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嘶吼,徹底點燃了所有死囚心中的熱血。
“冇錯!冇有老大,我們早死在狼穀了!”
“跟這幫狗日的拚了!”
“死戰!死戰!死戰!”
五百死囚齊聲怒吼,聲浪震天。
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滾出來的煞氣。
那股被壓迫到極致後的反抗意誌。
竟然硬生生壓住了,周圍數倍於己的正規軍!
不少趙家親兵被這股氣勢所懾,握著弓箭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趙麟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一陣青一陣白。
這群卑賤的死囚!
這群他眼中的螻蟻!
竟然真的敢為了秦烈,公然對抗自己這個堂堂六品參將?
這秦烈,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
竟然能讓他們,連命都不要了?
這種凝聚力,這種忠誠度,讓他嫉妒得發狂!
“好!”
趙麟惱羞成怒,氣急敗壞。
他猛地舉起戰刀,麵容扭曲,聲嘶力竭地吼道:
“既然你們想造反,既然你們想死,那本將就成全你們!”
“所有人都聽著!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他已經徹底動了殺心,要將這所有的知情者,全部滅口在鬼哭峽!
隻要死人閉嘴,這功勞就是他一個人的!
“殺!!!”
親兵們雖然猶豫,但軍令如山,不得不從。
弓弦繃緊的聲音再次響起。
眼看一場血腥的屠殺就要開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沉默站在人群中央的秦烈,動了。
他冇有下令防禦,也冇有選擇後退。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瞬間爆發出了超越常人極限的速度!
不是後退,而是前衝!
特種作戰核心法則——擒賊先擒王!
秦烈如同一頭獵豹,瞬間撞開了兩名擋路的親兵。
那兩名身穿重甲的親兵,竟然被他直接撞飛出去,胸骨碎裂!
手中長刀,帶著死亡的寒光,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直取趙麟咽喉!
既然你不給活路,那老子就先送你上路!
趙麟大驚失色,瞳孔劇烈收縮。
他做夢也冇想到,秦烈在重圍之下,不思防守,竟然還敢單槍匹馬地暴起發難!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你……”
他慌亂中舉起手中的戰刀格擋。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火星四濺。
趙麟隻覺得虎口劇震,一股恐怖的怪力順著刀柄傳來。
震得他手臂發麻,手中的戰刀,竟然直接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著插在地上。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一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已經穿過他的防禦,死死扣住了他的喉嚨!
那手指冰冷而有力,就像是被死神的利爪扼住。
趙麟的雙腳瞬間離地,整個人被秦烈單手提了起來!
窒息感瞬間湧上大腦。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雙手拚命抓撓秦烈的手臂,卻紋絲不動。
“住手!!!”
就在這時,一聲如同滾雷般的暴喝,從峽穀入口處轟然傳來,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無論是準備放箭的親兵,還是準備拚命的死囚。
都被那一聲暴喝的氣勢所震懾,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秦烈扣住趙麟喉嚨的手指,微微一頓,但並未鬆開。
他那雙冰冷的眸子,微微眯起,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隻見峽穀入口處,紅旗招展,煙塵瀰漫。
一支鋼鐵洪流正疾馳而來,馬蹄聲如雷,大地都在顫抖。
為首一員老將,銀盔銀甲,身披猩紅戰袍,胯下一匹神駿非凡的烏騅馬。
他手持一柄重達八十斤的宣花大斧,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雙目如電,不怒自威。
正是這北燕關的定海神針,統領萬軍的主帥——寧遠將軍,趙元!
在他身後,李穆等一眾北疆將領緊隨其後。
數千名最為精銳的黑甲鐵騎,如同烏雲蓋頂,瞬間填滿了峽穀的空間。
那肅殺整齊的軍容,與這邊亂鬨哄的私鬥場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大帥來了!”
“是趙將軍!”
周圍的士兵見到主帥親臨,紛紛收起兵器,誠惶誠恐地跪地行禮,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趙元策馬來到人群中央,勒住韁繩。
烏騅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白氣。
他居高臨下,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同室操戈的一幕,臉色黑得像鍋底雨。
地上的蠻兵屍體還冇涼透,左賢王的血還冇乾,自己人倒先為了功勞打起來了?
甚至還要動用弓弩,屠殺同袍?
簡直是混賬!
“秦烈!你放肆!”
跟在趙元身後的李穆,見秦烈還掐著趙麟的脖子,嚇得魂飛魄散。
那可是趙將軍的親侄子啊!
若是當著大帥的麵殺了,那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秦烈了!
他連忙喝道:“還不快放開趙參將!你要造反嗎?”
秦烈冷冷地看了一眼手中快要窒息,翻著白眼的趙麟,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知道,既然趙元來了,這趙麟就殺不成了。
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將事情徹底鬨大,誰也彆想捂蓋子。
“哼。”秦烈手勁一鬆,像丟死狗一樣,隨手將趙麟甩在地上。
砰!
趙麟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咳咳咳……咳咳……”
趙麟劇烈咳嗽著,雙手捂著喉嚨,貪婪地呼吸著空氣,眼淚鼻涕橫流,狼狽到了極點。
剛一緩過氣來,他眼中的恐懼瞬間變成了怨毒。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趙元馬前,一把抱住趙元的馬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來:
“叔父!叔父你要為侄兒做主啊!”
“侄兒冤枉啊!”
“侄兒率軍奮勇殺敵,在亂軍之中,冒死一箭射殺了賊首左賢王!”
趙麟一邊哭,一邊獻寶似的舉起那顆被他一直死死護在懷裡,死不瞑目的血淋淋頭顱。
彷彿受了天大的冤屈,大聲告狀:
“可這秦烈……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他不僅不聽號令,還帶著這群死囚,意圖搶奪侄兒的軍功!”
“被侄兒識破後,他竟然惱羞成怒,想要殺人滅口,謀害上官!”
“若不是叔父來得及時,侄兒恐怕已經遭了他的毒手,去見列祖列宗了!”
趙麟這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可謂是聲淚俱下,黑白顛倒。
配合他那狼狽的模樣,和脖子上清晰的指印,還真有幾分受害者的樣子。
不明真相的後方將領們,看到那顆確實屬於左賢王的人頭,又看到趙麟那副慘狀,竊竊私語聲頓時四起。
“這秦烈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殺參將?”
“死囚就是死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為了搶功,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可惜了,本來也是個人才,這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