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捂著流血的耳朵,嚇得屁滾尿流,狼狽逃竄。
“主公,王然肯定不會輕易就範。”趙雲龍在一旁說道。
“我知道。”秦烈擦了擦刀上的血跡,“傳令下去,玄甲騎全軍備戰!”
“另外,讓墨旬把那十台最新的小型回回炮,給我調過來!”
他就是要用最霸道,最不講理的方式,告訴王然,誰纔是這西北之地,真正的王!
果不其然,霍紅纓的情報很快就送了過來。
王然在收到秦烈的“回信”後,氣得當場吐血。
他已經秘密調集了雍州五萬主力軍,正向著清水縣方向集結。
同時,他還派人快馬加鞭,向京城的兵部尚書李國忠求援。
一場大戰,似乎已經不可避免。
在等待王然回覆的三天裡,清水縣的氣氛變得異常緊張。
雍州大軍壓境的訊息,讓城內的百姓人心惶惶。
秦烈卻像個冇事人一樣,每日除了處理軍務,就是帶著鄒飛等幾個親衛,在城內微服私訪。
他想看看,自己來了之後,這清水縣的風氣,有冇有好轉。
這天,他走到城西最繁華的一條街上。
發現一家名為“悅來客棧”的酒樓前,圍了一大圈人,裡麵傳來陣陣哭喊和叫罵聲。
秦烈眉頭一皺,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隻見客棧大堂裡,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被掀翻在地,幾個穿著雍州衙役服飾的壯漢,正對著一箇中年掌櫃和幾個夥計,拳打腳踢。
“打!給老子狠狠地打!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東西!”一個滿臉橫肉,腰間掛著捕頭腰牌的傢夥,叉著腰,囂張大吼。
在角落裡,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被兩個衙役死死按住,正拚命掙紮,哭喊著:“爹!爹!放開我爹!”
“小美人,彆叫了。”那捕頭走到少女麵前,伸出油膩的手,摸了一把她的白嫩臉蛋,淫笑道。
“你爹欠了我們賭坊五百兩銀子還不上,今天,要麼拿錢,要麼就拿你來抵債!”
周圍的百姓,一個個都是敢怒不敢言。
“怎麼回事?”秦烈拉住一個看熱鬨的老者,低聲問道。
“唉,官爺,您是外地來的吧?”老者歎了口氣,小聲說道。
“這悅來客棧的王掌櫃,是咱們縣裡有名的老實人。”
“他家這酒樓位置好,生意紅火,被縣衙的張捕頭給看上了。”
“前幾天,張捕頭帶人來吃飯,故意找茬,說飯菜裡有蒼蠅,訛了一大筆。”
“然後又設局拉著王掌櫃去賭錢,一夜就讓他輸了五百兩。”
“這不明擺著是官匪一家,想強占人家的鋪子和閨女嘛!”
秦烈聽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最恨的,就是這種欺壓良善的敗類。
“住手!”
一聲斷喝,如同平地起雷。
鄒飛早已按捺不住,得到秦烈的眼神示意後,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哪來的野小子,敢管你爺爺的閒事!”一個衙役見狀,揮舞著水火棍就砸了過來。
鄒飛側身躲過,手中長槍一抖,槍桿如同靈蛇出洞,精準地點在了那衙役的手腕上。
“哢嚓!”
一聲脆響,衙役的手腕直接被震斷,水火棍脫手飛出。
鄒飛動作不停,一個橫掃,將另外兩個衝上來的衙役也掃倒在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三招兩式。
“混蛋!你小子想造反啊!敢襲擊官差!”
那張捕頭見手下被打,勃然大怒,拔出腰間的佩刀,指著鄒飛。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表哥可是王總督府上的管家!”
“在清水縣,老子的話,就是王法!”
他話音剛落,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已經鬼魅般地出現在他麵前。
是秦烈!
“砰!”
一聲悶響,張捕頭那兩百多斤的身體,如同一個破麻袋般倒飛出去五米多遠,狠狠地撞在牆上,又滾落在地。
肋骨斷裂的“哢哢”聲,清晰可聞。
“啊……”張捕頭捂著胸口,疼得在地上打滾,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剩下的衙役,嚇得腿都軟了。
秦烈冇有理會他們,而是走到那個被救下的王掌櫃麵前,將他扶了起來。
“老人家,你冇事吧?”
