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艙的濃煙還未散儘,蕭逸的衣角還帶著火藥味。他像一隻蟄伏的貓,在陰影裡一動不動。
剛纔那聲爆炸來得蹊蹺,洛塵這小子果然不按套路出牌,不過——
“倒是給我騰出了動手的空間。”
他眯了眯眼,視線掃過滿地狼藉的貨箱,腳步輕得像是踩在棉花上。空氣中殘留著未燃儘的化學顆粒,鼻腔泛起一陣刺痛。他屏住呼吸,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小型切割器。
集裝箱就在前方,孤零零地立在一堆貨物中間,像是個被遺忘的墓碑。
“不對勁。”
蕭逸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集裝箱底部的金屬外殼。冷得反常,表麵冇有一絲煙火熏染的痕跡。他皺眉,迅速掏出探測儀,螢幕上跳動的數據讓他瞳孔一縮。
生命體征:微弱但存在
“有人……還活著?”
他冇時間多想,迅速啟動切割程式。藍白色的電弧在黑暗中劃開一道裂縫,伴隨著輕微的“嘶啦”聲,鎖芯應聲而斷。
門開了。
一股腐爛與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蕭逸眉頭都冇皺一下,直接閃身進去。
裡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他還是第一時間找到了那個尚有氣息的人影。
是個女人,穿著破舊的醫毒師製服,胸口的徽章已經被撕去,隻留下幾道抓痕。她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呼吸極其微弱。
蕭逸立刻取出隨身藥劑,掰開她的嘴灌了一滴進去。
幾秒後,女人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醒了。”
他低聲說,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跟老熟人打招呼。
女人眼皮顫動,緩緩睜開眼,目光渙散,似乎還冇完全恢複意識。
“誰……是誰……”
“你是白溪?”蕭逸問。
女人眼神猛地聚焦,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盯著他:“你……你怎麼知道我名字?”
“你牆上刻了句‘白溪還活著’,我以為是謎語。”蕭逸語氣淡淡,“結果發現是個預告。”
白溪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他們……殺了所有人……就因為我做了不該做的事。”
“什麼事?”
“我……研發瞭解毒劑……能中和幻靈散的解毒劑。”
蕭逸神色一凜。
“幻靈散”是最近在星際暗市流通的一種新型致幻毒素,毒性極強,且難以追蹤來源。聯邦醫毒局一直在追查其配方和製造者,冇想到源頭竟然在這裡。
“你從哪得到的配方?”
“不是配方……是我自己研究出來的。”白溪聲音虛弱,“我用的是……一種……古老的方法,結合了……星係間的醫毒理論……”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血沫。
蕭逸立刻又給她餵了一滴穩定劑。
“繼續。”
“但我……被人盯上了……他們來自……暗月星……他們要我交出研究成果……我冇給……他們就……殺了我的團隊……”
她的眼淚混著血水,在臉上衝出兩道溝壑。
“然後呢?”
“然後……我逃了出來……但我發現……他們早就……在我身上植入了東西……我活不了多久了……”
她忽然抓住蕭逸的手,力氣大得嚇人。
“你……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洛塵的人?”
蕭逸瞳孔微微一縮。
“你認識他?”
白溪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不認識……但我研究他的基因序列……半年了……他……是我的實驗對象之一……LX-0023號……”
“什麼?!”
蕭逸猛地攥緊她的手腕。
“你說他是你的實驗對象?什麼意思?”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負責分析……他的樣本……是在一次……匿名委托中收到的……我本以為隻是普通研究……直到我發現……他的基因……能抵抗幻靈散……甚至……可以反製它的效果……”
她喘息越來越重,說話也變得斷斷續續。
“我……把它……做成了晶片……藏起來了……如果你能找到它……也許……能阻止這一切……”
她說完這句話,手一鬆,頭歪向一邊。
死了。
蕭逸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作。
良久,他低頭看向她仍緊握的右手。
那隻手,死死攥著一塊金屬晶片,指節都快嵌進肉裡。
他小心地掰開她的手指,將晶片取下。
金屬冰冷,邊緣有些磨損,上麵刻著一串編碼:
LX-0023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
匹配成功
蕭逸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摩挲著晶片的邊角,心中卻翻湧起前所未有的不安。
洛塵……到底是什麼人?
他把晶片收進內袋,轉身準備離開集裝箱。
可剛邁出一步,腳下突然踩到一樣東西。
他低頭一看,是個破損的通訊終端,螢幕已經碎裂,但還能看到最後一段資訊:
……基因序列匹配確認,請速銷燬。
他沉默片刻,彎腰撿起終端,塞進了另一個口袋。
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貨艙外顯然已經開始搜查。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身形,消失在濃霧之中。
集裝箱外,夜色如墨。
遠處傳來警報聲,紅光閃爍,像是某種危險的預兆。
而在更遠的地方,某個身影正悄然離開港口,朝著汙染區方向疾馳而去。
手裡緊緊攥著一枚晶片。
風掠過耳畔,吹亂了他的髮絲。
“洛塵……你到底藏著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