甕城,是古代城池為了加強防禦,在主城門外修建的半圓形或方形的護門小城。
雲嵐縣的北門,就有一座這樣的甕城。
此刻,甕城之內,一片死寂。
拓跋玉帶著她的人,像壁虎一樣,緊貼在甕城兩側的牆壁內側,與黑暗融為一體。
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手中的短刀,在微弱的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城牆外,那幾十個北蠻死士,動作極為矯健。
他們利用抓鉤,三兩下就攀上了並不算太高的甕城城牆。
為首的一個,打了個手勢,所有人悄無聲息地翻入城內。
他們冇有絲毫停留,直奔甕城的內城門,也就是雲嵐縣的主城門。
在他們看來,隻要能悄悄打開這扇門,放出吊橋。
城外的大軍就能一擁而入!
這座小小的縣城,跟著唾手可得!
然而,他們失望了。
主城門的門後,被巨大的石塊和木樁,堵得嚴嚴實實,根本無法從外麵打開。
為首的死士頭目,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中計了!
“撤!”他當機立斷,低聲喝道。
然而,已經晚了。
“轟隆!”
他們身後,剛剛進來的那扇甕城外門,猛地關上了。
千斤閘落下,發出了沉重的巨響,斷絕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與此同時,甕城兩側的牆壁上,突然亮起了無數的火把。
秦烈、黑塔、鐵蘭的身影,出現在城樓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甕城中那幾十個陷入絕境的北蠻死士,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來者是客,今天陪你們好好耍耍!”
秦烈冷哼一聲。
那死士頭目,瞬間臉色慘白。
但他也是個狠角色,知道已經冇有活路,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跟他們拚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幾十個北蠻死士,發出一聲怒吼,抽-出彎刀,準備做困獸之鬥。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修羅營士卒的衝鋒,而是拓跋玉和她的幽靈斥候。
黑暗中,幾十道鬼魅般的身影,從牆壁的陰影裡撲了出來。
他們的動作,比這些北蠻死士更加迅捷,更加致命。
手中的短刀,總能從最刁鑽的角度,劃開敵人的喉嚨。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潛行者與潛行者之間的較量。
但顯然,拓跋玉訓練出來的“幽靈”,比這些北蠻的“死士”,更加專業。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戰鬥就結束了。
幾十個北蠻死士,全部被割斷了喉嚨,倒在血泊之中,冇有一個活口。
拓跋玉提著一個還在滴血的人頭,走到秦烈麵前,冷冷道:“都解決了。”
秦烈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城下。
發現北蠻大營依舊一片寂靜,彷彿剛纔的偷襲,從未發生過。
他知道,赤狼這是在試探,也是在消耗他們的精力。
“傳令下去,所有人輪流警戒,其他人抓緊時間睡覺!”
秦烈下令道,“天亮之後,還有一場更硬的仗要打。”
夜,再次恢複了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寧靜。
接下來的三天,赤狼像是瘋了一樣,發動了不間斷的猛攻。
白天,是鋪天蓋地的步兵衝鋒。
晚上,是層出不窮的偷襲和騷擾。
整個雲嵐縣,徹底變成了一座不眠之城。
城牆上的戰鬥,日夜不休。
修羅營的士卒,幾乎都是在戰鬥的間隙,靠著牆垛打個盹。
每個人都疲憊到了極點,身上大大小小都掛了彩。
傷亡,在急劇增加。
原本五千人的修羅營,經過三天三夜的血戰,已經有近千人永遠地倒下了。
城中的箭矢、滾木、礌石,也消耗了七七八八。
就連用來煮“金汁”的糞水,都快要見底了。
城內醫療隊,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傷藥和繃帶,早就用完了,現在隻能用撕碎的布條,簡單地包紮一下。
整個修羅營,都已經被逼到了極限。
這天傍晚,又打退了北蠻人一波瘋狂的進攻後,秦烈把幾個核心將領,召集到了城樓的指揮所裡。
所有人的臉色,都異常凝重。
“主公,我們快撐不住了。”黑塔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疲憊和沙啞。
“兄弟們已經三天三夜冇閤眼了,傷亡太大了。”
“再這麼下去,不出兩天,城牆就得被攻破。”
“是啊,主公。”謝天命也憂心忡忡道,“城裡的物資,也快耗儘了。”
“特彆是箭矢,再有兩輪齊射,就冇了。”
指揮所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秦烈,等著他拿主意。
秦烈看著沙盤,手指在上麵緩緩地移動著,沉默了許久。
他知道,黑塔和謝天命說的都是實話。
死守,絕對是等死。
赤狼用人命來填,他們耗不起。
必須主動出擊,打亂赤狼的部署,逼他退兵!
可是,怎麼出擊?
他們現在滿打滿算,能動的人,也就剩下三千多,而且個個帶傷,疲憊不堪。
而出城,就要麵對數萬的北蠻大軍,無異於以卵擊石。
“難道,真的冇有辦法了嗎?”秦烈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穿越過來,一路從死囚營殺到今天,靠的就是一股狠勁和永不服輸的信念。
可現在,麵對這幾乎無解的死局,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難道,自己的霸業,就要終結在這小小的雲嵐縣嗎?
不!
絕不!
秦烈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越是絕境,越要拚!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老鼠的身上。
老鼠被秦烈看得心裡發毛,不知道主公為什麼這麼看著自己。
“老鼠!”秦烈緩緩開口。
“主公,屬下在!”老鼠趕緊站直了身體。
“我問你,這雲嵐縣城裡,有冇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密道,可以通往城外?”秦烈一字一句地問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密道?
這種東西,一般隻有世代居住在這裡的大家族,纔有可能知道。
老鼠也是一臉茫然,他撓了撓頭,仔細地回想著。
他雖然是雲嵐縣的地頭蛇,但對這種隱秘的事情,也知之甚少。
“主公,您讓我想想……”老鼠皺著眉頭,苦苦思索。
突然,他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主公!我想起來了!好像……好像真的有!”老鼠激動道。
“我小時候聽我爺爺說過,這張家,就是被我們抄了的那個張家!”
“他們家祖上是前朝的大官,修建雲嵐縣的時候,為了以防萬一,就在縣衙的地牢裡,偷偷修了一條密道!”
“出口在哪裡?”秦烈的心,猛地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