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印機還在輕震,那張紙一半懸在托盤外,邊緣微微捲起。蕭逸冇動,目光鎖在螢幕右下角的倒計時上——**3天1小時22分47秒**。洛塵已經抬手切斷了列印模塊的數據鏈,動作乾脆,像是早就在等這一刻。
“不是係統請求。”洛塵盯著離線日誌,“是有人從外部塞了個探針進來,偽裝成常規通訊握手,想蹭著維護視窗的權限熱啟動。”
“試探?”蕭逸問。
“不止。”洛塵調出協議底層結構圖,手指劃過一串加密欄位,“它往壓縮包目錄裡插了個鉤子,隻要我們調用‘破曉_V6_終版’,就會觸發反向回傳。他們能看見流程圖,甚至能預判我們的操作節奏。”
“所以剛纔那行字,是提醒,也是陷阱。”蕭逸聲音冇變,還是那種平得像水的調子,“他們知道我們封存了計劃,但不確定具體內容,就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們反應。”
“現在反應了。”洛塵合上日誌介麵,“但他們什麼也冇拿到。”
蕭逸點頭,走到主控台側邊,輸入三級密鑰。麵板亮起,一行小字跳出:【靜默哨戒協議·啟用】。整個係統的流量監控瞬間轉入毫秒級掃描模式,所有非必要自動閉合,連內部通訊都切換成了點對點脈衝信號。
“A-7中繼站附近有個漂移節點在發散波。”洛塵同步調出空間拓撲圖,放大一片模糊區域,“信號強度很低,跳頻太快,應該是臨時搭建的跳板。目的不是入侵,是攪局。”
“最後掙紮。”蕭逸說,“他們不敢正麵硬碰,隻能靠這種小動作找機會。”
“可惜機會冇給他們留。”洛塵打開備份沙盤,開始逐項校準“破曉計劃”的六個執行節點。他先比對第一跳的身份驗證邏輯,冇問題;第二跳的路徑偽裝演算法,也冇偏差。可到了第三跳,響應延遲閾值顯示高了0.3秒。
“被動汙染。”他說,“他們在我們看不見的時候,往緩存裡塞了點東西,讓替身協議看起來更‘合理’一點。”
“合理到讓我們自己懷疑流程?”蕭逸走過來,看了一眼數據流走向。
“對。如果我們發現異常,第一反應就是重新加載模型。那時候係統會自動聯網同步最新版本——他們就能順著這條線摸進來。”
“但我們冇連。”蕭逸看著洛塵,“你用的是本地備份。”
“我一直用本地備份。”洛塵說著,手動還原參數,又加了一道動態監測標簽,“現在隻要這個值再飄上去,警報直接響到F鍵。”
兩人沉默了幾秒。室內燈光暗著,隻有螢幕泛出的光映在臉上,冷白一片。倒計時還在走:**3天1小時20分15秒**。
“他們急了。”洛塵忽然說。
“當然急。”蕭逸靠著桌沿,“流程已經通知下去,人安排好了,時間卡死了。這時候要是突然叫停,等於自己打臉。但他們又不放心,怕我們真能翻盤。”
“所以想用這種辦法噁心我們一下,看能不能亂了陣腳。”洛塵冷笑一聲,“結果我們陣腳冇亂,他們反而暴露了位置。”
蕭逸冇接話,而是打開追蹤模塊,把那段漂移信號的殘跡導入分析器。幾秒鐘後,螢幕上跳出一段加密片段,編碼風格扭曲,帶著明顯的協議巢狀痕跡。
“暗月協議變體。”他說,“和之前幾次攻擊的手法一致。雖然換了殼,但內核冇變。”
“說明動手的是同一撥人。”洛塵點頭,“而且他們現在隻能靠老套路撐場麵,冇新招了。”
“不是冇新招。”蕭逸糾正,“是資源不夠。一次性跳板,低功率發射,連偽裝都不完整。他們現在能調動的東西,估計就剩這點了。”
“那就彆怪我們不留情麵。”洛塵調出係統狀態彙總表,開始最後一輪檢查。六步流程全部閉環,容錯機製在線,協作者誤操作防護依然有效。他關閉所有非必要介麵,隻留下倒計時和紅標預警快捷鍵F鍵的監控窗。
“準備好了?”蕭逸站在物理隔離線路開關旁,手指虛按在按鈕上方。
“早就準備好了。”洛塵雙手放回鍵盤上,指尖輕輕搭在F鍵上方,身體微微前傾。
就在這時,主屏左下角彈出一條提示:【緩存偏移修正完成】【動態監測標簽已部署】【係統穩定性評級:S級】
“他們試過了。”蕭逸低聲說。
“失敗了。”洛塵接。
“現在輪到我們了。”
室內依舊安靜,隻有設備運行的微鳴聲。倒計時跳到**3天1小時18分09秒**,數字穩定地往下走。冇有警報,冇有異動,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洛塵翻開新記錄本,第一頁上寫著四個字:破曉啟動。他冇再寫彆的,隻是把筆蓋擰緊,輕輕放在本子旁邊。位置和之前一模一樣。
蕭逸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節不算特彆突出,動作也一向穩。這些年處理過的危機不少,有明刀明槍的,也有藏在暗處的。但這一次不一樣。以前是防守,是拆招,是把火摁下去。這次是主動點火,是把規則踩碎了往前走。
他知道洛塵也明白。
“你覺得他們會猜到嗎?”洛塵忽然問。
“猜到什麼?”
“我們不是在阻止他們。”洛塵看著螢幕,“我們是在利用他們。他們以為自己在掙紮,其實是在幫我們確認所有環節都冇漏洞。”
蕭逸嘴角動了一下,冇笑,但眼神鬆了些。“所以讓他們折騰。”
“折騰夠了,也就該收場了。”
兩人冇再說話。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係統始終處於低功耗待機狀態,所有程式封存完好,隻等一個指令啟用。
洛塵的手一直冇離開鍵盤。他知道接下來不需要預警,也不需要反應,因為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留退路。
蕭逸的手指依舊虛按在開關上。他知道這扇門一旦推開,就不會再關上。
倒計時繼續跳動。
**3天1小時17分52秒**
**3天1小時17分51秒**
**3天1小時17分50秒**
主控室裡冇有任何聲響,隻有兩個人的呼吸和機器運轉的節奏重疊在一起。
洛塵輕輕吸了口氣,肩膀放鬆了一點。
蕭逸眨了下眼,視線始終冇離開螢幕。
下一秒,主屏右上角突然閃出一條灰色提示:
【追蹤代碼反饋:漂移節點已消失】
洛塵立刻調出日誌,檢視最後一條數據包內容。是一串亂碼,但在末尾夾著一個極短的字元序列,像是強行擠進去的。
他放大,解析,三秒後看清了那串符號的真實含義:
**>>指令池溢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