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血”的烈酒生意,在謝天命的打理下,異常火爆。
藏香樓,成了西涼府所有達官貴人,趨之若鶩的地方。
不僅僅是為了喝酒,更是為了結交謝天命這個新晉的“財神爺”。
源源不斷的金銀,如同流水一般,彙入秦烈的口袋。
有了錢,一切都好辦。
秦烈在雲嵐縣張貼告示,大規模招募流民和青壯。
他給出的條件極為優厚:凡入伍者,不僅管吃管住,每月還有二兩銀子的軍餉。
若是戰死,家屬更能領到五十兩的撫卹金。
在這樣一個食不果腹,人命如草芥的亂世。
這樣的條件,無異於天上掉餡餅。
一時間,無數活不下去的流民,和渴望改變命運的年輕人,從四麵八方湧向雲嵐縣。
兵馬足了,武器裝備自然也要跟上。
秦烈將從章家抄來的大部分金銀,都投入到了軍械司。
李鐵匠帶著他那幫徒子徒孫,冇日冇夜地打造陌刀、鎧甲和箭矢。
就在軍械司熱火朝天,全力運轉的時候,李鐵匠給秦烈引薦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身上沾滿了木屑,像是個落魄的木匠。
但他身上那股子與眾不同的儒雅氣質,和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眼眸,卻讓秦烈一眼就看出,此人絕非凡品。
“主公,這位是墨旬先生。”李鐵匠恭敬地介紹道。
“墨先生在機關術上的造詣,簡直是神乎其技。”
“我那三弓床弩,就是得了墨先生的指點,才能改進成功。”
“哦?”秦烈心中一動。
他拿出一張紙,隨手畫了一張複合弓的草圖,並且,還故意在滑輪組的結構上,畫錯了幾處。
“墨先生,你來看看我這個小玩意兒,可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那名叫墨旬的木匠接過圖紙,隻看了一眼,便眉頭微皺。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毛筆,蘸了蘸墨,直接在秦烈的圖紙上,仔細修改起來。
他不僅將秦烈故意畫錯的地方,一一修正。
甚至還舉一反三,在旁邊畫出了一種結構更加精妙,可以利用齒輪聯動的“連發弩機”!
秦烈瞳孔驟然一縮!
這已經不是普通工匠的範疇了!這是跨時代的創造!
“先生究竟是何人?”秦烈放下圖紙,鄭重道。
墨旬看著秦烈,沉默了片刻,最終長歎一聲,拱手道:“在下墨旬,乃是墨家棄徒。”
墨家!
那個在春秋戰國時期,以“兼愛非攻”和精湛機關術,聞名天下的神秘學派!
秦烈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冇想到,竟然能在這裡,遇到傳說中的墨家傳人!
“先生為何會流落至此?”
“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墨旬無奈道。
“我墨家祖師立下規矩,主張非攻,隱世不出。”
“可我看來,這亂世之中,一味退讓,隻能任人宰割。”
“與其非攻,不如以戰止戰!”
“我與門中長老理念不合,便被逐出了師門。”
“我雲遊天下,本已心灰意冷,直到在藏香樓,喝到了將軍的修羅血,又聽聞了將軍陌刀隊的威名,這才重燃希望,前來投奔。”
“希望將軍,不會嫌棄我這個無用之人。”
“先生說笑了!”秦烈大喜過望,親自上前扶起墨旬。
“先生於我,如魚得水!何來嫌棄之說!”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修羅營軍械司的總管!”
“一切人手、錢糧,任你調動!”
“我隻有一個要求,用最快的速度,把我新招募的這幾千兄弟,武裝到牙齒!”
“敢不從命!”墨旬眼中也燃起了火焰。
他等了半輩子,終於等到了一個,能讓他施展平生所學的明主!
接下來的日子,軍械司成了整個雲嵐縣最繁忙,也是戒備最森嚴的地方。
在墨旬的主持下,一種又一種超越時代的戰爭利器,被研發製造出來。
能連發十箭,射速驚人的“諸葛連弩”改進版。
射程超過八百步,能投擲百斤巨石的“回回炮”。
然而,樹大招風。
就在雲嵐縣一片欣欣向榮之際,一股致命的殺機,也正悄然逼近。
這天夜裡,拓跋玉的斥候隊,在城外巡邏時,抓到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
“這些人自稱是過路的商人,但我們從他們身上,搜出了這個。”
拓跋玉將一塊黑色的鐵牌,放在了秦烈麵前。
鐵牌上,刻著一個模糊的“影”字。
秦烈瞳孔一縮。
無影門!
霍無病的警告,言猶在耳。
他們,終究還是來了。
“看來,有人等不及了。”秦烈看著桌上那塊鐵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院子裡,看著軍械司的工匠們,正在加緊趕製第一批五十架連弩。
“無影門?來得正好。”
“就拿你們,來試試我這新式武器的鋒芒!”
而與此同時,在雲嵐縣以北數百裡之外的草原上。
一支龐大的軍隊,正在集結。
火紅色的狼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遮天蔽日。
一個身材高大,滿臉虯髯,眼神如餓狼般凶狠的北蠻將領,正站在高坡上,遙望著南方的天空。
他就是北蠻新任大將,渾邪王的義子——赤狼!
“傳我將令!”赤狼沉聲下令。
“三日之後,大軍開拔!”
“目標,雲嵐縣!”
“我要用那個秦烈的頭,來祭奠我義兄呼延讚的在天之靈!”
“我要讓大乾人知道,犯我北蠻者,雖遠必誅!”
五萬北蠻精騎,蓄勢待發。
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正朝著小小的雲嵐縣,席捲而來。
雲嵐縣的局勢,在秦烈的鐵腕手段下,已經初步穩定下來。
新兵的招募和訓練,軍械的打造,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但攤子鋪得越大,需要的錢糧物資就越多。
光靠雲嵐縣一地,終究是杯水車薪。
秦烈決定,親自回一趟碎葉城。
一來,是將碎葉城武庫裡,囤積的一部分精良裝備和物資,運到雲嵐縣來。
二來,也是為了安撫,那邊留守的將士和百姓。
他將雲嵐縣的大部分事務,都交給了謝天命和黑塔。
謝天命負責後勤、民政和情報,黑塔則負責練兵和城防。
兩人一文一武,配合得倒也默契。
安排好一切後,秦烈便帶著拓跋玉、老鼠、竹竿等十幾名最精銳的親衛。
輕騎簡從,踏上了返回碎葉城的路。
一路無話。
當行至一處名為“寒鴉穀”的險要地段時。
秦烈卻猛地一拉韁繩,勒住了胯下的汗血寶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