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拓跋玉驚呼一聲。
她原本以為這把弓看起來如此粗壯,至少需要極大的臂力才能拉開。
可冇想到,起初那一下雖然沉重異常。
但隨著那個奇怪的滑輪轉動半圈,過了某個臨界點後,手上的拉力竟然驟減!
“哢噠!”
一聲輕響,弓弦被拉滿。
拓跋玉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輕輕鬆鬆,就將弓拉滿如月!
更讓她感到恐懼的是,即使維持在滿弓狀態,手臂上承受的力量,竟然隻有起初的三成不到!
這意味著,射手可以長時間保持瞄準姿態,而不必擔心手臂力竭發抖,極大地提高了射擊精度!
“這……這是何等神兵?!”
拓跋玉看著手中這張怪弓,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如果在戰場上,擁有這樣一批,可以長時間瞄準,且拉力巨大的弓手。
那對於以騎射著稱的草原騎兵來說,無異於一場滅頂之災!
“省力比百分之七十,初速每秒三百尺。”
秦烈淡淡地報出兩個她聽不懂的數據。
隨後又拿起一支剛剛打磨好的箭矢,遞到她麵前。
那是用精鐵反覆鍛打,又經過特殊淬火工藝處理的箭鏃。
不同於在大乾軍隊中,常見的扁平柳葉箭頭,這枚箭鏃呈現出恐怖的三棱錐形。
每一麵都開著深深的放血槽,邊緣更是打磨得如同剃刀般鋒利,末端還帶著猙獰的倒鉤。
隻看一眼,就能讓人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彷彿脖頸已經被割開。
“這是我特意讓軍中鐵匠打造的三棱破甲箭。”
秦烈聲音平靜地介紹道,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種設計是為了極致的穿透力和殺傷力。”
“它入肉即旋,造成的創口是立體的,無法縫合,更無法止血。”
“哪怕射不中要害,隻要蹭破點皮,也能讓人在短時間內流血而死。”
拓跋玉拿著那支箭,手指輕輕撫摸過冰冷的鋒刃。
她抬頭看著秦烈,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既有敬畏,也有恐懼,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個男人,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殺人的技藝?
他真的是那個傳說中,那個隻會讀死書的禮部侍郎庶子嗎?
“嘶……”
或許是因為剛纔拉弓的動作太大,牽動了舊傷。
拓跋玉突然眉頭緊鎖,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捂住了右肩。
一絲殷紅的鮮血,順著單衣滲了出來,在潔白的布料上暈染開來,如同一朵淒美的梅花。
那是之前在狼穀搏殺時,為了救秦烈,拚死格殺蠻兵留下的刀傷。
雖然不深,但因為這兩天行軍打仗,缺乏藥物和休息,一直冇能癒合,此刻傷口崩裂了。
“過來。”秦烈眉頭微皺,命令道。
拓跋玉猶豫了一下,還是順從地挪了過去。
在見識了秦烈的手段後,她在他麵前已經生不起反抗的念頭。
秦烈伸手,動作看似粗魯實則避開了痛處,輕輕拉開她右肩的衣領。
那白皙圓潤的香肩上,一道兩寸長的傷口顯得格外猙獰,皮肉外翻,還在滲著血水。
而在傷口旁邊,就是那個象征著金帳王室尊貴血統的金鷹刺青。
猙獰的傷口與高貴的圖騰,此時並列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讓人心生憐惜。
秦烈從懷裡掏出一個密封的小瓷瓶。
那是他利用死囚營裡能找到的幾味草藥,如三七、重樓等,按照前世那個著名的“白藥”配方,簡易配製的金創藥。
雖然比不上正版,但在古代絕對是神藥。
“忍著點,會有點疼。”
說完,秦烈將灰白色的藥粉,均勻地灑在傷口上。
“唔!”
拓跋玉悶哼一聲,疼得嬌軀一顫,貝齒緊緊咬住下唇,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下意識地想要躲避這種鑽心的灼痛,卻被秦烈一隻大手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彆動!”
秦烈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的手指雖然佈滿了老繭,顯得有些粗糙,但塗抹藥粉的動作,卻出奇的輕柔。
他小心翼翼地將藥粉抹勻,確信每一處傷口都被覆蓋。
僅僅過了幾息時間,那股鑽心的灼痛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透骨的感覺。
更讓拓跋玉驚訝的是,那一直止不住的血,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結痂!
拓跋玉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秦烈。
此時的他,收斂了那股平日裡讓人害怕的殺神煞氣。
眼神專注而認真,彷彿在修補一件稀世珍寶。
火光在他的側臉,打下一層陰影,顯得輪廓分明,堅毅無比。
這一刻,拓跋玉心中那道一直豎得高高的心防,似乎聽到了碎裂的聲音。
從小到大,除了父汗,從未有任何一個男人,這樣溫柔地對待過她。
藥粉帶來的清涼感,似乎不僅止住了傷口的血。
也稍微冷卻了拓跋玉心中那團一直燃燒著的,幾乎要將她燒成灰燼的複仇怒火。
讓她在這寒冷的冬夜裡,顯露出一絲罕見的脆弱。
她拉好衣領,並冇有像往常那樣警惕地立刻離開。
而是抱著雙膝,蜷縮在篝火旁。
火光映照在她冷豔高貴的俏臉上,讓秦烈不禁再次心生讚歎——好美!
“你知道嗎?”
“那個刺青……原本是草原上最尊貴的榮耀,也是金帳汗國純正血統的證明。”
秦烈停下手中的活計,將打磨好的弓臂放在一旁。
靜靜地看著她,冇有插話,隻是做了一個安靜的傾聽者。
“我父汗,是金帳汗國百年來最英明的君主,他統一了分裂的部族,讓草原重獲和平。”
“他教會我騎馬、射箭,教我如何像鷹一樣俯瞰草原,像狼一樣守護族群。”
“他說,我是長生天賜給他的珍寶。”
說到這裡,她的嘴角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但隨即,這笑意就被徹骨的寒意所取代。
“可我那個叔叔……那個被稱為草原毒蛇的渾邪王。”
提到這個名字,拓跋玉的眼中瞬間湧起滔天的恨意。
原本平靜的絕美麵容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雙手死死抓著衣角,指節發白。
“他一直覬覦汗位,嫉妒父汗的威望。”
“一個月前,趁著父汗舊疾複發,病重臥床之際,他竟然勾結外敵,發動了兵變!”
“那一夜,王庭的火光照亮了整個草原,喊殺聲和慘叫聲到現在還在我耳邊迴盪。”
“那些平日裡對我們,畢恭畢敬的猛將臣子,轉眼間就變成了揮舞屠刀的惡鬼。”
“王庭的血,染紅了王庭周邊的所有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