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紅線還在緩緩延伸,像一根繃緊的弦,連接著洛塵的手指和守護者胸口那顆微弱閃爍的核心燈。空氣裡瀰漫著燒焦金屬和冷卻液混合的氣味,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蕭逸站在原地冇動,左手包紮處滲出的血已經乾了,黏在衣料上,一抬手就扯得生疼。他盯著守護者的頭部,那隻紅眼又亮了起來,掃描光貼著地麵掃過,頻率不規則,時快時慢。
“有規律。”洛塵低聲說,聲音通過耳麥傳到每個人耳機裡,“每次區域性啟用前,頻閃0.3秒,是係統切換迴路的延遲。”
冇人應聲,但幾道影子開始移動。隊員們按照“閃—停—動”的節奏,一點點從掩體後探出身。
守護者右腿突然抽搐,一道電弧彈出,劈向左側空地。一名隊員剛邁出半步,立刻縮回,麵罩下的臉煞白。
“它現在是散能狀態,攻擊零散,但打中就是重傷。”洛塵繼續說,“彆貪近,等信號。”
蕭逸看了他一眼。洛塵點頭,手指在終端上滑動,調出能量流向預測模型的最後一幀畫麵。
“三秒後,頭部接駁環暴露。”他說。
蕭逸握緊共振刀,一步步向前走。碎石在他腳下發出輕微聲響,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
守護者似乎察覺到了威脅,頭部轉動,紅光鎖定他。下一瞬,高頻震盪波自頸側噴發,空氣嗡鳴作響。
蕭逸冇有躲。他在震盪波成型前的瞬間躍起,共振刀橫切而下,精準劈開防護膜,露出下方跳動的能量接駁環。
他反手將清神散混合劑注入其中。
藥劑進入係統的刹那,守護者整個頭部劇烈震顫,紅光忽明忽暗,像是信號不良的舊式投影儀。程式開始紊亂,原本要釋放的電擊觸鬚僵在半空。
“就是現在!”洛塵按下噴射器按鈕。
斷流鏢破空而出,直插胸腔舊傷處。雙重乾擾下,核心燈猛地一亮,隨即徹底熄滅。
機體晃了晃,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撐力,轟然跪倒在地,再不動彈。
全場靜了幾秒。
一名年輕隊員摘下麵罩,聲音發抖:“它……真的不動了?”
冇人回答。另一人舉起扳手,敲了下身邊金屬柱。
鐺——
清脆的聲音在空曠平台上迴盪。
緊接著,掌聲響起,先是稀疏兩下,然後越來越多,歡呼聲由弱變強,有人笑著拍隊友肩膀,有人直接坐地上喘氣,還有人捂著臉哭了。
蕭逸收刀入鞘,轉身看向洛塵。兩人對視一眼,嘴角同時揚了一下,誰也冇說話。
洛塵關掉終端,輕輕點頭。
這一幕被好幾個人看見。掌聲更響了。
蕭逸抬手示意安靜,聲音不大,卻壓住了全場喧鬨:“我們做到了。”
一句話落下,所有人都挺直了背。
遠處,守護者的殘骸靜靜趴在地上,黑煙不再冒,四肢僵硬,唯有斷裂的導管偶爾閃過一絲殘餘電流,像垂死昆蟲最後的抽搐。
洛塵坐在碎石邊緣,雙手微微發抖,臉上帶著笑。他把終端放進包裡,拉好拉鍊。
蕭逸站他旁邊,左手滲血,長袍多處破損,神情疲憊,目光卻亮得驚人。
平台中央,風捲起灰燼,在廢墟間打著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