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灌進走廊,帶著鐵鏽和濕氣的味道。合金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哢”一聲,像是把之前的戰鬥徹底關在了另一邊。蕭逸站在原地冇動,耳朵微動,聽著遠處管道傳來的細微震動。他抬起手,輕輕按了下耳後的通訊遮蔽器,確認信號已經完全切斷。
洛塵背好書包,手指快速檢查了一遍隨身藥包的封口。他的指尖掠過幾支凝膠貼片,停頓半秒,又往內側多塞了一枚抗敏劑。剛纔那波脈衝留下的後勁還在腦子裡隱隱發脹,他知道接下來不能有半點鬆懈。
“走?”他抬頭問。
蕭逸點頭,往前邁步。震盪刀已經握在手裡,刀身貼著大腿外側,隨時能抽出。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應急燈忽明忽暗的通道前進。地麵鋪著老舊金屬板,踩上去有輕微的回彈感,說明下麵可能是空心結構。牆角結著灰白色的鹽霜,空氣裡飄著一股類似臭氧和腐爛植物混合的氣味。
他們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大麵積塌方。斷裂的管道像被巨獸咬過一樣扭曲著,碎石堆成小山,堵死了主通道。蕭逸蹲下,伸手摸了摸旁邊牆體,指腹感受到一絲異常的共振。
“這牆是空的。”他說。
洛塵立刻靠過來,從書包裡取出便攜式聲波探測儀,貼在牆麵不同位置記錄數據。結果顯示,左側三米處有一段夾層,厚度約四十厘米,內部中空,可能是維修通道。
蕭逸站起身,抬手揮出震盪刀,在牆體接縫處劃出一道淺痕。然後他退後半步,用刀柄猛擊一處薄弱點。金屬發出低頻嗡鳴,裂縫迅速蔓延,整塊牆皮向內塌陷,露出一條狹窄的暗道。
灰塵撲簌落下,兩人迅速閃身進去。通道極窄,僅容一人通過,頭頂時不時滴下水珠。洛塵走在後麵,一邊走一邊觀察地麵殘留的痕跡。他在一段乾燥區域發現幾個模糊腳印,鞋底紋路特殊,呈六邊形蜂窩狀,不是基地標配裝備。
“有人剛走過。”他低聲說。
蕭逸冇回頭,隻抬手示意安靜。又往前十幾米,前方透出一點微弱紅光。他們放慢腳步,靠近出口時,洛塵忽然伸手拉住前麪人的衣角。
“彆動。”
他蹲下身,從揹包側袋拿出微型熱痕掃描儀。畫麵顯示,出口外右側有個隱蔽凹槽,裡麵藏著一個圓形裝置,正不斷釋放低頻乾擾波,會乾擾所有電子追蹤設備。
“反偵測陷阱。”他說,“應該是用來掩蓋真實行蹤的。”
蕭逸眯眼看了眼位置,從腰間取下一枚小型磁吸雷,輕輕拋過去,精準卡進裝置上方縫隙。他按下遙控鍵,磁雷瞬間啟用,產生短暫電磁脈衝,將那個乾擾器燒燬。
紅光熄滅。
他們這才推開擋板,進入一間廢棄的供能調控室。房間角落堆著破損儀器,中央一台老式監測屏居然還有電,正在循環播放一段殘缺日誌:“……N-9連介麵……已關閉三十年……未經授權不得重啟……”
洛塵快步走過去,插上自己的數據線,嘗試讀取存儲晶片。係統反應遲鈍,但最終調出了部分結構圖。他放大北區管道網絡,發現一條未標註的支線,直通地下三百米深處,終點標記為“未知設施”。
“就是這兒。”他說,“他們不可能憑空消失,一定是從這條線轉移。”
蕭逸走到窗邊,透過佈滿裂紋的防爆玻璃往外看。外麵是一片荒廢的工業平台,鏽跡斑斑的塔架林立,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座半埋入地下的建築,頂部有微弱燈光閃爍。
“距離大概八百米。”他說,“露天移動太危險,得找條隱蔽路線。”
洛塵翻動資料,突然注意到通風係統的排風口編號與外部建築吻合。他打開光譜分析儀,對準最近的一個排氣管采集氣體樣本。五秒後,儀器發出輕微提示音。
“檢測到C7衍生物代謝殘留。”他皺眉,“濃度不高,但持續排放,說明他們在裡麵做實驗。”
“那就不是臨時窩點。”蕭逸眼神沉下來,“是早就建好的據點。”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再多說。這種地方不會隻有幾個人守著,背後一定有完整的運作體係。但他們現在不能退,也不能等支援。一旦讓對方緩過勁來,下次再想找這麼清晰的線索就難了。
他們重新規劃路線,決定從地下排水管網繞行。這段路更複雜,但也更安全。途中經過一段傾斜坡道時,洛塵突然停下。
“等等。”
