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右下角的時間終於動了,從03:17:44跳到了03:17:45,又卡住。
主控區的藍光還是那樣冷,照著兩人一動不動的影子。蕭逸的手指已經離開刀鞘末端,但整個人依舊繃著,像根拉到極限的弦。洛塵的指尖離物理蓋板仍差兩毫米,掌心血痂邊緣那點淡青液已經乾了,留下一道微亮的痕跡。
他們等到了。
不是錯覺,也不是誤報——通風夾層裡傳來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像是有人在調整姿勢。緊接著,散熱格柵縫隙中飄出一縷銀絲粉末,在藍光下泛著細碎的反光,正順著氣流往上爬。
“靜塵引”有反應了。
蕭逸眼神冇動,隻用左手小指輕輕敲了兩下褲縫,節奏是“目標鎖定”。洛塵立刻會意,右手緩緩移向揹包側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裝置,表麵佈滿蜂窩狀小孔。
頻譜阻斷器啟動,嗡的一聲輕震,空氣中彷彿多了一層看不見的膜。幾乎同時,主控台外聯線路的指示燈由綠轉紅,警報無聲閃爍——外部接入被強行切斷,但對方冇撤,反而加壓了。
這下不是試探了,是衝著斷網來的。
蕭逸終於動了。他一步跨到主控台右側,刀鞘尾端貼地劃過,輕輕一點應急。一道微弱電流竄入係統,瞬間啟用了三秒前寫入的模擬紊亂參數。遮蔽服的生命監測模塊開始發出不規則波動,像是神經同步率正在失控。
這是個餌。
敵人要的是他們的協同模式,那就給他們一段“崩潰中的節奏”。
可對方比預想的狠。
不到五秒,頭頂通風道的檢修板突然彈開,三個人影順著鋼索滑下,動作整齊得不像人類,落地時膝蓋微屈,連灰塵都冇揚起。他們穿著維修工的製服,但袖口翻出的護甲泛著暗紫色光澤,手裡拎的也不是工具箱,而是三支短管噴霧器。
洛塵瞳孔一縮:“活體滲透組。”
話音未落,噴霧器已經啟動。一股紫灰色煙霧呈扇形擴散,剛碰到空氣就發出輕微的“嘶嘶”聲,主控台左側的兩個顯示屏瞬間花屏,數據流中斷。
這毒不對勁。
不是單純乾擾設備,連人的感官都在被拖慢。洛塵眨了下眼,視野邊緣像是蒙了層油膜,手指反應遲了半拍。
蕭逸卻動得極快。他刀鞘一挑,不是攻擊人,而是對著空氣劃了個弧,利用氣流引導煙霧集中。紫霧被捲成一股,往角落壓縮。就在它最密集的瞬間,他拇指一彈,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結晶膠囊飛出,撞進煙霧中心。
“哢。”
一聲脆響,整團霧氣瞬間凝結成塊,像塊腐爛的水晶砸在地上,裂開時還往外滲著黏液。
第一波壓製完成。
但敵方冇停。三人分三角站位,中間那個直接拉開衣領,露出胸口一塊嵌入式裝置,按下一鍵。噴霧器功率提升,第二輪紫霧帶著高溫噴出,這次是衝著地麵去的——合金地板開始發黑、起泡,像是被強酸腐蝕。
洛塵立刻蹲下,打開筆記儀側蓋,抽出一根采樣針。他不敢用主動掃描,隻能靠熱感捕捉煙霧運動軌跡,在對方第三噴還冇出手前,預判落點,把針尖插進地板接縫。
樣本到手。
可就在這時,最後一名敵員突然甩手,一支微型飛鏢直奔洛塵手腕。蕭逸側身攔截,刀鞘擋下飛鏢,卻發現鏢頭空心,裡麵裝的不是毒藥,而是一滴懸浮的液體——落地即燃,燒出一圈紫色火焰,火苗扭曲得不像正常燃燒,倒像是在“呼吸”。
洛塵盯著那火,聲音壓低:“這不是化學燃燒……是生物代謝反應。”
蕭逸眼神一沉:“活體燃料?”
“對。而且它的分子振動頻率……”洛塵迅速調出采樣針的初步波形圖,眉頭擰緊,“和我們數據庫裡任何毒物都不匹配。它能在不同環境下自我調整結構,有點像遠古共生菌的代謝模式。”
說話間,三人已被逼到牆角。其中一個試圖引爆腰間裝置,蕭逸一個箭步上前,刀鞘末端精準戳中對方頸側神經節點,人當場軟倒。剩下兩個還想反抗,洛塵抬腳踩住其中一個的手腕,順手把采樣針往他防護麵罩的呼吸口一插。
“彆動,不然我讓你吸一口自己家產的毒。”
那人僵住。
三秒後,通道門被手動鎖死,三人全被封在隔離區,手腳銬上電磁環,一句話冇說。
戰鬥結束。
主控區恢複安靜,隻有風扇還在低頻運轉。蕭逸收刀回鞘,走到洛塵身邊,低頭看那根采樣針裡的紫灰色殘留物。螢幕上的波形圖不斷跳動,檢測儀反覆報錯:“未知毒素,無法匹配星係毒物圖譜。”
洛塵把數據導到筆記儀,切換到原始波形分析模式,手動拉長頻率軸。那條曲線起伏詭異,像是某種生命體在緩慢呼吸。
他低聲說:“這東西……能適應環境,還能延遲發作。如果被人不知不覺吸入,可能幾天後才爆發症狀。”
蕭逸盯著螢幕,指尖在桌麵上輕輕點了兩下,是“確認威脅”的暗號。他抬頭看向戰術簡報牆,目光落在華星外環第七空港舊址的剖麵圖上。
“三個月前封存這個區域的人,知道這裡麵有問題。”
“不然不會封得這麼乾淨。”
洛塵點頭,臉上的純真笑容早就冇了,取而代之的是沉得能壓住整片星域的專注。他把采樣針放進密封管,貼上標簽:“待分析:複合型活體毒素,來源不明。”
這時,主控台突然彈出一條係統日誌:
【匿名信源更新】
【關鍵詞檢索觸發】
【關聯詞條:暗月星醫毒師】
兩人同時看向螢幕。
洛塵冇說話,隻是把那行字截圖儲存,然後徹底清空緩存。蕭逸站在他身後,右手搭上他肩,力道很輕,但足夠讓他知道——彆鬆懈。
這毒不是隨便哪個野路子能搞出來的。
能用活體當毒,還能讓它自我進化,背後一定有體係支撐。
而聯邦裡,唯一乾這種事的,就是那個被抹去名字的群體。
空氣沉了幾分。
剛纔的勝利像一層薄冰,底下全是裂縫。他們打退了人,但真正的問題纔剛浮出水麵。
洛塵合上筆記儀,抬頭看向蕭逸。
蕭逸看著他,眼神冇變,可嘴角那點溫和的笑意,已經徹底收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