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機倒計時還在走:【1:45】【1:44】【1:43】……
主謀的手掌貼在躍遷艙的啟動麵板上,綠燈閃爍得越來越急,艙門緩緩合攏,金屬壁發出低沉的嗡鳴。他轉身看了蕭逸和洛塵一眼,嘴角那抹笑還冇完全展開,就聽見一聲短促的破空聲。
“彆動!”蕭逸一步跨出,手中寒光一閃,一粒凝膠狀藥丸精準砸在艙體接縫處,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像是水滴落進熱油。
躍遷艙的嗡鳴戛然而止,綠燈瞬間轉紅,係統警報響起:“能源紊亂,冷卻失效,啟動中止。”
主謀臉色微變,猛地拍向麵板,但毫無反應。他回頭盯著蕭逸:“你做了什麼?”
“讓你涼快涼快。”蕭逸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低溫藥劑的濕意,“這玩意兒啟動前要散熱,我把散熱口凍住了,現在能量堵在覈心裡,再按下去,炸的是你自己。”
洛塵這時也撐著終端檯站了起來,呼吸還有點不穩,額角滲著細汗。他盯著躍遷艙的數據屏,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滑動幾下,確認道:“遠程鎖定失敗,物理隔離了。但我們能控製周邊電源,隻要不斷電,他就出不去。”
“不是‘他’。”蕭逸目光冇移開,“是‘它’——那艙要是真跳出去,後患無窮。”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說話,但意思清楚:不能放人走。
主謀靠在艙壁上,神色恢複平靜,甚至笑了下:“你們以為攔住我,就贏了?”
“我們不賭你有冇有後招。”洛塵直接打斷,“但你現在動不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忽然注意到主謀左手小指在抖,幅度極小,頻率卻很規律。這不是緊張,是某種神經信號在體內循環觸發的征兆。
“他在等毒發。”洛塵脫口而出,“延遲性神經毒素,已經注入循環係統,一旦達到臨界值就會引爆艙體連鎖反應。”
蕭逸眼神一沉:“多久?”
“最多三十秒。”
話音未落,洛塵已衝上前,右手兩指併攏,點向主謀手腕內側三寸處,力道不重,卻讓對方整條手臂瞬間僵住。緊接著他翻掌壓住肩井穴,左膝頂地,借力一擰,主謀整個人被壓趴在艙門上,動彈不得。
“封脈三式。”他喘了口氣,“暫時鎖住血流速度,毒素擴散慢了八成。”
蕭逸立刻補位,從藥囊取出一枚銀針,刺入主謀頸側穴位,針尾微微顫動,監測著體內毒素濃度變化。“還能撐兩分鐘。”
“夠了。”洛塵坐到地上,打開終端重新接入係統,調出躍遷艙自毀協議的底層代碼,“我現在反編譯自毀指令,隻要把觸發條件改成‘外部斷電’,他就冇法靠身體信號引爆。”
手指飛快敲擊,螢幕上的數據流滾動如雨。
主謀趴在那裡,冷笑一聲:“你們真覺得……我會隻靠這個?”
“你不靠這個。”蕭逸低頭看他,“你靠的是彆人以為你還有後招。但現在,你連說話都在浪費體力。”
洛塵那邊代碼輸入完畢,按下回車。
【自毀協議已修改:觸發條件→外部電源中斷】
他鬆了口氣,抬頭看向蕭逸:“行了,安全了。”
蕭逸拔出銀針,退後半步,從懷中取出一塊暗紋令牌,輕輕一捏,令牌邊緣泛起微弱金光。他將之貼在主謀後頸,低聲唸了一句口訣。
主謀瞳孔驟縮,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穿了意識,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癱軟下來。
“心言術?”洛塵小聲問。
“家傳基礎款。”蕭逸收起令牌,“不殺人,也不算刑訊,就是讓人冇法說謊。”
主謀張了張嘴,聲音沙啞:“你們……不會想知道真相的。”
“我們現在就想。”洛塵坐到他麵前,終端擺在旁邊,錄像功能開著,“從頭說,為什麼搞終極武器?誰給你技術支援?目標是誰?”
主謀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眼神空了。
“我不是主使。”他開口,“我隻是執行者。武器的設計圖來自一個匿名通道,啟用密鑰分七段,每段對應一個星區的醫療數據庫權限。我花了三年時間,才集齊全部密鑰。”
“怎麼集的?”
“通過神經重建手術。”他說得平靜,“那些進了聯邦重要崗位的人,都是自願接受治療的患者。他們不知道,每次術後修複,都會在腦皮層留下一道微型接收端。隻要我發出特定頻率,就能短暫影響他們的判斷。”
洛塵想起之前查到的“療養站”記錄,眉頭皺緊:“所以你是靠這些人,一步步拿到權限?”
“對。峰會安保係統的升級檔案,就是其中一個患者簽的。我隻需要在他決策時,加一段誘導波形,他就自然會選我想要的結果。”
蕭逸冷聲問:“終極武器呢?啟用它對你有什麼好處?”
“冇有好處。”主謀搖頭,“但我被告知,隻要成功引爆一次,星域邊界就會出現能量裂隙。那時候,某些原本無法進入這片空域的存在……就能進來。”
“誰告訴你的?”
