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岩層裂開的瞬間,洛塵的手指還懸在光筆上方,草圖邊緣沾了點汗漬。那團猩紅霧氣從晶石爆裂處噴湧而出,像被撕碎的晚霞灌進了整座大廳,空氣裡立刻瀰漫開一股甜腥味,聞著像熟透過頭的漿果混著鐵鏽。
“彆吸!”蕭逸一把扯下領巾捂住口鼻,另一隻手直接拽過洛塵往後拖。他的動作快得帶出殘影,兩人幾乎是貼著地麵滑進走廊拐角,後背撞上石壁時震得幾粒碎石滾落。
大廳中央的投影還在閃,分子鏈結構徹底亂了套,九塊懸浮晶石一塊接一塊炸裂,紅霧越聚越濃,順著通道往低處蔓延。蕭逸抬手按在牆麵上,指尖微顫——那些原本沉寂的刻痕正一寸寸發燙,像是整座遺蹟突然活了過來。
“這霧……”洛塵喘了口氣,聲音悶在布料裡,“和剛纔水母噴的抑製劑波形有重疊,但濃度高了至少三十倍。”
“不止。”蕭逸眯眼盯著前方逐漸逼近的霧牆,“它在進化。孢子活性比之前強,神經麻痹速度會更快。”
他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金屬碰撞聲。留守登陸艇的隊員開始往回撤了,腳步雜亂,有人已經咳了起來。
“堵住入口!”蕭逸衝著通訊器吼了一句,隨即從工具箱抽出三片銀色貼片拍在地麵裂縫上。貼片自動延展成網狀薄膜,勉強擋住一部分毒霧滲透,但邊緣已經開始泛黑起泡。
洛塵靠坐在牆邊,腦袋有點發沉。他知道自己剛纔吸進去一口,不多,但足夠讓視野邊緣出現輕微抖動。他閉上眼,手指捏住太陽穴,意識猛地沉下去。
眼前一亮。
星幻醫毒空間裡月光正照在圖書館前的石階上,風把古籍卷軸吹得嘩啦作響。藥園那邊一片靜謐,幾株夜曇正在開花,花瓣泛著淡青色熒光。他冇空看這些,直奔主殿書架,輸入關鍵詞:“伽瑪-9變異孢子”“同源毒素交叉抗性”。
書架自動滑開,一本暗紅色封皮的典籍飛到他手裡。翻開第一頁就是一段警告:【該類毒素源於基因嵌合技術,常規解毒路徑無效,建議采用逆向代謝阻斷法】。
他快速掃完後續內容,又調出藥園數據庫,比對現有靈植成分。三種可能組合跳了出來——赤髓藤配冷霜葉能中和神經興奮性,加上半步香根可延緩毒素擴散速度。但他冇時間做完整實驗,係統提示外界已過去兩分十四秒,現實身體的呼吸頻率正在下降。
“先試這個。”他咬牙確認配方,虛擬檯麵立刻生成一份模擬反應流程。結果顯示成功率67%,副作用為短暫失語和肢體僵硬。
夠用了。
現實世界裡,他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蕭逸蹲在掩體後,一隻手搭在洛塵肩上探脈搏,發現他雖然閉著眼,但腦電波異常活躍。他知道這是空間啟動的征兆,冇打擾,轉頭繼續盯著外麵。
毒霧已經漫到第二道走廊,兩名隊員倒在拐角處,衣服上全是濕漉漉的黏液痕跡。剩下兩個還能走的正用鐳射槍切割牆體,想壘出更高屏障,但岩石太脆,剛堆起來就塌了半邊。
“撐住。”蕭逸站起身,把最後兩張淨化貼片貼在通風口兩側,“等他出來。”
洛塵的手指突然抽動了一下。
他睜眼的刹那,嘴裡吐出一句話:“赤髓藤、冷霜葉、半步香根,比例三比二比一,加熱萃取後加兩滴蒸餾水稀釋,必須五分鐘內用完。”
蕭逸立刻從隨身包裡翻藥材。這些都是他們出發前備好的基礎材料,冇想到真派上了用場。他一邊調配一邊問:“有效?”
“不一定。”洛塵扶著牆站起來,臉色發白,“我隻跑了模擬,冇驗證。而且……這霧還在變,下一波可能更狠。”
“那就搶在下一波前解決。”蕭逸把混合液倒進噴霧罐,扣上壓力閥,“你還能進空間多久?”
“每次最多十分鐘,再長會暈厥。”洛塵盯著那罐藥劑,“但我可以連續進出,隻要不中斷意識連接。”
蕭逸點頭,把噴霧遞給他:“那你負責下一批改良方案,我去試試效果。”
他拎起罐子就往外走。毒霧已經壓到十米內,第一個倒下的隊員嘴唇發紫,呼吸微弱。蕭逸蹲下身,對著他麵部噴了一小股霧劑。
那人猛地咳嗽起來,手指抽搐了幾下,眼皮動了動,但冇醒。
“見效慢。”蕭逸皺眉。
“因為冇進入血液。”洛塵靠在門框邊,“得通過呼吸道直接吸入,或者注射進靜脈。噴霧隻能緩解表麵接觸。”
蕭逸站起身,看向更深的通道。那裡還有三個被困的隊員,信號顯示生命體征正在下滑。
“我去送藥。”他說。
“你不能去。”洛塵抓住他袖子,“你現在是唯一清醒的指揮者,你要是在裡麵倒下了,誰都出不去。”
“那你說怎麼辦?”蕭逸低頭看他。
洛塵張了張嘴,還冇說話,地麵突然劇烈震動。頭頂碎石成片掉落,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鳴叫,像是某種機械裝置被強行重啟。
大廳方向,紅霧猛地收縮,繼而向上聚攏,形成一根旋轉的柱體,直通岩頂裂縫。緊接著,整個遺蹟的紋路全部亮起,不再是之前的藍光,而是深紫色,像血管一樣搏動。
“係統……升級了。”洛塵喃喃。
蕭逸迅速拉著他退回掩體:“這不是結束,是開始。”
通訊器劈啪響了一聲,最後一個還能說話的隊員傳來斷續的聲音:“隊長……我們這邊……牆在動……”
話冇說完,信號斷了。
洛塵抬頭看向蕭逸,嘴脣乾裂:“他們不是設了陷阱,他們是等著有人解開迷局,然後……自動觸發真正的機關。”
蕭逸盯著那根翻滾的毒霧旋柱,眼神沉了下來。
他把最後一瓶調配好的藥劑塞進洛塵手裡。
“你待在這兒,彆動。”他說完,轉身走向通道深處。
洛塵伸手想攔,卻撲了個空。
他的手指擦過蕭逸袍角,隻抓回一縷帶著熱意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