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黑暗,讓大禮堂裡的狂歡戛然而止。
那種感覺,就像是正在高潮的樂章,被人粗暴地掐斷了琴絃。
「納尼?」
「怎麼回事?」
「停電了嗎?八嘎!工兵是乾什麼吃的!」
黑暗中,傳來了日軍軍官們不滿的叫罵聲,還有酒杯摔碎的聲音。
朝香宮鳩彥站在台上,眉頭緊鎖。他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來人!去檢查線路!」他大聲吼道,「點蠟燭!別掃了大家的興!」
然而。
冇人迴應他。
門口的衛兵,就像是消失了一樣。隻有無邊的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壓迫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就在這時。
滋滋滋——
一陣電流聲突然響起。
大禮堂正中央,那塊原本用來展示戰況地圖的巨大投影幕布。
突然亮了。
不是燈光亮起。而是螢幕亮了。慘白的光,照亮了台下那一張張驚愕的臉。
緊接著。
一陣悽厲、哀婉、彷彿能把人靈魂都拉出來的二胡聲,響徹了整個大廳。
《二泉映月》。
那是阿炳的絕唱。那是瞎子阿炳,在無儘的黑暗中,拉出的對命運的控訴。
在這異國他鄉的魔窟裡,這首曲子,聽起來格外的陰森,格外的……索命。
「八嘎!這是什麼音樂?!」
「誰在放音樂?!」
日軍軍官們慌了。有人開始拔槍,有人開始尋找掩體。
螢幕上,畫麵開始閃動。
不再是戰況圖。而是一段段高清的、彩色的視頻。
第一段。
是日軍在城門口,用機槍掃射手無寸鐵的難民。那些倒下的老人,那些哭喊的孩子。血,染紅了護城河。
第二段。
是那兩個百人斬的少尉,正在獰笑著擦拭軍刀。以及後來,他們被林鋒用奈米絲線切成碎片的慘狀。
第三段。
是秦淮河裡,那無數漂浮的屍體,和那漫天的孔明燈。畫麵極其清晰。甚至連那些死難者空洞的眼神,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這是什麼?!」
「為什麼會有這些畫麵?!」
「關掉!快關掉!」
朝香宮鳩彥看著螢幕上那個正在被淩遲的野田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種恐懼,是來自未知的戰慄。這些畫麵是誰拍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各位。」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通過大廳的廣播係統響了起來。那聲音經過了變聲處理,聽起來像是來自地獄的低語。
「這電影……好看嗎?」
「這是你們的傑作啊。」
「怎麼?敢做不敢看?」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殺人。」
「那今晚。」
「我也請你們……體驗一下被殺的感覺。」
話音剛落。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站在最前麵的一個日軍少將,腦袋突然像西瓜一樣炸開了。紅白之物,濺了旁邊人一臉。
「啊!!!」
尖叫聲瞬間爆發。
「有刺客!有刺客!」
「開槍!快開槍!」
砰砰砰砰!
日軍軍官們瘋了一樣,對著四周的黑暗胡亂開槍。槍口噴出的火焰,在黑暗中閃爍,像是一群受驚的螢火蟲。
但是。
他們什麼也打不中。
因為特遣隊員們,正掛在天花板的橫樑上。
林鋒開啟了戰術頭盔的熱成像模式。在他的視野裡。底下的這些鬼子,就是一個個移動的橘紅色熱源。清晰無比。就像是黑夜裡的燈籠。
「自由獵殺。」
林鋒冷冷地下令。
「收到。」
噗!噗!噗!
裝了消音器的QBZ-191步槍,開始點名。
每一聲輕響,就有一個熱源倒下。
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全是爆頭。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這是一場降維打擊的獵殺遊戲。
底下的鬼子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看不見敵人,隻能聽見身邊同伴倒地的聲音。
隻能感覺到那種死亡逼近的寒意。
「別殺我!別殺我!」
「我在哪裡?!我要回家!」
有人鑽到了桌子底下,有人試圖撞門逃跑。可是大門早就被鎖死了。
不到三分鐘。
槍聲停了。
大廳裡。
再也冇有了剛纔的喧囂。
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那還在循環播放的《二泉映月》。
淒悽慘慘慼戚。
啪!
燈光突然亮了。
刺眼的白光,讓朝香宮鳩彥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
等他適應了光線。
睜開眼睛的那一刻。
他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整個大禮堂。
除了他。
冇有一個活人。
兩百多名日軍高級軍官,全部倒在血泊裡。
每一個人的眉心,都有一個血洞,整整齊齊。
而在大廳的門口,站著五個穿著黑色奇怪裝甲的身影。
他們冇有戴頭,露出了五張冷峻的東方麵孔。
為首的那個男人。
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戰術匕首。
正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你……你是誰?!」
朝香宮鳩彥顫抖著向後挪動身體,聲音嘶啞得變了調。
「我是誰不重要。」
林鋒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手血腥的劊子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重要的是。」
「我是來……索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