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秦烈一聲爆喝,那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氣,瞬間爆發出來。
圍上來的衙役們,隻覺得一股寒氣撲麵而來,彷彿被一頭洪荒猛獸盯上。
嚇得齊齊後退一步,竟無人敢上前。
“秦烈!你好大的膽子!”
一聲怒喝從大堂內傳來。
西涼府副使章文,穿著一身緋紅色官袍,從內堂快步走出。
當他看到自己那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堂弟時,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他猛地一拍驚堂木,指著秦烈怒斥道:“秦烈!你身為朝廷命官,竟敢濫用私刑,殘害同袍!”
“簡直目無王法,罪該萬死!”
“來人!給本官將此獠拿下,打入大牢!”
章文一聲令下,堂外的甲士立刻就要上前。
“我看誰敢!”
秦烈將章俊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直接甩在了大堂中央。
那是一本沾滿了血跡的賬冊。
“章副使,你還是先看看這個,再決定要不要抓我吧。”秦烈冷冷道。
章文心中一突,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身旁的師爺連忙上前,撿起賬冊,翻看了幾頁,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大人……”師爺顫抖著將賬冊呈給章文。
章文接過賬冊,隻看了一眼,便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本賬冊,正是秦烈從章俊身上搜出來的。
上麵清清楚楚地記錄著,章俊這些年來,如何與黑風堡的“響馬”勾結,劫掠過往商隊。
其中最大的一筆,就是前不久,被劫走的那五千石軍糧!
更讓他亡魂皆冒的是,賬冊的最後一頁,赫然記錄著章俊與北蠻某個小部落的交易記錄!
他竟然將私吞的軍糧和鐵器,賣給了北蠻人!
通敵叛國!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這……這賬冊分明是偽造的!”章文強作鎮定,色厲內荏地吼道。
“秦烈,你竟敢偽造證據,誣陷朝廷命官!”
“偽造?”秦烈笑了。
“賬冊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更何況,我還帶來了人證。”
他說著,拍了拍手。
老鼠壓著一個被堵住嘴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正是當初那個謊稱軍糧被劫的運糧官,鄭遠!
鄭遠一看到堂上的章文,嚇得屎尿齊流。
不等秦烈發問,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事情都招了。
章文的臉,瞬間變得比死人還難看。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一旦通敵的罪名坐實,彆說他這個副使,就連他背後的整個家族,都得跟著陪葬!
“哈哈哈!好一齣大戲啊!”
就在這時,一個爽朗的笑聲從門口傳來。
鎮西大將軍霍無病,身穿便服,龍行虎步地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賬冊,又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章文,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他早就想,拿下章文這個貪腐蛀蟲了,隻是一直抓不到致命的把柄。
而現在,秦烈親手把這把刀,遞到了他的手上!
“霍……霍大將軍……”章文看到霍無病,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他知道,霍無病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的。
“章副使,這賬冊上所記之事,你可知情啊?”
霍無病明知故問,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但那笑容在章文看來,卻比魔鬼還可怕。
“我……我不知情!這都是章俊他一人所為!”
“一切與我無關!我是無辜的啊!”
生死關頭,章文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棄車保帥。
他指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章俊,聲嘶力竭地吼道:“這個畜生!”
“枉我平日裡對他多番照拂,想不到他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通敵賣國之事!”
“簡直死不足惜!遺臭萬年!”
他看向霍無病,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將軍,此等叛國賊子,絕不能姑息!”
“我建議,立刻將其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為了保住自己的烏紗帽,他竟是親口下令,要處死自己的堂弟。
這份狠辣和果決,讓秦烈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哦?既然章副使都這麼說了。”霍無病摸了摸下巴,點了點頭。
“那就……如你所願吧。”
他對著堂外的衛兵揮了揮手。
“拖出去,斬了。”
“不要!哥!救我!救我啊!”
章俊聽到自己的死刑判決,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但他很快就被甲士堵住了嘴,拖了出去。
片刻之後,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被呈了上來。
章文看著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雖然暫時保住了性命,但也徹底和秦烈,結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秦烈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心中冇有絲毫波瀾。
借刀殺人。
他成功了。
不僅除掉了章俊這個心腹大患,還順便在章文和霍無病之間,埋下了一根更深的釘子。
事後,霍無病將秦烈,單獨叫到了自己的書房。
“你小子,手段夠狠,膽子也夠大。”
霍無病看著秦烈,眼中滿是欣賞,“連章文都敢往死裡得罪。”
“要知道,他在京城可是有大人物庇佑的。”
“咱們手上這本秘密賬冊,就算呈給朝廷,肯定也奈何不了他。”
“是他自己找死。”秦烈淡淡道。
“話是這麼說,但你也要小心。”霍無病神色凝重起來。
“章文這個人,睚眥必報。”
“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剛得到訊息,他已經聯絡了京城的一個殺手組織,名叫無影門。”
“準備不惜一切代價,取你的性命。”
“無影門?”秦烈眉頭一挑。
“冇錯,這是一個極其神秘且狠辣的組織,專門替朝中權貴乾些見不得光的臟活,門下高手如雲,防不勝防。”霍無病告誡道。
“你雖然武藝高強,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秦烈點了點頭,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多謝大將軍提點。”
“你我之間,不必客氣。”霍無病擺了擺手,笑道,“你這把刀,越鋒利,我越喜歡。”
“這西涼的天,也該變一變了。”
章俊一死,雲嵐縣校尉的位置,便空了出來。
在霍無病的大力舉薦和運作之下。
一道來自西涼節度使府的正式任命文書,很快便送到了秦烈手中。
他被正式任命為雲嵐縣守備,兼管雲嵐縣一切軍務。
這一下,秦烈算是徹底在雲嵐縣站穩了腳跟。
碎葉城是他的前沿堡壘。
而雲嵐縣,則成了他穩固的後方基地。
兩地遙相呼應,進可攻,退可守。
秦烈的勢力範圍,在西涼這片土地上,算是初步形成了一個雛形。
有了正式的官職,秦烈行事便更加名正言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