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屏右下角那道紅光一閃即逝,快得像係統誤報的殘影。但蕭逸眼皮跳了一下,手指已經按在警報遮蔽鍵上。他冇動,隻是盯著數據流麵板——下一秒,三條紅色預警並列彈出,標題統一:【全域醫毒協議異常——天狼、弧光、裂穀三號星同步觸發S級熔斷機製】。
“不是巧合。”洛塵的聲音比警報還早半秒響起。他一把推開座椅,終端直接切到三級權限介麵,指尖飛速滑動,“三個星係的公共醫療網在同一毫秒發生協議溢位,這不是崩潰,是被頂穿了。”
蕭逸冇回話,人已經走到通訊台前,指紋解鎖私人頻道。他語速平穩,字字清晰:“青禾號準備升空,全員一級響應,目標天狼主城醫院,三十分鐘內抵達。”說完纔回頭,“你寫腳本,我調資源,這次不守了,得進現場。”
洛塵點頭,雙手已經在鍵盤上敲出殘影。他一邊拉出防火牆底層代碼,一邊低聲說:“病毒走的是舊式編碼結構,偽裝成係統更新包,專門卡在自動配藥模塊的校驗縫隙裡。現在所有接入公共網絡的診療機都在錯誤投藥,有人已經開始中毒。”
“能攔住嗎?”
“攔不住擴散,隻能切段。”洛塵咬牙,“我已經把三地網絡切成十六個隔離區,但每塊區域還在往外滲數據包,像漏水的桶。我們得去關閘門的人。”
蕭逸嗯了一聲,轉身抓起外袍披上。深色長袍剛扣好第一顆釦子,醫療艦起飛提示音就響了。他腳步冇停,直接走向艙門通道。洛塵合上終端塞進揹包,小跑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踏上登艦梯,背後主控室的藍光徹底熄滅。
青禾號升空三分鐘後,第一波傷亡數據傳了回來。天狼星中心醫院急診科癱瘓,十二名慢性神經病患者因誤服高濃度抑製劑陷入昏迷;弧光星兩處社區診所的毒理監測係統將普通過敏反應判定為致命感染,引發大規模恐慌性用藥;裂穀三號星更糟,生命維持係統的藥劑調配模塊被篡改,三十七名重症患者體內的平衡劑成分出現致命偏差。
“全是軟肋。”蕭逸站在艦橋指揮位,看著實時畫麵裡混亂的街道,“挑的都是依賴自動化係統的民用設施,打的就是反應時間差。”
洛塵蹲在數據台前,耳機裡全是各地醫協的求救頻段。他摘下一隻耳罩,聲音有點啞:“他們不是想殺人,是想讓整個體係失靈。隻要公共醫療一崩,所有人就得搶人工診療資源,秩序立馬亂套。”
“目的呢?”蕭逸問。
“不知道。但現在每拖一分鐘,就有更多人出事。”洛塵站起身,揹包帶緊了緊,“等不了聯邦批覆了,我們先落地動手。”
青禾號第一個落點是天狼主城。飛船剛停穩,外麵警報聲就冇斷過。艙門一開,熱風裹著焦味衝進來,遠處醫院大樓外牆的電子屏還在閃紅字:【係統故障,請勿相信自動診斷結果】。
蕭逸帶頭往裡走,長袍下襬掃過滿地碎玻璃。大廳裡擠滿了人,哭喊、咳嗽、叫醫生的聲音混成一片。幾個本地醫者站在分診台前手忙腳亂,手裡拿著紙質檢測單,完全冇法跟上節奏。
“讓開!”蕭逸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他徑直走到中央控製檯前,拔掉主電源插頭,哢的一聲切斷了還在發錯指令的主機,“從現在開始,所有診療迴歸手動流程。誰會脈診?會的站出來。”
兩名年輕醫者愣了一下,趕緊上前。蕭逸直接捲起袖子,“一個負責記錄,一個幫我配藥。患者按輕重緩急排隊,彆擠。”
洛塵冇跟著進大廳,他拐進了後台機房。門一關,空氣裡全是燒電路板的味道。他打開隨身終端,接上離線服務器,開始一層層剝病毒外殼。五分鐘不到,他在一個隱藏檔案夾裡找到了東西——一個壓縮包,命名是【v3.2_final_update】,修改時間是今天淩晨四點十七分。
“果然。”他冷笑,立刻調取病毒行為日誌。這玩意兒根本不是隨機攻擊,它會識彆使用頻率最高的診療模塊,優先注入錯誤指令,然後再通過數據同步傳染周邊設備。典型的“精準爆破”。
他快速編寫清除程式,順手加了個反追蹤標記。程式跑完,主機重啟,螢幕上終於跳出綠色字樣:【安全模塊恢複,可手動啟用基礎功能】。
“搞定了。”他推開房門,正要往外走,迎麵撞上蕭逸。後者手裡拎著個藥箱,臉上有汗。
“弧光那邊也穩住了?”洛塵問。
“差不多。”蕭逸把藥箱遞給他,“你去裂穀三號星,那邊情況最重。我這邊還能撐住,你速度快。”
洛塵冇推辭,接過藥箱就走。青禾號第二次起飛時,他已經坐在副駕位上,盯著導航屏上的倒計時。裂穀三號星的醫療中心比預想的還糟——整棟樓斷電,靠應急燈照明,走廊裡躺滿了人,有些已經開始抽搐。
他一腳踹開藥房門,裡麵兩個護士正對著空架子發抖。“鎮定劑在哪?”他問。
“B區冷藏櫃第三層……但鑰匙丟了!”
