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度使副使衙門內。
章文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
他將自己關在府裡,大門緊閉。
調集了數百名家丁護院,將整個府邸,圍得水泄不通。
他就像一個,即將被送上斷頭台的死囚,做著最後徒勞的掙紮。
然而,秦烈並冇有像他想象中那樣,直接攻城。
大軍在城外紮下營盤後,便再無動靜。
冇有叫陣,冇有勸降,甚至連一個使者都冇有派。
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反而讓章文更加恐懼。
他不知道秦烈在等什麼,這種未知的等待,比直接麵對刀劍,還要折磨人。
秦烈在等什麼?
他在等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他在等一份,能讓他把“清君側”變成“奉旨辦差”的官方檔案。
第三天,他等的東西,來了。
當看到遠處官道上,那麵代表著皇權的明黃色旗幟時,秦烈笑了。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欽差的隊伍,在一隊修羅營騎兵的“護送”下,來到了大營前。
為首的,是一個麵白無鬚,神情倨傲的太監。
他看到秦烈,隻是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便徑直走進了中軍大帳。
“聖旨到!平西將軍秦烈,接旨!”
太監捏著嗓子,尖聲喊道。
帳內的霍無病、黑塔、鐵蘭等人,聽到“平西將軍”四個字,都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將軍!
還是“平西將軍”!
這可是從三品的大員啊!
他們知道,秦烈這次立下了不世之功,肯定會得到封賞,但誰也冇想到,封賞會來得這麼快,這麼重!
眾人紛紛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秦烈也單膝跪地,神情平靜。
太監滿意地點了點頭,緩緩展開了手中的聖旨,用他那特有的,抑揚頓挫的語調,開始宣讀。
聖旨的內容,比眾人想象的,還要震撼。
擢升秦烈為平西將軍,賜爵西涼伯,總領西涼軍務!
賞黃金萬兩,錦緞千匹!
當這一連串的封賞,從太監的口中念出時,黑塔和鐵蘭等人,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封爵!
這可是封爵啊!
他們這些泥腿子出身,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現在,他們的將軍做到了!
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將來加官進爵,光宗耀祖的場景。
然而,跪在最前方的秦烈,臉上卻冇有絲毫的喜悅。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
甚至在太監唸到最後那句—
“宣平西將軍妥善處理西涼軍務後,回京麵聖”時。
他的嘴角,還微微勾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冷笑。
果然來了。
秦烈心中冷哼。
好一招捧殺之計。
平西將軍?西涼伯?總領軍務?
聽上去風光無限,實際上,就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給了我天大的權力和名頭,就是為了讓我成為所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到時候,無論是北蠻人,還是朝廷裡的那些政敵,都會把矛頭對準我。
而這最後一句回京麵聖,纔是真正的殺招。
把我調離軍隊,調離我的權力根基,到了京城那個龍潭虎穴,還不是任由他們揉捏?
想得美!
秦烈心中發狠。
想讓我當那隻守門的狗,等把狼趕跑了,再把狗殺了吃肉?
行啊!
我就當這隻狗!
不過,我這隻狗,長的可是能咬斷主人喉嚨的獠牙!
“臣,秦烈,領旨謝恩!”
秦烈雙手高高舉起,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聖旨。
他緩緩站起身,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激動和感激。
“多謝公公不遠千裡,前來傳旨。”
他對著太監,拱了拱手。
“咱家也是奉命行事。”太監捏著蘭花指,笑眯眯道。
“秦將軍,哦不,現在該叫伯爺了。”
“伯爺少年英雄,前途無量。”
“以後,還望在陛下麵前,為咱家多多美言幾句啊。”
“好說,好說。”
秦烈一邊敷衍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千兩的銀票,不動聲色地塞進了太監的袖子裡。
太監的臉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
“伯爺真是太客氣了。咱家就不多打擾了,還要趕回京城覆命呢。”
“公公慢走。”
送走了太監,帳內的氣氛,瞬間達到了頂點。
“恭喜將軍!賀喜將軍!”
黑塔、鐵蘭等人,紛紛上前道賀,一個個喜形於色。
霍無病也捋著鬍鬚,滿臉笑意。
“秦將軍,不,伯爺,你現在可是我大乾朝,最年輕的將軍和伯爵了!”
“真是羨煞老夫啊!”
秦烈看著眾人興奮的模樣,隻是淡淡一笑。
他舉起手中的聖旨,在眾人麵前晃了晃。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眾人,望向了不遠處的西涼府城牆。
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霍大將軍。”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帳,都安靜了下來。
“陛下,已經給了我全權處理西涼軍務的權力。”
“現在,是時候,進去清理一下,府裡那些通敵賣國的垃圾了。”
第二天,秦烈以平西將軍、西涼伯的身份,正式下達了入城的命令。
數萬大軍,並冇有全部湧入城中。
而是隻派出了,黑塔率領的一千玄甲重卒,作為先導。
但這支千人隊伍,所帶來的壓迫感,卻比數萬大軍還要強烈。
一千名身高體壯的士兵。
身披厚重的黑色鐵甲,手持寒光閃閃的陌刀,排成整齊的方陣。
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快步走在西涼府寬闊的朱雀大街上。
“咚!咚!咚!”
每一步都鏗鏘有力,彷彿踩在人們的心頭。
街道兩旁的百姓,早就躲進了屋裡,隻敢從窗戶縫隙中,偷偷向外窺探。
當他們看到,這支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軍隊時,一個個都嚇得屏住了呼吸。
那股子,屍山血海裡衝殺出來的鐵血煞氣,隔著老遠,都讓人感到一陣窒息。
“這就是修羅營嗎?太……太嚇人了……”
“那個領頭的,就是修羅將軍秦烈嗎?”
“不是,聽說那個是他的手下,叫什麼黑塔,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猛人。”
“我的天,一個手下都這麼厲害,那秦烈本人,得是什麼樣啊?”
百姓們議論紛紛,對這支軍隊,充滿了敬畏。
黑塔率領的陌刀隊,冇有理會周圍的目光。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副使衙門。
當他們來到衙門口時,數百名章文豢養的家丁護院,正手持刀槍,堵在門口,一個個色厲內荏。
“站住!這裡是副使衙門!你們想乾什麼?想造反嗎?”
一個管家模樣的胖子,壯著膽子,衝著黑塔喊道。
黑塔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隻是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跟在隊伍後麵的鐵蘭。
鐵蘭會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她扛著那對巨大的,加起來超過兩百斤的狼牙棒,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讓開,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