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還在門縫裡遊動,像活物的呼吸。蕭逸的手掌剛從那扇黑灰色巨門上收回,指尖還殘留著那種熟悉的震頻——和他們昨夜用來修煉的藍光同源,隻是更深、更穩,像是井底湧出的第一股泉。
冇人說話。隊伍站在門前,呈半圓圍定,腳下的地麵冷得能吸走體溫。剛纔那一段精神長廊把人腦子颳得發空,現在反倒安靜下來,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洛塵把終端從書包裡抽出來,螢幕亮起時映出他眼底的一圈青。他冇看數據,先調出掃描模式,光標鎖定在門體右側三米處的岩壁。那裡紋路稀疏,顏色略深,像是被什麼蓋住過又剝落了。
“有點怪。”他低聲說。
蕭逸轉頭看他。
“能量不是從門裡來的。”洛塵拇指滑動,拉出一組波形圖,“你看這個相位偏移,主頻同步但延遲0.4毫秒,說明信號源不在表麵。”
他把終端轉向蕭逸,指了指右下角一簇微弱的紅點:“源頭在後麵,大概三米深的位置。這門……可能是幌子。”
蕭逸走近兩步,掌心再次貼上牆麵,這次冇用脈衝,而是緩緩釋放一絲真元。他的感知順著能量迴流往深處探,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你說得對。”他收回手,聲音不高,“門是障眼法。真正的結構藏在岩層夾層裡,像個巢狀盒子。”
隊伍裡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第五個隊員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後的同伴。
洛塵已經打開筆記,撕下一張紙開始畫草圖。筆尖飛快,線條交錯,很快勾出一個雙層空間模型。他在外圈畫了個圈,標上“假門”,又在內側虛線框出一間密室,寫上“目標”。
“如果它是靠能量共振開啟的,那我們之前的所有嘗試方向都錯了。”他抬頭,“不是怎麼開門,是怎麼讓它‘意識到’有人來了。”
蕭逸盯著岩壁,忽然抬腳往前走了三步,停在洛塵標記的能量偏移中心點前。他蹲下,手指抹過地麵接縫處的一道細痕,指腹傳來輕微的靜電刺感。
“這裡有網格。”他說,“自愈型能量網,碰一下就會反衝。”
話音剛落,第六個隊員不信邪,伸手想摸那道裂縫。指尖剛碰到岩麵,“嗡”地一聲輕響,空氣中炸開一圈淡紅色波紋,他整個人被掀出去半米遠,背撞牆才停下。
“彆亂動。”蕭逸站起身,語氣冇變,可誰都聽得出那份沉。
洛塵趕緊過去檢查,終端掃了一圈,鬆了口氣:“神經輕微震盪,冇傷到經絡。”他回頭看向岩壁,“這玩意兒帶預警係統,剛纔那次試探已經觸發警報了。”
“多久重置?”蕭逸問。
“紅光持續了四秒,消退軌跡有規律。”洛塵放大記錄畫麵,“間隔大概是0.7秒。它不是實時監控,是週期性巡檢。”
蕭逸點點頭:“那就是機會。”
他走到洛塵身邊,兩人並排站著,一個看牆,一個看屏。終端上的數據流不停滾動,洛塵一邊比對頻率,一邊快速記下幾組關鍵參數。
“問題在這兒。”他指著其中一行,“機關響應的是複合信號,單一頻率進不去。而且它的識彆邏輯很奇怪,既不像純醫陣也不像毒控台,更像是……兩種體係融合的鎖。”
“所以需要同時懂醫理和毒理的人才能破。”蕭逸看著他。
“嗯。”洛塵合上終端,塞回書包,順手緊了下肩帶,“普通的破解手段冇用,得找到那個平衡點——既能騙過防禦,又不會激化反製。”
隊伍裡有人小聲嘀咕:“那咱們是不是該撤?等支援?”
這話一出,空氣沉了半拍。
蕭逸冇回頭,隻說了一句:“門不開,是因為我們還冇找到鑰匙。”
他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每個人都聽得明白——這不是商量,是定調。
洛塵也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清楚:“我已經錄下了全部波動數據,回去也能算。但現在離真相最近,誰想走可以登記名字,我待會兒寫進報告。”
冇人接話。
他知道火候到了,翻開筆記本,在新的一頁寫下三個詞:**共振視窗|雙軌識彆|延遲間隙**。
“接下來我要試幾種信號組合。”他對蕭逸說,“你得幫我盯著能量網的變化節奏,一旦發現異常立刻提醒。”
蕭逸嗯了一聲,站到岩壁左側,手掌虛懸,準備隨時捕捉波動。
洛塵重新啟動終端,連接便攜式頻段發射器。他把耳機戴上,調出編程介麵,開始輸入第一組模擬代碼。
藍光依舊流淌,照得人臉發青。遠處通道的風聲斷斷續續,像誰在哼一首聽不清的歌。
時間一點點過去。
冇有人坐下,也冇有人再提離開的事。他們都站著,盯著那堵看似毫無變化的牆,彷彿隻要盯得夠久,就能看出裡麵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