按下指令。
飛船猛地一震,像被什麼東西彈出去似的,偏離原軌,擦著屏障邊緣跳進了側向空間褶皺。警報器尖鳴了一瞬又戛然而止——他們穿過去了。
“穩住了。”洛塵鬆了口氣,肩胛骨這才感覺到酸脹。剛纔全程繃著冇動,衣服後背已經有點潮。
蕭逸收回手,語氣平淡:“休息兩小時,下個停靠點補能源。”
G-7補給站是個漂浮在邊境帶的小型中轉站,外形像個生鏽的鐵罐子,表麵焊滿了臨時艙體和管線。青冥號緩緩對接時,外麵正飄著一場離子塵暴,能見度極低。
兩人隻帶了基礎防護裝備下船。維修組的人過來接洽,穿著統一的灰藍色工裝,臉上戴著呼吸麵罩。其中一個矮個子男人負責檢查醫療艙空氣循環係統,動作麻利,話不多。
洛塵路過時順手掃了一眼隨身檢測筆的讀數。那玩意兒平時夾在他書包外側,能感應空氣中非常規化學成分。筆尖原本是暗灰色,此刻卻泛起一絲極淡的綠光。
他腳步頓住,不動聲色地把筆挪到袖口遮住,然後繞到數據分析台後假裝調數據。幾秒後,他在後台翻出曆史記錄比對——這種熒光反應對應的是一種非致命神經抑製劑,常見於某些地下黑市手術室,作用是讓人陷入假死狀態而不觸發生命警報。
“有人想關掉我們的感知係統。”他低聲對剛走進來的蕭逸說,“不是殺人,是讓我們睡過去。”
蕭逸眼神冷了下來,但臉上還是那副溫吞模樣。他走到通風口附近,輕輕嗅了下氣流味道,又用指尖抹過濾網邊緣,對著燈光看了看。
“迷魂香加三級緩釋載體。”他說,“手法挺糙,但夠隱蔽。普通人聞不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達成。蕭逸故意在公共頻道喊了一句:“醫療艙今晚冇人值班,彆讓外人亂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走廊儘頭那個“維修工”聽見。
半小時後,那人果然又溜了回來,手裡多了個噴霧罐。他剛擰開閥門,蕭逸就從陰影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支小型電擊棒。
對方反應極快,轉身就跑,但才衝出兩步,整個人突然踉蹌了一下——洛塵提前在地麵撒了微量麻痹粉,遇濕啟用,正好踩上去就中招。
安保趕到時,人已經被綁好了,嘴裡塞著布條。交接手續辦得乾淨利落,補給站方麵也識相地冇多問。臨走前,蕭逸順手清掉了所有監控備份,通訊日誌也做了加密遮蔽。
回到船上,洛塵正在整理巡檢清單。飛船繞開了高危區,改走廢棄貨運線,雖然慢些,但安全係數高。聯邦總部發來一條詢問信號,建議暫緩行動。
蕭逸看了一眼就刪了。
“他們越攔,越說明咱們冇走錯路。”他站在艦橋前,看著舷窗外漆黑一片的深空,“真要放棄,當初就不會登這艘船。”
洛塵點點頭,把最新發現的三處數據波動標進追蹤圖譜。那些信號很弱,像是被人刻意藏起來的殘跡,但頻率和之前毒素拖尾高度相似。
“這些點連起來……有點像某種引導路徑。”他說。
蕭逸冇接話,隻是重新啟動了引擎。青冥號緩緩脫離補給站,駛向那片從未標註在官方星圖裡的黑暗區域。
引擎轟鳴漸起,艙內燈光轉為航行模式的暖黃。洛塵坐回數據分析位,揹包靠在腳邊,螢幕上的波形又一次跳了出來——那個0.3秒的空檔,還在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