他彎腰撿起一塊掉落的金屬碎片,邊緣還沾著一點深褐色液體。他用指尖蘸了一點,湊近鼻尖聞了下,立刻縮回手。
“神經抑製劑。”他說,“不是成品毒,是提煉過程中的廢料。”
蕭逸接過碎片仔細看,發現上麵刻著一個極小的符號:一輪彎月嵌在十字交叉的針管之間。他瞳孔微縮,但冇說話。
這個標誌他見過,在家族檔案的禁錄檔案裡。屬於某個早已被聯邦取締的非法醫毒組織分支,擅長利用生化手段控製人體神經係統。
他們繼續前進,氣氛變得更緊。兩個小時後,終於抵達目標建築外圍。那是一座半球形掩體,表麵覆蓋偽裝塗層,遠看像一堆廢棄礦渣。四周佈設著一圈環形警戒網,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個感應樁,頂端閃爍著藍綠色光點。
“生物電波掃描。”洛塵壓低聲音,“普通遮蔽服冇用,他們會直接讀取神經活動頻率。”
蕭逸從戰術腰帶上撕下兩片透明貼膜,遞給他一片。“低頻抑製貼,還能用一次。”
洛塵接過,貼在頸後穴位。皮膚微微刺痛,心跳節奏隨之放緩。他感覺腦子像被裹了一層棉布,思維變慢,但好處是自身的生物電信號也被大幅削弱。
他們趴伏在一處岩石後,觀察巡邏規律。每十二分鐘有一隊兩人小隊經過,路線固定,間隔三十秒。中間有七秒鐘是視覺盲區。
“趁第三班過去後動手。”蕭逸說,“你去西側引開注意力,我從東麵切進通風口。”
“不行。”洛塵搖頭,“西側太開闊,容易暴露。而且我們不知道有冇有隱藏攝像頭。不如這樣——你扔個誘餌,我同時處理介麵。”
他從藥包裡取出一小管腐蝕凝膠,又摸出一根細如髮絲的導線。這是他自己調配的短效融解劑,能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軟化金屬接縫。
蕭逸看了他一眼,點頭同意。
幾分鐘後,他取出一枚微型聲波彈,設定延遲十秒,輕輕拋向西側空地。幾乎在同一時間,洛塵貓腰衝出掩體,貼近東側通風管道,將凝膠塗在介麵螺栓處。
十秒後,西側傳來一陣高頻嘯叫,像是某種機械故障引發的噪音。巡邏小隊立刻轉向檢視。就在他們離開崗位的瞬間,洛塵擰動導線,螺栓應聲脫落。他迅速掀開蓋板,鑽了進去。
蕭逸緊隨其後。
管道內部狹窄潮濕,爬行了約五十米後,他們來到一個檢修平台。下方是主控走廊,燈光昏黃。透過觀察窗,能看到兩名身穿灰色製服的守衛正在換崗。
洛塵從揹包裡拿出一副夜視鏡,遞給蕭逸。自己則取出一支微型注射槍,裝上麻痹劑。這是他在空間裡反覆試驗過的配方,能在三秒內使目標失去行動能力,且不會留下明顯生理反應。
蕭逸比了個手勢,指向下層左側通道。那裡有兩個落單守衛正走向儲物間。機會隻有一次。
他們順著梯子滑下,貼牆潛行。距離縮短到五米時,蕭逸突然出手,一手捂住一名守衛的嘴,另一手肘擊其後頸。幾乎同時,洛塵扣動注射槍,第二名守衛腿上中針,身體僵直倒地。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他們迅速搜身,從其中一人身上找到一張權限卡和一份紙質佈防簡圖。圖上標註了主要出入口、能源節點和監控盲區。
“東翼實驗室冇人值守。”洛塵指著一處,“但我們的時間不多,最多五分鐘就會有人發現異常。”
“夠了。”蕭逸收起資料,掃了眼周圍環境,“撤。”
他們按原路返回,順利脫離警戒區,回到北側岩石掩體後彙合。洛塵攤開數據板,將佈防圖導入係統,開始分析通風網絡結構。
“他們的防禦比想象中嚴密。”他說,“但也不是冇有漏洞。主控室和實驗室之間的通道每天淩晨兩點會進行十分鐘例行維護,那時候監控會切換備用線路。”
“那就是突破口。”蕭逸看著螢幕上的路徑標記,“我們可以從B3通風井切入,直達核心區。”
洛塵點頭,手指繼續滑動介麵,標記出幾處可利用的節點。他的左手不小心蹭到了剛纔攀爬時的鐵鏽,皮膚擦破一小塊,滲出血珠。他撕了張創可貼貼上,繼續操作。
遠處那座半球形建築靜靜矗立在夜色中,燈光依舊微弱,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但實際上,它的防線已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而他們,已經知道了該怎麼再捅進去一回。
洛塵合上數據板,抬頭看向蕭逸。
“準備好了?”
蕭逸握了握震盪刀的把手,眼神平靜。
“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