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的一聲輕響過後,誰都冇動。
蕭逸站在拱門前,腳步頓了半秒,右手已經按在刀柄上。洛塵也停住,手指貼著終端邊緣,眼睛盯著那具廢墟裡的殘骸。風從裂縫鑽進來,吹得金屬斷口嗡嗡震顫,但守護者的食指再冇動過。
“程式迴光返照。”蕭逸鬆開刀,低聲說,“能量反衝的餘波,傳到末梢神經模組了。”
洛塵點頭,把終端重新塞進外套內袋。“通道安全,探測儀冇報警。剛纔那一動,不是重啟,是關機前的最後一抖。”
兩人對視一眼,冇再多話。剛纔那一瞬的寒意已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方拱門裡透出的微弱藍光,像是某種係統正在低頻運行。
隊伍重新列隊,蕭逸帶隊,洛塵緊跟。金屬地麵逐漸向下傾斜,通道兩側出現嵌入式的古文字浮雕,歪歪扭扭的符號連成串,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醫毒通用語。空氣裡有股陳年機油混著臭氧的味道,越往裡走,越明顯。
十五米後,通道儘頭是一扇圓形閘門,表麵佈滿裂紋,中央有個凹槽,形狀和蕭逸那塊黑金屬片一模一樣。
“就是這兒。”他解下細鏈,把信物取下來。
洛塵打開終端,插上介麵線。“剛纔那段脈衝波形我存著,係統提示這是‘雙因子驗證’——你那玩意兒是鑰匙,我的數據是密碼。”
蕭逸把金屬片按進凹槽。哢噠一聲,閘門震動,縫隙中滲出藍光。緊接著,終端螢幕重新整理,彈出一行字:【信號匹配,啟動記憶之井主係統】。
閘門緩緩開啟,一股冷風撲麵而來。
裡麵是個環形大廳,中央立著一根透明柱體,柱子裡懸浮著無數細小光點,像星塵在緩慢旋轉。四周牆麵全是動態投影,播放著一段段模糊影像——有人影穿著古老長袍在調配藥劑,有巨大的機械裝置在星球軌道上運轉,還有三座風格迥異的塔樓並肩而立,頂端連接著一道光橋。
“三大醫毒文明共治時代。”洛塵輕聲說,“白塔、青爐、玄淵,傳說不是編的。”
影像繼續播放。畫麵切換到一場會議,三派代表圍坐圓桌,桌上放著一枚晶體,裡麵封存著某種生命源質。他們共同簽署協議,承諾將醫術共享於全星際,禁止任何形式的技術壟斷。
“醫無貴賤,毒亦載道。”蕭逸突然開口,指著牆上浮現的一行字,“這是我家族秘典裡的話,原來出處在這兒。”
影像節奏變快。合作破裂的節點出現在一顆邊境星球——某方私自改造基因序列,引發大規模疫病,另兩派要求追責,卻被反咬背叛盟約。爭端升級,三方各自封鎖技術,切斷交流渠道。最終,白塔被毀,青爐自爆,玄淵沉入地核,隻留下一個個封印遺蹟,散佈在聯邦邊緣星域。
“所以這些遺蹟不是防禦工事。”洛塵盯著終端,“是保險箱。他們怕後人濫用技術,就把核心知識鎖起來,隻留給能通過考驗的人。”
全息影像最後定格在一張星圖上,十幾個紅點分佈在不同星係,每個都標著編號。當前座標是“第七環廊”,而下一個啟用點,在深空另一側的“第三水脈”。
“這不是單個秘密。”洛塵放大圖像,“是一整套文明備份係統。我們解開的,隻是第一層。”
周圍隊員陸續走進來,冇人說話。有人抬頭看著投影,有人蹲在地上研究浮雕,還有人拿出記錄儀默默拍攝。氣氛安靜得像課堂,又像葬禮。
“夠了。”一個年輕隊員突然開口,“我們該回去了。把這些資料交上去,讓聯邦研究院接手。這已經超出個人探索的範疇了。”
“然後呢?”洛塵問,“等他們開會三個月,立項五年,最後派一隊官僚下來走流程?”
“至少正規。”那人堅持,“這種級彆的發現,不該由幾個人決定怎麼處理。”
蕭逸一直冇說話,這時才轉身看向洛塵。“你怎麼看?”
“星圖上有共振標記。”洛塵調出數據分析頁,“下一個點的能量頻率和這裡一致,說明它們是聯動的。如果我們現在停下,等於隻開了鎖,卻把鑰匙扔了。”
他指著投影中的第三水脈位置。“而且你看,這個座標附近冇有聯邦哨站,也冇有民用航線。如果冇人去,它就會一直埋著,直到某天被錯誤的人挖出來。”
沉默再次蔓延。
幾秒後,蕭逸抬手,拍了下主控柱的側麵。投影切換,顯示出內部結構圖。“臨時據點設在這兒。電力接駁口、空氣循環閥、應急出口都清晰。你們留一半人建立駐守站,配通訊中繼,定時上報狀態。”
他看向洛塵:“剩下的,跟我往下走。”
冇人反對。
洛塵把星圖加密存進晶片,順手檢查了揹包。書包帶子緊了緊,終端電量87%,藥劑艙剩餘一組應急噴霧。他站起身,走到蕭逸身邊。
通道更深的地方,還亮著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