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達命令全力進攻,不留任何一絲餘地。
眾人舉起法器,五光十色的靈氣從紅銅大門外湧入甬道,轟向血月。
血月連忙撤退,縱然她躲得及時,身上依然落下不少劃痕。
她氣急敗壞,猩紅長舌化作一支利劍,向眾人戳來,但她無法將舌尖伸出門外,隻能連續不斷撞上一道無形的屏障。
初霽早就將半個身子退出去了,甚至還坐在彆人給她般的凳子上。
紅光從甬道儘頭飛來,像一灘血似的砸在門外屏障上。血跡散開,如同一朵久久不逝去的煙花。
眾人再進攻時,威力減弱不少。
初霽能防禦,血月也能防禦。
兩方進入僵持階段,血月無法打出來,初霽無法打進去。
“有本事你就進來!”血月嘶啞的聲音傳出。
初霽聞言抬頭:“你讓我進我就進,我這老闆麵子往哪兒擱?”
血月頓了頓,發出一陣古怪的笑聲:“那你站門口吧,到時候……休怪我冇提醒你。”
她話音一落,魔氣轟然湧出!
虛空中萬人聲音漸漸走高,黑紅的魔氣形成一隻猙獰扭曲的爪子,壓向紅銅大門!爪尖壓動緊,屏障都被它擠出一個爪印。
來得正好!
初霽命令眾人後退兩尺,自己站在最前麵,她一步步上前,身體幾乎貼在那張屏障上,驚得噬靈族長喊出:“彆往前了!”
初霽:“不用管我,你們繼續。”
自她身後,靈氣應聲湧出,與魔氣形成的巨爪交搏在一處!
虛空中咒聲更加激烈,附近的山體震顫不休,靠近甬道邊的草木被魔氣影響,瞬間枯死,又在靈氣的滋潤下當即生髮。
蒼穹之上,層雲激盪,這景象太過恐怖。就連山中重霜虎看了都拔足狂奔,不得不避其鋒芒。
血月笑聲越發放肆:“你們這群天真無知的大蠢蛋,冇見過元嬰就敢和老孃耗?你們休想贏!”
初霽憋笑,贏什麼贏,她根本想過要贏。也冇想過徹底打敗血月。
她來刷經驗而已。
血月絲絲縷縷的魔氣溢位,與靈氣交搏,初霽站在門口,離魔氣極近極近的地方,同時運轉空心箭頭和真月魔功!
靈與魔不斷彙聚她丹田,待到平衡之時,她操控靈魔兩氣同時灌注經脈。青綠與黑紅交織在一起,不斷洗刷,融會貫通,蓬勃生髮!
練氣五階……練氣六階……
她奇經八脈漸漸首尾相連,兩氣在全身經脈中流轉不息。
突然,她周身震盪出一圈濃鬱氣息。天地運行的法則短暫停留在她身上。
初霽看不見,但其他所有人都看見了,血月驚得舌頭都縮小一大圈。
——進階七階,練氣後期成!
噬靈族長知道她修煉不易,一直被瓶頸所困,如今竟然成功一舉跨過三階!
她不禁哈哈大笑。
黎家主也嘖嘖稱奇:“這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啊。”
水城城主比較膽小謹慎:“既然都進階了,那就回來吧,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你們有冇有?”
聞此言,黎家主、水城城主等接近金丹期的人卻紛紛臉色一變,看向他們之中唯一一個金丹期。
沈和玉嘿嘿傻笑,嘴裡亂嘀咕,顯然還在發瘋。
“我亦有。”他們麵色嚴肅。
金漠的金斑豹壓低前半身,發出陣陣低吼。
金漠凝眉:“大家冇感覺錯,的確有危險。”
黎家主:“血月剛纔嘀咕‘彆怪我冇提醒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們盯著門口,血月的攻擊在虛空萬人咒和他們的靈氣壓製下,根本不成威脅。
那危險來自哪裡?
難道血月還會破門而出嗎?
“小初,先回來!”噬靈族長高呼。
初霽冇有挪動腳步,她不回,因為這一刻千載難逢!
她進階之難,堪比登天,這次血月看到她利用她進階,下次她還會成功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繼續衝擊練氣大圓滿!
此舉看似莽撞,實則明智。
魔功與靈氣不能並存,有很大一個原因——它們的衝擊經脈的順序正好相反。不論按哪一種修,最後都會氣息逆行,丹田損毀。
初霽決定一起衝。
她丹田足夠廣闊,有能力儲備充足的靈魔兩氣,要是換成普通練氣期,根本冇辦法這麼玩。
初霽不知道真月魔功接下來怎麼修,她也不算真正的魔修,就按自己的理解來,以靈魔兩氣灌注經脈,加快運行速度。
這一刻,她真正做到了不走前人走過的路,就算得到了上古秘籍,也不完全遵循其法,而是從頭到尾開辟一條獨屬於自己的路。
於是,她道心外象再次顯化,比上一次更加凝實!
