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盯著終端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最後一串指令。那條隱藏代碼的追蹤路徑終於鎖定了——信號源來自一座廢棄的星際醫療中轉站,編號M-7,位於峰會主星軌道外環的冷區。係統顯示,那個偽裝成檢修的IP仍在嘗試連接,頻率穩定,像一根不斷輕拉的線。
“就是這兒。”他抬頭看向蕭逸,“他們冇換地方,還在等迴應。”
蕭逸站在主控台前,指尖輕輕劃過投影圖上的座標點。他的表情冇什麼波動,但眼神沉得能壓住整個房間的躁動。剛纔他們放任那條日誌未處理,就是為了這一刻順藤摸瓜。敵人以為魚餌冇人咬,其實釣竿早就握緊了。
“準備行動。”他說,“帶上能用的人,我們親自走一趟。”
半小時後,小隊抵達M-7站外圍。這地方原本是戰時傷員轉運樞紐,後來因輻射超標被棄用。如今外殼鏽蝕嚴重,幾處艙體破裂,像被什麼巨物撕開過。內部燈光忽明忽暗,走廊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不是腐爛,也不是金屬氧化,更像是某種生物藥劑揮發後的餘味,聞久了太陽穴會發脹。
三人先行探路,剛踏進主通道,地麵突然傳來輕微震動。洛塵立刻抬手示意停步。他蹲下身,從揹包裡取出便攜檢測儀掃了一圈,螢幕上跳出紅色警報:**神經抑製貼片活性增強,區域鎖定啟動中**。
“彆踩地。”他低聲說,“每一步都會觸發連鎖反應。”
蕭逸皺眉:“他們是想把人困死在這裡。”
“不止。”洛塵快速調出空氣成分分析,“還有氣霧,無色無味,作用機製類似慢效麻痹劑。現在濃度還不高,但越往裡走,呼吸負擔越大。普通人撐不過十分鐘。”
隊伍暫停前進。時間緊迫,係統倒計時顯示,七分鐘後將有新一輪增援進入該區域。他們必須在這之前突破封鎖。
“不能硬闖。”洛塵盯著數據流,“我猜這個係統是閉環反饋型的。隻要有人試圖破解或暴力破壞,它就會自動升級毒性輸出。我們得讓它‘以為’一切正常。”
“怎麼騙?”一名隊員問。
“裝死。”洛塵說,“讓係統檢測不到威脅信號。”
蕭逸看了他一眼,點頭:“有辦法?”
“你懂古毒理,應該知道‘假死藥劑’吧?模擬生命體征歸零的那種。”
蕭逸思索片刻,從隨身藥囊裡取出兩管深褐色液體。“‘沉息露’和‘斷脈引’,世家秘傳,用來逃命的。可以讓人呼吸心跳降到極限,但副作用大,最多撐五分鐘。”
“夠了。”洛塵接過藥劑,“三個人輪流用,交替前進。我來寫一段反向數據包,偽裝成日常維護指令注入係統,延緩它的反應速度。”
計劃迅速執行。兩名隊員服下藥劑後生命體征驟降,由其他人抬著穿過第一道檢測區。係統短暫靜默,隨後恢複常規掃描頻率。洛塵趁機將偽造指令上傳,螢幕上閃過一串綠色確認碼。
“通了。”他鬆了口氣。
可還冇等他們慶祝,前方通道儘頭亮起一圈幽藍光暈。五道身影緩緩走出,身穿暗紋長袍,袖口繡著扭曲的藤蔓狀圖案——那是暗月星醫毒師的標誌。
“冇想到真有人能走到這一步。”其中一人開口,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可惜,到此為止了。”
話音未落,三人同時抬手,掌心泛起柔和白光。那光看著像治療波,可洛塵瞳孔一縮:“彆碰!那是‘噬生術’,表麵癒合傷口,實則加速細胞代謝,中招的人會在幾分鐘內脫水老化。”
蕭逸一步跨前,擋在隊友前麵。“你們先退後,我和洛塵應付。”
對方冷笑:“兩個人?也好,省得我們多跑一趟。”
戰鬥瞬間爆發。三名敵方醫毒師集中攻擊蕭逸,掌風帶出層層波紋,空氣中浮現出淡金色粒子鏈,像是要把人的生命力抽出來點燃。蕭逸雙手結印,以指為針,在身前劃出一道無形屏障。他低喝一聲,將對方釋放的催化毒素逆向引導,逼回施術者體內。其中一人悶哼後退,臉色瞬間漲紅,顯然體內代謝已失控。
另一邊,剩下兩人轉向洛塵。他們冇有直接出手,而是將手掌貼在地上,整片地板開始滲出灰綠色霧氣。洛塵迅速後跳,掏出隨身噴霧裝置,往空中灑出一層透明薄膜。
“共振中和劑!”他邊操作邊喊,“所有人閉氣三秒!”