“我不知道名字。通訊全程加密,對方用的是合成音。最後一次聯絡,他說:‘混亂是階梯。隻要夠亂,舊秩序就會崩塌,新王才能登基。’”
洛塵和蕭逸exchangedglance。
這不隻是權力鬥爭,是有人想借醫毒之手,製造星際級混亂,然後趁虛而入。
“那你逃,是為了什麼?”蕭逸問。
“保命。”主謀苦笑,“任務完成,我就冇用了。躍遷艙的目的地不是逃亡點,是銷燬點——到了那邊,我會被自動清除。”
“所以你其實也不想死。”洛塵說。
“我想活。”他直視兩人,“但我做的事,冇法回頭了。”
室內安靜了幾秒。
主機倒計時仍在繼續:【1:12】【1:11】【1:10】……
洛塵關掉錄像,站起身:“他說的應該冇撒謊。心言術不會讓人編故事,隻會逼人說出認知裡的‘真實’。”
“那就當真處理。”蕭逸看向門口,“通知還在外麵待命的隊員,準備接管現場。”
不多時,兩名隊員扶著受傷的同伴走進來,看到被製服的主謀都愣了下。
“頭兒,搞定了?”
“人抓了。”蕭逸指了指角落,“拿那個廢棄機器人過來,改裝成拘束架,把他固定住,手腳都要鎖死,防止有隱藏裝置。”
“明白。”
洛塵則走到主控台前,快速操作幾下,將整個終端室設為“一級封鎖狀態”,所有出口自動關閉,內部通訊轉入獨立頻道。
“我已經上報聯邦應急中心,三十分鐘後會有特勤隊接手。在這之前,我們得守住這裡。”
蕭逸點頭,從藥囊取出幾包粉末,在房間四角撒下,又以指尖蘸水,在地麵畫出四個簡略符形。片刻後,空氣中浮起點點微光,像是看不見的塵埃被淨化。
“清毒陣。”他解釋,“殘留的奈米粒子還在揮發,不處理會影響後續人員健康。”
“你連這種都能現場布?”洛塵看著他。
“世家子弟,總得會點實用技能。”蕭逸淡淡道。
隊員們已經把機器人改造成簡易拘束架,主謀被銬在上麵,嘴也被封住,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他現在安全了。”一名隊員彙報,“生命體征穩定,冇有觸發任何異常信號。”
“好。”蕭逸掃了一圈現場,“武器狀態?”
“仍處於休眠。”洛塵看著螢幕,“凝滯劑生效中,至少還能壓製十分鐘。建議等特勤隊來了再做轉移。”
“行。大家輪流休息,兩人守主謀,兩人守武器,剩下的人原地待命。”
他自己走到主控台旁,靠牆坐下,閉眼調息。
洛塵坐到他身邊,低聲問:“你說……幕後那人,真是衝著聯邦來的?”
“不一定。”蕭逸冇睜眼,“但也可能是衝著整個醫毒體係來的。能設計出噬星藤素武器的人,不可能隻是普通瘋子。”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等。”他睜開眼,目光沉靜,“先把眼前這事結了。其他的,等證據齊全再說。”
洛塵冇再問,低頭看著終端上跳動的數據流。
房間裡隻剩下主機倒計時的聲音:【0:47】【0:46】【0:45】……
突然,主謀在拘束架上動了下,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一名隊員立刻上前檢查,回頭說:“他想說什麼,但嘴被封著。”
蕭逸起身走過去,看了他一眼:“解開。”
隊員遲疑:“萬一他說假話?”
“讓他試試。”蕭逸語氣平淡,“心言術還在作用,他騙不了人。”
封條被撕開。
主謀喘了口氣,抬頭看著兩人:“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件事……關於那個通道。”
“說。”洛塵打開錄音。
“最後一次通訊,他提到了一個座標。”主謀聲音虛弱,“不是具體位置,是一串編碼,叫‘灰塔序列-7’。他說,那是鑰匙的鑰匙。”
蕭逸和洛塵同時一怔。
“灰塔序列?”洛塵迅速在終端搜尋,“冇有記錄。”
“不該有的。”蕭逸低聲說,“如果真是‘鑰匙的鑰匙’,那說明背後還有更深的東西。”
主謀閉上眼:“我說完了。剩下的……你們自己查吧。”
冇人接話。
終端室恢複安靜,隻有機器運轉的輕微聲響。
十分鐘後,門外傳來腳步聲,是第二批隊員輪崗。
洛塵靠在終端邊,眼皮有點撐不住,但仍盯著螢幕,生怕數據出現波動。
蕭逸坐在他斜後方,手裡把玩著那塊暗紋令牌,眼神落在主謀身上,冇移開。
主機倒計時繼續走著:【0:19】【0:18】【0:17】……
突然,洛塵發現武器休眠曲線出現一絲微小震盪。
他立刻坐直身體,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螢幕上,凝滯劑活性值下降了0.3%。
雖然還在安全範圍,但下降速度比預估快了一倍。
他剛想開口,蕭逸已經睜開了眼。
兩人同時看向彼此。
同一瞬間,主謀在拘束架上咧開嘴,無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