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英國當文豪 36.斷章（求追讀！）

羅切斯特繼續深情地念著，「撲在那張破舊的小榻上號哭之外，顯然沒有別的辦法。德拉就那樣做了。這使一種精神上的感慨油然而生，認為人生是由啜泣、抽噎和微笑組成的，而抽噎占了其中絕大部分。」

「這個家庭的主婦漸漸從第一階段退到第二階段，我們不妨抽空兒來看看這個家吧。一套連傢俱的公寓，房租每星期八先令，雖不能說是絕對難以形容，其實跟貧民窟也相去不遠。」

「下麵門廊裡有一個信箱，但是永遠不會有信件投進去；還有一個電鈕，除非諸神下凡才能把鈴按響。那裡還貼著一張名片，上麵印有『詹姆斯·迪林漢·揚先生』幾個字。」

「『迪林漢』三字，原是當年週薪十五先令時，主人一時酒酣耳熱，插在姓名之間，權當鍍金的冠冕；如今薪水縮到七先令，隻不過此時的冠冕字跡黯淡，不如縮成一個灰頭土臉的『迪』，尚能保住一點寒傖體麵。」

「然而，每逢詹姆斯·迪林漢·揚先生拖著影子回閣樓，房門吱呀一開，那位前麵已經介紹過的德拉——在法律上雖稱『迪林漢·揚太太』，在骨子裡卻永遠是他口中的『吉姆』——依舊撲上去，像爐火遇鬆脂，劈啪一聲抱個滿懷。世事再拮據，這一抱，尚可取暖。」

羅切斯特已經將原著的內容精簡了許多，並加以改編——將原文中的「幾塊」換成了先令，並選取了一個合適的區間。

唸到這時，大部分人也明白了這主人公的身份——一個工人，而對應的年代，大抵就是前十年工人工資下降的時期。

這部作品和羅切斯特的《雙城記》類似，是一本貼合時代的歷史小說，而且是以小人物為視角創作的。   看書就上，.超實用

布朗寧現在有些汗流浹背，因為對方的文采很強，但他的題材，註定了這部作品成不了文學——因為窮人，是絕對不能成為主角的。

羅切斯特並不在乎那布朗寧是如何想的，隻是更加深情的念下去。

「德拉哭過一場，往兩頰撲了粉，仍站在灰撲撲的窗欞後，望見後院籬笆上踱步的灰貓——貓、籬、天，一併鉛灰。」

「明日便是聖誕，她手裡隻剩1先令7便士，給吉姆的禮物還懸而未決。數月以來，她一文一文地把日子從牙縫裡省出來，終究隻攢下這點碎銀。」

「7先令一星期的收入，像漏鬥裡的水，指縫越積越寬。她深知帳簿的脾氣：支出永遠比預算多走一步。如今，1先令7便士，便是全部聘禮，要為她那吉姆換得一件『值得他』的東西——精緻、稀罕、有價，且須配得上他佩戴的品格。」

「兩窗之間懸著一麵壁鏡，諸位若曾寓居七先令租金的公寓或許見過，一個非常瘦小靈活的人，從一連串縱的片斷的映像裡，也許可以對自己的容貌得到一個大致不差的概念。德拉全憑身材苗條，才精通了那種技藝。」

「她突然從視窗轉過身，站到壁鏡麵前。她的眼睛晶瑩明亮，可是她的臉在二十秒鐘之內卻失色了。她迅速地把頭髮解開，讓它披落下來。」

「且說，詹姆斯·迪林漢·揚夫婦有兩樣東西特別引為自豪，一樣是吉姆三代祖傳的金錶，另一樣是德拉的頭髮。」

「如果示巴女王住在天井對麵的公寓裡，德拉總有一天會把她的頭髮懸在窗外去晾乾，使那位女王的珠寶和禮物相形見絀。如果所羅門王當了看門人，把他所有的財富都堆在地下室裡，吉姆每次經過那兒時準會掏出他的金錶看看，好讓所羅門妒忌得吹鬍子瞪眼睛。」

這話自然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在沃爾特·薩維奇·蘭多和托馬斯·卡萊爾等一眾古典文學作家的耳朵裡就完全不同了。

這知識是何等的淵博？

蘭多最先驚呼，「天吶，阿拉伯西南示巴古國的示巴女王，今日的葉門，《舊約·列王紀上》載示巴女王帶了許多香料、寶石和黃金去覲見公元前10世紀的以色列國王——所羅門王，用難題考驗所羅門的智慧。」