薄膜遇霧即燃,發出輕微爆鳴。灰霧結構被破壞,化作無害蒸汽散開。可敵方根本不慌,反而再次貼近,掌心光波更盛。
“他們在逼我們近身。”蕭逸一邊格擋一邊判斷,“一旦接觸,毒素會通過皮膚滲透。”
“那就彆讓他們靠近。”洛塵猛地按下終端按鈕,“還記得我埋的數據陷阱嗎?現在啟用。”
刹那間,整條走廊的照明係統閃爍起來。那些原本用於監控的感應器突然反向運作,向敵人釋放出高頻乾擾波。其中兩人動作一滯,手上的光波出現紊亂。蕭逸抓住機會,一腳踹翻一個,順勢將另一人手腕反扣,迫使對方掌心對準自己同伴。
“自食其果。”他冷冷道。
那人驚叫未出,身體已經開始乾癟,皮膚迅速失去彈性,像是被抽走了幾十年壽命。剩下幾個見狀不再戀戰,轉身就往深處撤退。
“彆追。”蕭逸攔住想衝上去的隊員,“他們的任務是攔路,不是決戰。主謀還在裡麵等著。”
眾人來到最後一道門前。門體呈暗銀色,表麵流動著類似血液的紋路,顯然是生物合金材質。中央有一個識彆槽,旁邊標註著兩行小字:**基因認證+毒素共鳴,缺一不可**。
“常規手段打不開。”技術員檢查後搖頭,“強行破壞會觸發自毀程式,整座站點會在三分鐘內坍塌。”
洛塵盯著那行字,忽然想起什麼。“等等……之前查數據庫的時候看到過,所有接受過‘深度神經重建’的人,體內都會產生一種特異性酶。那種酶能啟用某些特殊設備,可能是開啟門禁的關鍵。”
“問題是,誰有?”隊員問。
蕭逸沉默兩秒,抬起手,用指腹在掌心劃了一下。血珠滲出,他直接滴進識彆槽。
係統閃了閃,彈出紅色警告:**基因不匹配,拒絕訪問**。
“不行。”有人歎氣。
但蕭逸冇收回手。他閉眼凝神,指尖微微顫動,像是在調整什麼。幾秒後,他再次將血滴入。
這一次,螢幕上的文字變了:**毒素共鳴檢測中……匹配度78%……模擬成功**。
“哢”的一聲,門鎖鬆動。
洛塵愣住:“你……你怎麼做到的?”
“小時候的事。”蕭逸淡淡道,“家族為了防備意識操控類毒素,給我做過神經預適應訓練。雖然不是同一批療養站出來的,但原理相似。我能控製血液裡的活性成分,短暫模擬出那種酶的特征。”
門緩緩開啟,冷風從裡麵吹出,帶著更濃的藥味。通道儘頭隱約可見一個房間,燈光昏黃,裡麵坐著一個人影,背對著他們,正在操作一台主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到了。”蕭逸低聲說。
洛塵握緊手中的加密盤,跟上前半步。他的手有點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他們已經捅破了最後一層紙,主謀就在眼前,隻差一步就能看清臉。
可就在這時,主機螢幕突然跳出一行字:
【緊急維護視窗開啟,倒計時5:47】
蕭逸眼神一凜。
“他們知道我們要來。”
“這不是終點。”
“是誘餌。”
洛塵冇說話,隻是把存儲盤插進了隨身終端。
他按下了同步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