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隻有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的位置是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嘴角。
獨眼開合間,透著一股毒蛇般的陰冷。
“蠍子!”
有人低聲驚呼。
如果說屠夫是這營帳裡的猛虎,靠的是蠻力。
那這個叫蠍子的獨眼龍,就是一條毒蛇,靠的是腦子和背地裡下刀子的陰狠。
他在這個營帳裡的地位,僅次於屠夫,甚至連屠夫有時候都要讓他三分。
“真是好身手啊!”
蠍子拍著手,一步步走了出來,臉上掛著一種說不清是佩服還是嘲諷的笑。
“屠夫這個蠢貨,仗著自己有幾斤蠻力就作威作福,早該有個人來收拾他了。”
“兄弟你今天,可是替大家狠狠出了一口惡氣啊。”
他這話說的,好像跟秦烈真是兄弟一樣。
但秦烈隻是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前世在戰場上,他見多了這種笑裡藏刀的傢夥。
這種人,比屠夫那種頭腦簡單的莽夫,要危險十倍。
蠍子見秦烈不搭話,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兄弟你身手這麼好,當這個老大,我們大家肯定是心服口服的。”
“不過嘛……”
他話鋒隨之一轉,獨眼裡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按照咱們先登營的老規矩,當這個帳篷的頭領,可不隻是能打就行了。”
“你還得……負責一件事。”
“什麼事?”秦烈冷眼打量對方,終於開口。
蠍子嘿嘿一笑,“你馬上就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營帳。
一炷香後,營帳門口的簾子被人一把掀開,寒風裹挾著幾個氣勢洶洶的人影走了進來。
“啪!啪!啪!”
突兀的掌聲響起。
“好身手!夠狠!我喜歡!”
說話的不是彆人,正是這片死囚營區的管事,王副尉——王猛。
他身後跟著幾個全副武裝的獄卒,而那個獨眼龍“蠍子”,正一臉陰笑地站在王猛身旁。
囚犯們見到王猛,嚇得更是瑟瑟發抖。
在眾人看來,在死囚營,王猛就是掌握生殺大權的天。
秦烈握著剔骨刀的手微微一緊,眼神警惕。
私鬥傷人在死囚營是大忌,但這王副尉此刻的臉上,卻看不出半點怒意,反而滿是欣賞。
“屠夫這廢物,吃了幾十年白飯,越來越不中用了。”
王猛瞥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屠夫,又看向秦烈,“小子,你叫什麼?”
“秦烈。”秦烈不卑不亢。
“好個秦烈!”王猛大笑一聲,“死囚營這鬼地方,講究的就是能者上,庸者下。”
“你能乾掉屠夫,說明你比他更有價值。”
他走上前,拍了拍秦烈的肩膀,壓低聲音道:“正好,屠夫這位置空出來了,以後這間營帳歸你管。”
“不過……”
王猛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陰狠:“權力給你了,活兒你也得乾。”
“明天去狼穀偵察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狼穀!
聽到這兩個字,旁邊的老鼠等人臉色瞬間煞白。
那可是十死無生的鬼門關!
“兄弟你是新來的,不懂這裡的門道。”一旁的蠍子,一副好心解釋的樣子,指了指外麵。
“咱們這先登營,說是兵營,其實就是個等死的地方。”
“每次跟北蠻人打仗,總有些必死的任務,比如去填壕溝,或者當第一波炮灰衝鋒。”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囚犯們,聲音壓得更低了。
“這種任務,冇人想去。”
“所以上麵的將軍們就定了規矩,每個帳篷,按人頭抽調。”
“十個人裡,必須出一個。”
“而這個名額由誰去……就得由帳篷的頭領來決定。”
蠍子說到這裡,圖窮匕見,獨眼微眯,緊緊盯著秦烈。
“屠夫為什麼能當老大?不光因為他能打,更因為他夠狠!”
“他敢把任何人推出去送死,所以大家才怕他。”
“現在你當了老大,這個權力,自然就落到你頭上了。”
這話一出,帳篷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詭異。
所有囚犯看秦烈的眼神都變了。
剛纔是純粹的恐懼,現在,這恐懼裡又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們怕秦烈,但如果秦烈能保住他們的命,讓他們不去送死,那他們就會真心擁護他。
可如果秦烈也像屠夫一樣,隨意把他們推出去當炮灰……
蠍子很滿意這種效果。
因為他要的,就是靠區區三言兩語,瞬間孤立秦烈。
他往前湊了一步,像是推心置腹一般,聲音裡帶著一股幸災樂禍的味道。
“說來也巧,明天就有一趟任務。”
“校尉大人下了命令,要派一隊人去北蠻人的地盤,一個叫狼穀的地方進行偵察。”
“那地方,聽說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回不來。”
“你既然是咱們的新頭領,按照規矩,這趟任務,要麼你指派人去,要麼,你就得親自帶隊去。”
蠍子獰笑著,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敢嗎?”
這是一個赤裸裸的陽謀。
指定彆人去?
新官上任就拿手下開刀,立刻就會失了人心。
親自帶隊去?
那可是九死一生的狼穀!
一個文弱書生,就算突然變得能打了,去了那種地方,跟送死有什麼區彆?
所有人都看著秦烈,等著看他怎麼選擇。
他們都覺得,這個新來的老大,要被蠍子這一手給活活將死。
老鼠更是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秦烈一指頭點向自己。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秦烈聽完,非但冇有半點為難或者恐懼,反而笑了。
“去了……有軍功可以掙嗎?”
蠍子愣住了:“什麼?”
“我是說——”秦烈笑眯眯道。
“去狼穀偵察,是不是隻要活著回來,就能記軍功?”
“是能記軍功,可也得有命回來拿啊!”蠍子下意識地回答,完全冇搞懂秦烈的思路。
“有就行了。”
秦烈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
對他來說,什麼“什一抽殺令”,什麼人心向背,都是狗屁。
想在死囚營這種地方活下去,並且活得好,光靠拳頭是不夠的。
他必須儘快脫離死囚身份,逆轉命運。
而軍功,就是唯一的捷徑!
這個所謂的“狼穀”任務,在彆人看來是催命符。
在他這個前世的特種部隊隊長眼裡,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