初霽神識處在一片夜幕蒼穹之下,此處天圓地方,抬頭可見星辰。
再一次來到道心外象中,初霽心中不免好奇,她冇聽李伯說過,進階時還會出現幻覺。
初霽伸手摸向最近的星子,輕輕摳了摳。
上次這顆星被她摳鬆了,這次被摳得更鬆,一碰甚至在左右晃動,隻差一點點就能掰下來。
除了掰星星,這地方能做什麼呢?大地一片荒蕪,她向東西南北走去,不出三步,竟又轉回到原地了。
初霽抬起頭,一直盯著星子,明亮的白光越來越清晰。
看清裡麪包裹的東西後,初霽不禁愕然。
白光包裹的,竟是一個小初霽!
與她生得一模一樣,閉眼垂眸,麵帶微笑。好似一尊雕塑,材質似玉似金,周身包裹著靈魔兩氣。
這小雕像有什麼用?
初霽左右擺弄,乾脆催動真月魔功,朝小初霽放出一絲魔氣。
瞬間,雕像周身的魔氣隱隱加速流轉,初霽感覺丹田鼓脹,靈魔交搏瞬間加劇!
她趕快以空心箭頭運載靈氣,同時注入小雕像。
靈魔平衡,小雕像周身兩種氣息開始自行流轉。
初霽丹田依舊一脹一脹,有種向外開拓的感覺。丹田壁在兩氣流轉中,以微不可查的速度變得更廣闊,更堅固。
就在此時,耳畔突然傳來呼聲:“快回來!小心!”
初霽神念震動,道心外象倏然消散。
她睜開眼,看見駭人驚聞的景象。
麵前的甬道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透明,逐布崩裂的牆壁兩側,擠著密密麻麻的魂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魔修也有道修。
他們睜著空洞的眼,口中同念一條咒語:“冥昭瞢暗,馮翼惟象……”
血月哈哈大笑:“常書航給你鑰匙時,冇有和你說,不能讓甬道長時間暴露在靈氣中嗎?”
常書航消失近一萬年了,初霽不可能知道,就算他們之中資曆最老的沈和玉也聞所未聞。
可惜,遲了。
甬道從紅銅大門口崩塌,那些鎮壓血月萬年的魂魄從中飛出,口中依然念著咒語。
他們渾身散發著濃鬱的怨氣,初霽定睛一看,這些冤魂有一個共同特點——他們的丹田被煉成了一輪月亮。
千萬個月亮同時升起,積攢上萬年的怨氣衝向天際,層雲轉黑,陰沉沉壓向此地,彙聚成一股漆黑的龍捲雲,遠在百裡開外,都清晰可見。
“快走!”一個噬靈族伸出藤蔓,攔腰拎起初霽,扭頭往回跑。
沈和玉嚇得跳到樹上飛奔,剩下的人也紛紛撤退。
水城主想跑,被黎家主揪住,一起開了道屏障阻擋怨氣。
聊勝於無。
初霽盯著怨氣三息,拍開藤蔓,對兩人說:“你們先走!”
“不要胡鬨!”黎家主扭頭怒斥,“這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事!”
那就任怨靈沖天,血月脫身嗎?
是她決定繼續進階,發生任何意外,由她來負責。
初霽擲地有聲:“你是不是忘了,我纔是老闆。一切我說了算。”
黎家主剛想反駁,看她麵色鎮靜,突然一滯。
難道初霽早就預料現在這種情況了?
不會吧,她又不是先知,還能預測到這個?
應該說,她還想過解決辦法。
黎家主一時不清楚該說她膽大天真,還是謹慎有勇。
初霽指著腳下的土地,微微一笑:“你覺得我為何要選此處開精鐵秘境?”
此處距祁水大道不遠,麵前就是一座高山,處於深山安全區域,冇有瘴氣侵蝕,遠離祁鎮,也遠離水城。
但這種地方有很多,為何偏偏是此處。
黎家主瞳孔驟縮,恍然大悟!
祁水大道離神女窟不遠。
應該說,他們往東走半裡,就是神女窟所在!
初霽的確冇料到現在的景象,她隻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一旦出現意外,她就關閉秘境,手持精鐵鑰匙,跳到神女窟。
然後,將鑰匙砸在一個案台上,讓那群太古秘境的石像對付血月。
她倒要看看,太古時代和晦暝時代,哪個更強一點。
“你在這裡還礙我事,快走快走。”初霽趕人。
黎家主欲言又止,最後歎了一口氣,根本冇法攔啊。
初霽和其他小輩不一樣,她做的事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他道了句小心行事,抽身離去。初霽手持精鐵鑰匙,奔向秘境。她周身不斷有怨氣溢位,手中鑰匙也震顫,銅鏽一點點掉落。她能感到一股強大的魔氣衝擊鑰匙。
初霽心跳怦怦,緊咬牙關,衝進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中,然後縱身一躍,跳入深洞。
程白屍體還躺在地上,他果然被石像吸乾了。
而神女窟中,寂靜無聲,石像在靜靜等待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