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劇烈震顫,警報聲在艙內炸開。監控屏上的紅點越來越多,地表那些移動熱源正以極快速度向他們靠攏。
“護盾隻剩百分之十八。”隊員A死死盯著能量讀數,“酸雨粒子濃度超標四倍,外殼腐蝕速度加快。”
蕭逸一把拉下手動操控杆,“關閉所有非必要係統,切斷外部信號輸出。”
洛塵立刻動手拆掉通訊模塊的電源線,順手把防輻射袋裡的銀灰色晶片抽出來塞進主控板縫隙。那東西原本是用來保護數據的,現在成了臨時導熱片,勉強穩住核心電路溫度。
“左翼傾斜七度!”隊員B大喊。
飛行器一頭紮進翻滾的酸雲,外麵像是有無數砂石砸在艙體上,劈啪作響。洛塵從揹包裡掏出一支淡綠色藥劑,擰開蓋子就往應急噴口倒。黏稠液體順著管道流下去,在機身表麵形成一層灰白色凝膜,腐蝕聲頓時小了不少。
“中和凝膠起效了!”他抹了把額頭的汗,“但撐不了太久。”
“夠了。”蕭逸咬牙壓下操縱桿,“準備迫降。”
轟的一聲,飛行器側滑著撞進一片焦黑岩石區,翻滾兩圈才停下。眾人被甩得七葷八素,好在防護服冇破。艙門變形卡死,最後是隊員C用切割刀一點點鋸開才爬出去。
外麵空氣渾濁,天色昏黃,遠處閃電不斷撕裂雲層。一股刺鼻氣味鑽進鼻腔,像是鐵鏽混著爛水果。
“毒霧。”洛塵打開檢測儀看了一眼,“神經性複合毒素,普通呼吸器過濾時間不超過三分鐘。”
“先搭臨時營地。”蕭逸掃視四周,“所有人靠攏,彆落單。”
他們拖出殘骸裡的摺疊帳篷勉強支起來,可剛接通供氧係統,地麵突然震動。裂縫中鑽出幾隻蟲形生物,甲殼泛紫,尾部帶鉤刺,爬行時發出哢噠聲。
“彆動。”蕭逸低聲說,慢慢抽出腰間的小型注射器。
一隻蟲子猛地撲向隊員B,蕭逸抬手就是一針,精準紮進它頭部關節處。那東西抽搐兩下就不動了。
“毒性螯針,小心尾部殘留分泌物。”他走過去把屍體踢遠,“這種生物靠化學感應覓食,我們身上的藥味太重,容易招惹。”
洛塵已經蹲在地上翻包,“我記得空間裡試過一種吸附劑配方。”他取出幾包礦物粉混合藥劑,加水調成糊狀塗在帳篷外壁。幾分鐘後,周圍的空氣似乎清透了些。
“有效。”隊員A驚喜道,“毒霧濃度下降一半。”
“這隻是暫時的。”洛塵搖頭,“得做新麵罩。”
蕭逸立刻拆了飛行器殘骸上的金屬絲,擰成框架。洛塵把剩下的中和劑浸透過濾膜,再裹上去。改好的麵罩戴上去沉了點,但呼吸順暢多了。
“低頻驅趕裝置還能用嗎?”蕭逸問隊員A。
“電池剩百分之四十,功率可以維持兩小時。”
“打開。”蕭逸說,“彆關,持續放。”
嗡嗡聲響起,蟲群果然退了幾步。但這地方根本冇法久留,地下裂縫還在不斷冒出新的生物,天上酸雨也冇停的意思。
半夜氣溫驟降,撥出的氣瞬間結霜。隊員B開始發抖,手指發青。
“低溫症前兆。”洛塵摸了摸他的頸動脈,“血液循環變慢了。”
“我來處理。”蕭逸讓隊員B背靠岩壁坐下,雙手貼在他後背幾個穴位按壓。手法不快,但每一下都精準落在經絡節點上,冇多久那人臉色就好轉了些。
“家族傳的寒症封脈術。”他說,“能暫時鎖住體溫流失。”
洛塵看著他動作,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人體散熱加上殘餘電力……或許能整合利用。”
他翻出幾個廢棄電池組和導熱片,拚成簡易迴路,連上帳篷加熱墊。雖然隻能暖一小塊區域,但至少能讓大家輪流取暖。
“逆向熱能回收。”他喘著氣笑了一下,“以前在空間裡被虛擬對手逼急了纔想到的辦法。”
蕭逸看了他一眼,“你進步很快。”
“還不是跟你學的。”洛塵低頭整理藥瓶,剩下不到十支了,“省著點用。”
第二天黎明前最冷的時候,隊員B醒了,輕聲說:“我以為這次真要栽在這兒。”
“不至於。”蕭逸站在高處望向山穀方向,“我們還冇找到人。”
洛塵修好了信號接收器,螢幕上終於跳出微弱但穩定的熱源信號——就在前方那片被山脊包圍的穀底,持續存在,冇有移動。
“不是陷阱。”他說,“如果是假目標,不會連續二十四小時保持恒定輸出。”
“那就是據點。”蕭逸收起望遠鏡,“準備出發。”
隊員們重新檢查裝備。隊員A的耳機換成了有線連接,避免電磁暴露;隊員C背上剩餘物資,順手把一把抗毒噴霧彆在腰帶上;隊員B雖然還有些虛,但堅持自己走。
臨行前,洛塵把最後一支複合毒素中和劑放進胸前口袋,又摸了摸那塊銀灰色晶片。
“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麵嗎?”他忽然問蕭逸。
“交流大會。”蕭逸繫緊防護服領釦,“你在答辯台上講星係變異毒株的應對方案,說得磕磕巴巴,但思路很清。”
“你當時點評了一句‘方向對了,細節欠火候’。”洛塵笑了,“我回去熬了三個通宵改方案。”
蕭逸也微微揚了下嘴角,“後來你提交的修訂版,是我見過最完整的案例分析。”
“所以你看,”洛塵拍了下他肩膀,“咱們早就該一塊乾活。”
蕭逸冇說話,隻是往前走了幾步,站到隊伍最前麵。
風颳了起來,帶著酸味和塵土。天空依舊陰沉,但東方已經有了一絲亮色。
他們沿著山脊邊緣前進,腳下碎石不斷滑落。越靠近山穀,地表裂縫越多,有些深不見底,冒出淡淡白煙。低頻驅趕器一直開著,蟲群冇再出現,但誰都不敢放鬆。
兩個小時後,他們翻過一道陡坡,下方景象顯露出來——一片半塌的金屬建築嵌在岩層中,外牆佈滿鏽跡,但內部仍有微弱燈光閃爍。
“能量供應冇斷。”隊員A小聲說,“說明有人在維持運轉。”
“不是廢棄設施。”洛塵盯著那扇半開的門,“是藏匿點。”
蕭逸舉起手,示意全員停下。他蹲下身,從地上抓了把土看了看,又聞了一下。
“最近有人進出。”他說,“腳印被處理過,但泥土裡還有合成潤滑劑的痕跡。”
洛塵點點頭,“機械義肢常用的型號。”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再多說。
此時太陽終於衝破雲層,在這片死寂的大地上投下第一道影子。
蕭逸起身,往前邁了一步。
洛塵緊跟著跟上。
隊伍緩緩向下移動,腳步踩在焦土上發出沙沙聲。風吹動防護麵罩的邊緣,像某種無聲的提醒。
前方那扇門靜靜敞開著,彷彿等了他們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