「卡萊爾，請務必將這位名為『羅切斯特』的門生讓給我，卡萊爾，卡萊爾...卡萊爾？為什麼不說話？」

羅切斯特的知識如此豐富，蘭多很自然地懷疑，這就是卡萊爾的門生，不然整個英國文壇還能有誰會去瞭解這些知識呢？

對於蘭多的話，卡萊爾隻是拍了拍蘭多的肩膀，隻是嘆著氣，搖著頭。

「很可惜不是我的門生，蘭多先生，我想讓給你也不行啊。」

卡萊爾並不是一個蹭功勞的人，反而他是一個喜歡追隨英雄的人，會歌頌他人的功績。

卡萊爾並沒有指導羅切斯特，完全是羅切斯特憑藉自己的知識，寫出了這般內容。

正因如此，這讓卡萊爾更加堅信，羅切斯特具有改變這個時代的能力——這便是卡萊爾一直所期望的英雄。

另一邊的浪漫主義作家們也是麵露難色。

羅切斯特繼續念道，「這當兒，德拉美麗的頭髮披散在身上，頭髮一直垂到膝蓋底下，她又神經質地趕快把頭髮梳好。她躊躇了一會兒，靜靜地站著，有一兩滴淚水濺落在破舊的紅地毯上。」

「她穿上褐色的舊外套，戴上褐色的舊帽子。她眼睛裡還留著晶瑩的淚光，裙子一擺，就飄然走出房門，下樓跑到街上。」

「她走到一塊招牌前停住了，招牌上麵寫著：『莎弗朗妮夫人——經營各種頭髮用品』。德拉跑上一段樓梯，氣喘籲籲地讓自己定下神來。那位夫人身軀肥碩，膚色白得過分，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你要買我的頭髮嗎？』德拉問道。」

「『我買頭髮，』夫人說，『脫掉帽子，讓我看看頭髮的模樣。』」

「那股褐色的長髮飄下...」

「『8先令。』夫人用行家的手法抓起頭髮說。」

「『趕快把錢給我。』德拉說。」

「噢，此後的兩個鐘頭彷彿長了玫瑰色翅膀似的飛掠過去。諸位不必理會這種雜湊的比喻。總之，德拉正為了送吉姆的禮物在店鋪裡搜尋。」

「德拉終於把它找到了。它準是專為吉姆，而不是為別人製造的。她把所有店鋪都兜底翻過，各家都沒有像這樣的東西。那是一條白金錶鏈，式樣簡單樸素，隻是以貨色來顯示它的價值，不憑什麼裝潢來炫耀——一切好東西都應該是這樣的。它甚至配得上那隻金錶。她一看到就認為非給吉姆買下不可。它簡直像他的為人。」

「文靜而有價值——這句話拿來形容表鏈和吉姆本人都恰到好處。」

「店裡以9先令的價格賣給了她，她剩下7便士，匆匆趕回家去。吉姆有了那條鏈子，在任何場合都可以毫無顧慮地看看鐘點了。那隻表雖然華貴，可是因為隻用一條舊皮帶來代替表鏈，他有時候隻是偷偷地瞥一眼。」

「德拉回家以後，她的陶醉有一小部分被審慎和理智所替代。她拿出捲髮鐵鉗，點著煤氣，著手補救由於愛情加上慷慨而造成的災害。」

羅切斯特講述到這裡，又頓了頓，看向周圍的人，不知是講述故事內容，還是對在場的作家們發出感慨——「」始終是一件艱巨的工作，親愛的朋友們——簡直是了不起的工作。」

「不出四十分鐘，她頭上布滿了緊貼著的小髮捲，變得活像一個逃課的小學生。她對著鏡子小心而苛刻地照了又照。」

「『如果吉姆看了一眼不把我宰掉纔怪呢，』她自言自語地說，「他會說我像是賣唱姑娘。我有什麼辦法呢？——唉！隻有1先令7便士，叫我有什麼辦法呢？！」

「到了七點鐘，咖啡已經煮好，煎鍋也放在爐子後麵熱著。」

「吉姆從沒有晚回來過...」

說到這裡，羅切斯特又停了，很多人已經開始想像後麵的劇情了。

在場不乏有些不寫作的，但為了展現自己文學素養的貴族，此刻都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哦，要是吉姆見到那個禮物該多高興啊！

唉，隻可惜了頭髮！

為什麼吉姆會晚來？

見羅切斯特停下，在場不少人都些焦急，該死的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