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盯著監控畫麵裡那道鏽蝕的標識牌,手指在終端邊緣輕輕敲了兩下。風從裂穀口斜吹進來,把洛塵揹包的一角掀了起來,他又伸手按住,冇說話。
“是舊醫療轉運通道。”洛塵低聲說,“理論上塌了,但最近有能量波動痕跡——他們修通了。”
蕭逸點頭:“白袍人不是逃,是在轉移核心數據。再晚一步,證據就冇了。”
他打開加密頻道,聲音壓得平穩:“A組封鎖主通道,壓製死戰派活動範圍;B組沿側道潛入深井層,目標追蹤白袍人;C組啟動遠程淨化係統,中和地表毒霧擴散區。”頓了頓,“我帶突擊隊直插中樞舊址,十五分鐘內切斷所有對外聯絡信號。”
命令傳下去,前線隊員迅速響應。麵罩扣緊,裝備檢查完畢,腳步聲在岩壁間短促迴響。冇有人多問一句,都知道這是一錘定音的最後一擊。
洛塵蹲在臨時作戰台前,把熱成像圖和聲紋記錄並列調出。白袍人的呼吸頻率偏高,步伐不穩,但方向非常明確——直指深井層最底層的儲藏室。他放大圖像邊緣,發現那人懷裡金屬箱的鎖釦印著暗月星醫毒師特有的雙蛇纏刃徽記。
“確認身份。”洛塵抬頭,“原暗月星高級研究員陳垣,三年前登記為失蹤人員。現在不僅活著,還帶著原始實驗日誌。”
蕭逸眼神一沉:“難怪毒素配方能複刻我們家族失竊檔案裡的內容。他們是早有人混進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再多話。時間不等人。
A組順利封住主通道入口,死戰派幾次試圖突圍都被高壓電網逼退。B組已潛入側道三分之二路程,紅外顯示前方無埋伏,隻有輕微結構震動。C組的淨化程式也已加載完成,隻等指令觸發。
蕭逸帶隊切入中樞舊址時,發現門禁係統還在運行老舊認證協議。他從袖口抽出一枚微型晶片插進介麵,三秒後綠燈亮起。
“權限模擬成功。”隊員低聲彙報。
門開瞬間,一股陳腐空氣撲麵而來。室內佈滿灰塵,控製檯螢幕閃爍不定,幾根電纜裸露在外,像是被人粗暴拆卸過又強行接回。牆角一台主機仍在運轉,散熱風扇發出刺耳摩擦聲。
“他們在遠程操控。”洛塵通過耳機傳來資訊,“但我剛纔截到了一段上傳數據包,目的地是聯邦第七區匿名中轉站——有人還在接收訊息。”
“留著。”蕭逸說,“彆斷,讓他們以為係統正常。”
他走到主控台前,手動調出內部日誌。最後一條操作記錄是十分鐘前,指令為“啟動深井反應堆自毀程式”,執行狀態:待確認。
“想拉著整個基地陪葬。”他冷笑一聲,“通知B組,加快進度。”
此時B組已接近深井層通道儘頭。通道年久失修,頂部不斷掉落碎石,照明線路時明時滅。前方拐角處,白袍人正跪在地上調試一個控製麵板,金屬箱放在腳邊。
“他在啟用深層反應堆。”隊員壓低聲音,“倒計時已經開始了,還有四分十七秒。”
“強攻會引發塌方。”另一人提醒。
“不用強攻。”洛塵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用濾波儀模擬舊時代供電頻率,接入旁邊那條備用線路。我能短暫恢複支撐係統電力,穩定結構三十秒。”
操作很快完成。電流重新流通的瞬間,通道內的應急燈全部亮起,牆體液壓桿緩緩伸出,哢噠一聲鎖定位置。
就在這一刹那,突擊隊員衝出掩體,一個箭步上前將白袍人按倒在地。金屬箱被當場收繳,密碼鎖自動鎖定。
“破解需要時間。”技術人員立刻接手。
“我來。”洛塵說。
他取出便攜終端,連接箱體數據,輸入一組動態解碼序列。這是他在星幻醫毒空間裡反覆對抗虛擬對手時練出來的技巧——專門針對高加密等級的科研檔案。
十秒後,鎖開。
箱內檔案分為三部分:第一份是暗月星與聯邦某高層之間的秘密通訊記錄,時間跨度長達五年,內容涉及資金輸送、項目審批綠色通道以及關鍵人才調派;第二份是本次行動的資金流向圖,牽扯七個星係的地下賬戶;第三份是最原始的複合毒素研發檔案,簽名欄赫然寫著“蕭氏家族禁研項目·副本留存”。
“第三十七章那個稀有毒株,源頭就是他們。”洛塵翻到附件頁,“當年黑市流出的樣本,標記編號和這裡的初代培養皿一致。”
蕭逸站在他身後看著螢幕,冇說話。過了幾秒,他伸手點了點那份名單:“這些人裡,有兩個是我們內部審查漏掉的。”
“現在補上就行。”洛塵合上終端,“反應堆倒計時還能停嗎?”
“能。”蕭逸接過控製權,“但我不打算隻關掉它。”
他走到反應堆控製檯前,輸入一串家族秘傳封印代碼。螢幕上彈出警告框:“此操作將永久封閉核心閥門,不可逆。”
他按下確認。
嗡鳴聲逐漸減弱,紅光熄滅,整座設施陷入寂靜。地麵不再震動,連空氣都好像安靜了下來。
通訊頻道裡陸續傳來各組報告:A組完成清剿,殘餘單位全部製服;C組啟動淨化程式,天空中的毒霧開始分解;深井層通道結構穩定,無二次坍塌風險。
蕭逸拿起公共頻道發射器,聲音清晰而平靜:“敵方指揮鏈斷裂,所有抵抗單元已被控製或清除。任務完成。”
冇有歡呼,冇人說話。隊員們默默摘下麵罩,有的靠在牆邊喘氣,有的低頭檢查傷員。遠處,第一縷無毒氣流升上半空,在陽光下泛出淡淡的藍白色。
洛塵站在終端前,把所有關鍵節點連成一條時間軸:第三十七章毒株來源追溯至暗月星黑市,首次暴露關聯線索;第二百零五章匿名資助記錄浮出水麵,埋下高層勾結伏筆;第八百九十一章複合毒素配方重現,揭開淵源真相。
現在,全都閉環了。
他抬起頭,看見蕭逸站在裂穀邊緣的高地上,手裡拿著一份備份數據盤,風吹動他的長袍下襬,袖口那枚破損的醫毒圖騰微微晃動。
“準備撤離?”洛塵走過去問。
“嗯。”蕭逸把數據盤遞給他,“你保管這份原件。回去之後,交給聯邦監察委員會。”
洛塵接過,放進揹包夾層。書包帶子還是那副舊模樣,隻是邊角磨得更薄了些。
天邊毒霧散去大半,陽光終於照進戰場廢墟。遠處淨化塔的指示燈由紅轉綠,一格一格亮起。
蕭逸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打了一路的地方,轉身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