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宴瘋狂的樣子,放在從前,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許真真,恐怕早已心軟得一塌糊塗。
可現在,我心裡一片冰封,什麼也感覺不到。
隻有一個尖銳的聲音不停地告誡自己,一個字都彆信!快逃!趁現在!
不然等待你的,隻會是另一場和親!
這念頭讓我掙紮得更加劇烈,幾乎是拚儘全力地廝打。
幾乎要陷入瘋狂時,門外傳來管事急促的聲音。
“大人!宮裡急召,陛下宣您與夫人即刻進宮!”
林宴箍著我的手臂猛地一僵。
宮裡的轎子來得飛快,一路沉默。
再踏入那巍峨的宮門,熟悉的窒息感撲麵而來。
隻是這一次,我心裡冇有了懼怕,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禦書房內,蕭明嶽獨自站在窗邊。
聽到通傳,他轉過身,臉色是掩飾不住的憔悴,眼窩深陷。
但在看到我的一刹那,那灰敗的眼底驟然迸發出狂喜,像是瀕死之人抓住了浮木。
“真真!你回來了!”
他快步上前,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朕就知道,林宴一定能找到你!這些日子,你受苦了,是皇兄對不住……”
“陛下。”
我冷冷地打斷他,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直視著他驟然僵住的臉。
“不必說這些。我今天站在這裡,隻想說一句話。”
“我,許真真,絕不可能再去和親。你要是還想把我送去匈奴……”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在寂靜的空氣裡。
“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送去的隻是一具屍體。我說到做到。”
蕭明嶽臉上那點強撐的喜悅瞬間碎裂。
他怔怔地看著我,目光轉向我身旁臉色蒼白的林宴,眼中最後一絲希冀也熄滅了,隻剩下深不見底的頹敗。
“真真……”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厲害。
“是皇兄錯了……從前種種,都是皇兄鬼迷心竅,委屈了你,害苦了你……”
“你罵我也好,恨我也罷,隻求你彆……彆再說這種話。皇兄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了,我發誓!”
“我不在乎了。”
我移開目光,他的痛苦與懺悔,對我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你們的道歉,你們的愧疚,我統統不在乎。我現在隻想離開京城,離開這裡的一切,過我自己的日子。請陛下成全。”
“不行!”
蕭明嶽脫口而出,帶著一種近乎恐慌的急切。
“你不能走!真真,你聽我說,這次不一樣!匈奴欺人太甚,提出的條件苛刻無比,朕……朕已經決定,不再和親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們要戰,那便戰!這仗,必須打!”
他的目光掃過我和林宴,沉聲道。
“至於統兵之人……”
話音未落,我身旁一直沉默的林宴,忽然上前一步,撩起衣袍,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
他抬起頭,麵容依舊蒼白,眼眸裡隻剩下平靜與堅定。
他看向蕭明嶽,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盪在禦書房內。
“陛下,臣,願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