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英國當文豪 52.成為學徒

羅切斯特看著利頓那副渾然忘我的神情，指節在鼻樑上揉了揉，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許多事情已經完全不可能跟原來的歷史進度一樣了，對於這些作家來說，隻要不是些改天換地的變化，他們依舊會創造出偉大的作品，甚至會創造出更偉大的作品。

而且很多作品也會提前問世，至於會將英國影響到什麼程度，羅切斯特一時間也不敢隨意瞎想，當然，若是能讓憲章運動愈演愈烈，最終建立起一個新政權，羅切斯特還是很期待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說句實話，羅切斯特的出現其實已經使得整個英國文壇快速進步，甚至還提前讓利頓這樣的浪漫主義作家轉向了現實主義的創造。

這樣的加速，一定會讓往後那些尚未降生的天才攀向更高的峰頂...

接下來就是跟狄更斯的交談，在進行了一番對於文學創作的談論後，隨後狄更斯話鋒一轉，狄更斯倒是打聽起了其他事情。

「羅切斯特，你認識『覺醒』嗎？《窮人衛報》那個，不過因為前段日子《窮人衛報》被強製停刊，此人的聲音便如石沉大海了。」

「不太認識，也不太清楚，」羅切斯特又吃了一口鬆雞，「隻聽說是個混跡工人中的寫手。」

「嗯...我也聽到了這些訊息，所以打算問問你有沒有什麼頭緒，你和他幾乎是同一時間出現的，我就想著，你可能認識，我正想做一個採訪。」

羅切斯特點了點頭，「那我幫你打聽打聽。」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羅切斯特先生。」狄更斯由衷的發出感激。

羅切斯特邊切割盤中鬆雞邊思索著，這次赫瑟林頓被抓，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放出來。

兩人之後又聊了些客套的、不值得特別拎出來說的內容後，兩人就開始專注享用這隻鬆雞，對於狄更斯和羅切斯特來說，這屬實是一個美味。

因為利頓已經開始了他對社會小說的第一次創作，羅切斯特和狄更斯走的時候，也不打算打斷他，兩人向利頓的妻子打個招呼後，便離開了。

倫敦的霧依舊濃鬱，潮濕。

「狄更斯，濟貧院那些孩子怎麼了？」

「大部分孩子和他們的家人成功回到了家中，利頓議員給了他們一大筆錢財，讓他們得以改善生活。」

「其他孩子呢？」

「還有兩個孤兒在裡麵，濟貧院正在給他們尋覓一份工作，或許是煙囪，或許是其他的什麼...」

「我明白了。」羅切斯特點了點頭，揮手作別。

隻不過，他卻並未往艦隊街的方向去。

......

一刻鐘過後，一家熟悉的小小店鋪的門鈴再度響起，裡麵依舊堆滿印花棉布、羊毛呢和亞麻，氣味混雜著樟腦與肥皂。

僅僅隻穿著單衣的羅切斯特搓著凍僵的手推門而入，「約翰，現在忙嗎？我想要跟你說點事情，或許要快點。」

「哦，天吶，羅切斯特先生，你怎麼隻穿了這樣一件單薄上衣就來到了這裡，是上次給你的外套不夠保暖嗎？哦...快請坐！」約翰雖然搞不明白情況，但第一時間還是懷疑是自己的問題，隨即斟來一杯滾燙的茶水遞給了羅切斯特。

「有事隻管吩咐，我能幫的絕不推辭。哦！還有——您竟是作家！上回竟瞞著我！還有《記事晨報》上那篇濟貧院的報導...你還是個記者？」

約翰做出一副沮喪的樣子。

他一口氣抖出許多問題，羅切斯特仍不習慣這份熱絡——對陌生人都如舊識般——這種性格在倫敦實屬少見。

不過也正因如此，羅切斯特此刻才會來到這裡。

「約翰，先前多有隱瞞，抱歉。先說正事...」羅切斯特啜了口茶，「你這兒收學徒麼？」

「收，當然收！正尋些心性良善的孩子繼承手藝，不過大部分孩子都去了工廠和礦井，實在是找不到...」

聽到這話，羅切斯特眼中一亮，疾步出門，再回來時，身後跟著兩個被外套裹得嚴嚴實實的孩子。

「羅切斯特先生，這是……？」

「濟貧院的兩個孩子。我不想他們進工廠，更不想他們爬煙囪。想問問你，可願收這兩位心性純良的孩子為學徒？」

「樂意之至！羅切斯特先生！」約翰毫無遲疑，轉身從裡間取出兩件號碼最小外套，「兩位『小先生』，先把身上那件還給這位先生吧。」

兩個孩子將裹在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還給了羅切斯特，看了看約翰手中的兩件外套，又看了看羅切斯特的眼睛。

羅切斯特點了點頭，兩個孩子才興奮地接過了約翰手中的外套。

若進了工廠，這些孩子的命運可想而知——工廠奴隸製與任何奴隸製一般無二，甚至更酷烈。

即便走正經學徒一途，境遇也未必好些：師傅處的日子與廠主處同樣難熬，唯一的盼頭是熬成師傅後換得些獨立性。說到底，仍是受資產階級盤剝，隻是不如工廠裡那般赤裸。

但約翰在這群師傅中堪稱異類——不打不罵，是這一帶有名的老好人。

更重要的是，約翰也不會像其他師傅一樣，給可憐的學徒們吃的幾乎全是病畜和死畜的肉、腐爛了的肉和魚、流產的牛犢或者在火車裡悶死的豬的肉。

就拿他平時泡給客人的茶來說，品質都不算差。

羅切斯特親眼所見，足以令他放心託付。

無論怎麼說，總比去爬那該死的煙囪，或者去工廠要強上太多太多了。

無論如何，總比煙囪或工廠強出百倍。這是他目下能力所及，唯一能做之事...

「哦，你們兩個先到房間裡休息一番，那裡有兩個沙發，你們可以先過去躺躺，你們一定累壞了...」約翰給兩個孩子指了指方向，「我還要跟羅切斯特先生，談論一些事情。」

待孩子們離去，約翰才轉向羅切斯特。

羅切斯特穿上了原先借給孩子們的外套，剛剛差點給他凍成豬頭了。

「哦，羅切斯特先生，我有個疑惑，濟貧院的新聞是前幾天的事情了，為何現在才...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您為什麼就...沒有第一時間將兩個可憐的孩子帶出來呢..」

「等事情告一段落，利頓議員主要負責這方麵的內容，其次是，大部分孩子根本不是孤兒，至於為什麼他們的身份被濟貧院對外宣傳成孤兒...我就不清楚了...總之，各方麵的考慮才選在了今日。」

「您是一個真正偉大且善良的紳士，上帝會保佑你的。」

羅切斯特沒有回應，隻是點點頭，隨後從兜裡又拿出了一英鎊，放在了約翰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