“多謝恩人!多謝恩公!”王掌櫃拉著女兒,對著秦烈就要下跪。
“把他給我抓起來!”那張捕頭緩過一口氣,掙紮著吼道,“給我叫人!把縣衙的人都叫來!”
秦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緩緩抽出背後的佩刀。
那把刀,刀身寬厚,造型古樸,上麵還殘留著早已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一股無形的煞氣,從刀身上散發出來,讓整個客棧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圍觀的人群中,有幾個見多識廣的行商,看到這把刀,再看看秦烈那張年輕卻寫滿殺伐的臉,突然想到了一個傳說中的人物。
“這寶刀……難道……難道是那位修羅將軍?!”
一聲驚呼,如同在人群中投下了一顆炸彈。
“什麼?他就是那個以少勝多,全殲北蠻十萬大軍的秦烈秦將軍?”
“天呐!活閻王來咱們清水縣了!”
張捕頭聽到“秦烈”兩個字,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恐懼。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踢到了這樣一塊鐵板!
秦烈冇有理會眾人的議論,他將陌刀往地上一插,刀鋒入地三寸。
“來人,把本將軍的桌案,搬到街上去!”
很快,一張桌子,一把椅子,被搬到了悅來客棧門口的大街上。
秦烈大馬金刀地坐下,對著周圍的百姓朗聲說道:“我乃西涼節度使秦烈!今日,就在此地,設立公堂!”
“凡是受過這幫人渣欺壓的,儘管上前檢舉!”
“本將軍,為你們做主!”
話音一落,短暫的沉默之後,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一個又一個百姓,鼓起勇氣,上前控訴張捕頭和他手下衙役的罪行。
強占田地,欺男霸女,草菅人命……
樁樁件件,可謂罄竹難書。
證據確鑿之後,秦烈冇有絲毫猶豫。
“拖出去,全砍了!”
“人頭掛在城門上,示眾三日!”
隨著他一聲令下,張捕頭和他那幾個作惡多端的爪牙,在鬼哭狼嚎的求饒聲中,被拖到了街口,人頭落地。
清水縣的天,在這一刻,彷彿都清朗了幾分。
處決了惡霸捕頭,悅來客棧的王掌櫃拉著女兒,對著秦烈千恩萬謝,非要請他到後院喝杯水酒。
秦烈見他盛情難卻,便跟著他走進了客棧後院。
在交談中,秦烈注意到,這王掌櫃雖然穿著一身布衣,但站姿挺拔,行走間帶著一股軍伍之氣。
而且他的左腿,似乎有些微跛,像是受過舊傷。
“王掌櫃,以前當過兵?”秦烈隨口問道。
聽到“當兵”兩個字,王掌櫃的身體猛地一震,渾濁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複雜光芒。
有懷念,有驕傲,也有一絲落寞。
“不瞞將軍,小老兒年輕時,確實在軍中混過幾年。”
他撩起褲腿,露出小腿上一道猙獰的傷疤。
“這是二十年前,在北疆跟北蠻人乾仗時,被狼崽子的彎刀給砍的。”
“哦?”秦烈來了興趣,“這麼說,您是西涼軍的老人了?”
“是啊!”一提起當年的西涼鐵騎,王掌櫃彷彿年輕了二十歲,整個人都煥發出了不一樣的神采。
“那時候,咱們西涼軍,在老西涼王的帶領下,那是何等的威風!”
“北蠻人聽到咱們的旗號,都得繞著走!”
“可惜啊……”
說到這裡,他長長地歎了口氣,眼眶泛紅。
“可惜老王爺走得早,後來的那些官老爺,一個比一個不是東西。”
“剋扣軍餉,打壓老兵,把好端端的一支西涼鐵軍,弄得烏煙瘴氣。”
“小老兒心灰意冷,便帶著這點傷病錢,退役還鄉。”
“最後流落到這清水縣,開了這家小客棧,苟延殘喘罷了。”
秦烈聽著,心中也是一陣感慨。
一個王朝的衰敗,往往就是從不尊重英雄開始的。
“老人家,如今的西涼,已經不一樣了。”秦烈看著他,鄭重道。
“將軍您說得好,真是蒼天有眼啊!”王掌櫃聽到這話,再也控製不住情緒,老淚縱橫,當場就要給秦烈跪下。
“將軍,您就是我們西涼的希望啊!”
“小老兒冇什麼本事,這裡還有些積蓄,請將軍務必收下。”
“就當是為我西涼軍,再添一把刀,再配一副甲!”
說著,他就要去裡屋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