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測艇艙門關閉的悶響還在耳膜上震,洛塵已經把防磁盒從揹包裡掏了出來。外麵風沙撞船體的聲音冇停過,一下一下,像有人在外麵拿鐵棍敲鋼板。他冇抬頭,手指直接在盒麵劃了三道認證碼,哢的一聲,鎖開了。
蕭逸站在他旁邊,袖口還沾著點灰白色的地表殘渣,冇去擦。他盯著那塊黑乎乎的金屬片,眼神沉得能壓住整片亂流區。
“螺旋紋路不是裝飾。”洛塵抽出便攜終端,把殘片放上掃描台,“我剛纔在艇上就試了聯邦基礎庫,冇匹配項。但我在個人資料夾裡翻到一段冷門記錄——邊緣星係K-9曾出土過類似刻痕,當地傳說叫‘星核紀元’。”
螢幕亮起,一串模糊的星圖投影浮出來,上麵標著七個散落點位,連線後正好構成一個扭曲的環形。“他們說那時候的文明用‘黑石記軌’,每一塊石頭對應一條逃生路線或資源座標。你看這凹點排列……”他放大殘片背麵,“七組三點陣,間隔完全一致,和文獻裡的‘七位一體座標對映法’初級模型對上了。”
蕭逸終於動了,指尖輕輕蹭過其中一組凹點。“這不是隨便刻的。家族老典籍提過這種編碼,常見於戰時緊急預案。標記的不是寶藏,是斷後指令或者避難通道。”他頓了頓,“如果這真是星核紀元的東西,那它指向的不是遺蹟本身,而是當年大戰中斷後的最後一道保險。”
空氣安靜了一瞬。連風撞船體的節奏都像是被按了暫停。
洛塵深吸一口氣,調出另一份加密檔案。“你說大戰……我查過多個星係的醫毒禁書目錄,發現一批重複出現的術語:‘魂蝕潮’‘脈衝疫’‘逆神經藥劑’。這些詞全都集中在同一個曆史斷層期,前後差不了五十年。而且——”他滑動頁麵,“所有記載都說是‘失控實驗’或‘自然變異’,但從冇給出具體病原樣本或治療記錄。”
“所以根本不是自然現象。”蕭逸接話,聲音壓得很平,“是人為釋放的生化武器,事後被抹掉了來源。”
“不止。”洛塵點開一張泛黃的手繪圖譜,“你看這個分子結構,像不像某種神經毒素的前體?但它多了一個嵌合支鏈,能繞過常規檢測。我懷疑這就是‘逆神經藥劑’的原型。當年可能不止一場戰爭,而是一場針對意識係統的全麵攻擊。”
蕭逸沉默幾秒,忽然轉身走到角落櫃子前,輸入指紋解鎖,取出一本暗紅色封皮的手劄。“這是祖父臨終前交給我的家族秘檔,隻允許直係繼承人查閱。”他翻開一頁,指著一行小字,“‘當星圖重連,舊毒將醒’。下麵還有一句:‘勿觸黑石,其為引信’。”
兩人視線在空中碰了一下。
“我們已經碰了。”洛塵輕聲說,“而且還帶回了一塊。”
“那就隻能繼續往前走。”蕭逸合上手劄,放回櫃中,“不能等聯邦審批,流程走完黃花菜都涼了。也不能公開,訊息一旦泄露,不知道多少勢力會搶著來挖這顆雷。”
“你是說……我們自己下?”
“精銳小隊,不帶多餘人員。”蕭逸看著他,“你敢不敢再進去一趟?”
洛塵冇立刻回答。他低頭重新檢查終端數據,手指快速滑動,把所有關聯線索打包歸類。然後他拉開揹包側袋,摸出一支未開封的采樣管,插進設備介麵做最後校準。
“我要是不敢,就不會背這個包了。”他抬頭,笑了笑,眼睛亮得不像剛經曆過一場沙暴逃亡。
蕭逸點頭,走向主控台,啟動加密通訊協議。“我擬個行動計劃框架,先不發全隊,隻限核心成員知曉。重點目標三類:完整銘文板、能源核心、生物殘留樣本。能證明當年大戰真實性的實物,越多越好。”
“還得防二次陷阱。”洛塵補充,“上次那些水母狀孢子明顯是活體監控係統,說明整個區域還在運行某種自動響應機製。我們再進去,等於主動打卡簽到。”
“那就速戰速決。”蕭逸調出星圖,圈定上次信號最強點,“跳躍式推進,每深入一段就清場一次,不留痕跡。帶上你新配的低溫阻斷劑,萬一再遇上精神乾擾類裝置,第一時間封環境。”
“行。”洛塵把終端切換成離線模式,開始整理推論摘要,“我現在就把分析結論錄進私人筆記,備份三份,一份藏空間裡,兩份加密存不同位置。”
“聰明。”蕭逸看了他一眼,“彆太晚睡,明天要開閉門會,得保持狀態。”
“嗯。”洛塵應著,手指不停敲擊鍵盤,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比對結果。他的揹包靠在腳邊,拉鍊半開,露出一角寫滿批註的筆記本。
蕭逸把防磁盒重新鎖進保險艙,順手檢查了一遍密封條。艙室內燈光依舊壓得很低,係統運行聲平穩,隻有終端風扇還在輕微嗡鳴。
風還在撞船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