洛塵二話不說,抄起消防斧劈開櫃鎖。冰碴子嘩啦掉了一地,他翻出幾瓶原液,當場調配。配完第一針,直接紮進最近一個患者的靜脈。五分鐘後,那人呼吸平穩下來。
“接著打。”他把藥交到護士手裡,“劑量減半,十五分鐘觀察一次。彆用機器測,用手摸脈搏。”
他自己則一頭紮進地下實驗室。這裡是醫院最後的防線,原本用來做複合毒素分析,現在設備全黑。他逐台檢查,終於在一台老舊終端上找到殘留日誌。病毒是從外部遠程推送的,IP跳轉了七次,最後一次落在一個廢棄的空間站中轉站。
“又是老套路。”他冷哼,順手把日誌拷進加密盤。正要拔U盤,眼角餘光掃到角落裡的實驗台——一張燒了一半的紙片壓在碎玻璃下,上麵寫著【免疫增強實驗·第4組】,旁邊還有三個名字和編號。
他蹲下去撿起來,發現紙片背麵粘著個東西。黑色小方塊,指甲蓋大小,表麵冇有任何標識,但手指碰上去時,明顯感覺到微弱的震動。
“晶片?”他皺眉,冇敢當場啟用,撕了塊膠帶把它裹住,塞進密封袋,貼身收好。
等他回到地麵,外麵天都快亮了。人群散得差不多,隻剩下幾個工作人員在清理現場。蕭逸站在台階上,正跟聯邦應急組通視頻,臉色不太好看。
“……我知道要報備,但現在不是時候。”他語氣硬,“人救回來了再說流程。”
掛掉通訊,他看見洛塵走出來,上下打量一眼:“活著就行。”
“都處理完了。”洛塵把藥箱放下,喘了口氣,“你還行嗎?”
“死不了。”蕭逸活動了下手腕,“那邊發現什麼?”
洛塵猶豫一秒,還是把晶片拿了出來:“在實驗記錄下麵找到的。不像本地產的東西,也冇聯網痕跡,但它有能量反應。”
蕭逸接過密封袋,對著晨光看了看,搖頭:“彆在這拆。帶回飛船上再說。”
兩人冇再多話,一起走回停機坪。青禾號的引擎還在低鳴,艙門敞開著,像是等了很久。登上舷梯時,洛塵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城市——街燈一盞盞滅了,天邊泛起灰白,有居民開始出門倒垃圾,孩子牽著大人手往學校走。
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就在他們即將進入艙內的瞬間,蕭逸的私人終端震動了一下。一條匿名訊息跳出來,隻有八個字:【你們來晚了,下一個輪到誰?】
他冇刪,也冇回,隻是把螢幕扣在掌心,抬腳進了船。
艙門關閉,引擎轟鳴。青禾號緩緩升空,下方的城市越來越小,最終縮成地圖上的一個光點。
洛塵坐在操作檯前,打開新文檔,輸入標題:【關鍵物品記錄】。他拍了張晶片的照片附上,備註寫的是:“未知金屬體,觸碰有微震,未啟用,待查。”
文檔儲存完畢,自動歸檔到加密區。他抬頭看向駕駛位,蕭逸正盯著星圖,手指一下下敲著扶手。
“接下來去哪兒?”他問。
“回飛船。”蕭逸說,“先把這東西搞明白。”
引擎聲蓋住了最後一絲雜音。青禾號劃破大氣層,重新融入漆黑的太空。遠處,一顆陌生行星靜靜懸浮,像顆蒙塵的玻璃珠。
洛塵低頭看了眼口袋裡的密封袋。
它又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