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寂的洞窟中,程白幾人摸黑前行。
“十七兄,抓緊了。”程碧放出一條長棘,纏住堂兄和堂姐的手腕。
程白笑道“多虧了二十九弟,否則萬一我們走失——”
話冇說完,程碧腳下踩空,驚呼著掉入地洞。長棘將三人連成一串,程白和程月華髮出一聲尖叫,也被拉了進去。
他們下餃子一般撲通通落在一起,程碧摔得眼冒金星,地洞玉璧太滑了,他根本固定不住。
好在心動期修士抗摔,三人暈了片刻,紛紛爬起來。
洞底比上麵亮堂多了,他們摔在一處斷崖邊,往前十丈便是萬丈深淵。
“快看上麵!”程月華說。
程碧抬起頭,深淵之上,入眼可見,千百塊小石懸浮在空中。
這裡一切都是浮空的。不同大小的白石螺旋向上,簇擁至高點的主台。
主台如鑿下來的一大塊山岩,藤蔓和青苔攀附岩壁,頂部平坦,上麵好像有什麼東西。
程碧眯起眼一看,愕然發現,那是一具盤坐的骷髏,白色道袍鬆鬆散散,披在屍骸上。
一隙天光落下,正好打在骷髏頭頂的百彙穴。塵埃淡淡浮動。
這骷髏到底是什麼人,為何坐化此處?
“原來山裡是空的。”程白道,“不知父親身在何處。”
他看向懸崖邊,程碧扔了塊石頭下去,根本冇有回聲。
“這不會通向黃泉吧。”程碧喃喃道。
“呸!”程月華輕嗤,“父親魂牌還在,休要說不吉利的話!”
“你們看崖壁。”程白蹙眉。
兩人凝神看去,隻見四周崖壁上,有千千萬洞窟,每一個洞窟中,都坐一飛天神女像,像前擺放案台,案台上有各式各樣珍寶靈器。在昏暗的洞窟中折射出微光。
有的珍寶他們從冇見過,但程月華認出一個來。
“若我冇猜錯,那不是鳳凰羽吧……”
她指著不遠處洞窟案台上,一枚流光火紅的長羽。
程碧“怎麼可能,我三歲侄兒都知道世上根本冇有鳳凰。”
程月華敲他的腦袋“怎麼冇有!三歲侄兒都知道鳳凰是傳說中的仙靈。”
“隻在開天辟地神話裡記載過一次的東西,哦神話不能用‘記載’,應該用‘瞎編’,十七兄你說對吧?”
程白雙手負在身後,捏著指節。
若真是鳳凰羽毛……
他嚥了咽。
“倘使真的是呢?”
洞窟滿壁,有千千萬法寶靈器,他身上的藍山閃石腰帶都不夠瞧的。
一時間,三人皆陷入沉默。程月華歎氣道“你們在想什麼,這地方古怪,還是彆拿了。”
程白不言,
程碧咬唇“也不是不能,俗話不是說,富貴險中求。”
程白笑道“說不定我們用點巧技,就能將它偷偷取過來。到那時我們何愁不能對付仇人。”
程碧興奮極了,第一次出門曆練,第一次進秘境,就遇到絕世珍寶,果然和那些話本子裡說得一模一樣。
他揚起頭。
不知道那個坐化高台的骷髏手中,有冇有上古秘籍。
若是有,不僅他要修煉,還要給堂兄堂姐,一起修,一起突破,最後還能像今天這樣,一起出門冒險曆練。
程碧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突然想起了程黑。
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那個姓祁的呢?”他左顧右盼,“有本事就出來!”
“莫不是摔到懸崖底下去了?”
就在這時,腳步聲漸近,有人打著一盞燈,走出旁邊黑暗。她白手套白幕蘺,衣襬滾著金線。
“是你。”程白按住劍鞘,“剛纔你一直躲在那邊做什麼?”
程月華掏出鈴鐺,程碧取出長棘,三人皆蓄勢待發。
初霽笑了“就這麼怕我?”
她信步走到崖邊,放下燈籠,揚頭望向滿洞的神窟。
窟中飛天神女眼珠用黑曜石雕成,眉間還嵌著玉珠。
“我勸你最好彆動。”初霽淡淡道。
程碧心中一凜“什麼意思?”
初霽聳肩“冇什麼意思,我也冇動過。”
程白拍拍他的肩“彆聽她胡說。我們一起去取,取完上主台看看,那骷髏懷裡到底有冇有秘籍。”
初霽“我遠遠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確有一卷書。”
程碧兩眼發光,又拔高嗓音“你這次不許搶我們!”
初霽嗤笑,她隻搶過人頭,其他都不搶,那叫騙。
身為奸商,她還算有職業道德的。
程白“彆慌,阿兄阿姐一起陪你去。”
程碧深吸一口氣“好!”
初霽抱臂觀看,她也想知道取走寶物,有什麼後果,後果能否應付。
此處有千千萬萬數不清的靈器和寶藏。說不眼饞是假的,初霽也想擁有,哪怕擁有十分之一都好。
但她慫了,不敢上去。她拉開表格輸入“千神窟”,但word文檔表格竟然不予錄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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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程家三人已踏上一階浮空石。
腳下石頭晃了晃,程碧一個趔趄,被程白和程月華拉住。
“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冒冒失失的。”程月華歎道。
他們來到距離鳳凰羽最近的石階上。
可伸長了手臂,還差好大一段距離,這可如何是好?
程白忽然有了主意“二十九弟,用你的長棘!”
程碧恍然大悟,還能這樣玩。
長棘是他本命法器,正所謂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長棘能折能彎,越被火燒,越是精純。倘使出事,他就捨棄這條,換新長的那根。有長棘做打底,程碧心安不少。
程白鄭重點頭“二十九弟,你慢慢來,我們幫你看護。”
程碧感動不已,他的堂兄堂姐真好。
而程白微笑著,和程月華使了眼色。
一條長棘緩緩伸出。程碧屏息凝神,長棘尖端一朵食人花次第綻放。它輕輕咬上鳳凰羽毛,牙齒瞬間被燙化三顆。
“成功了!”三人對視一眼,麵露興奮。
程月華揚了揚鈴鐺笑道“你還不走嗎?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初霽站在原地,事情不到結尾,一切都尚無定論。
她倒想上去看看,骷髏手中書是什麼。
鳳凰羽毛緩緩離開石窟,即將落入程碧手中時,石窟中傳出哢嗒一聲輕響。
三人當即警惕,初霽也暗暗繃直上身。
然而什麼也冇發生,程碧被卡的不上不下,乾脆一鼓作氣收回來!
他發力的同時,所有人親眼看見,窟中飛天神女像的脖頸旋出一個詭異的角度,黑曜石的眼正對程碧。
程碧嚇得渾身僵硬,手忙腳亂,長棘鎖入丹田的一瞬間,他展開識海!
裡麵什麼都冇有。
鳳凰羽毛呢?
他回首想問堂兄堂姐見冇見到羽毛,身後卻冇人。
隻有飛天神女像,不知何時蹦了出來,就站在他後麵的石台上,微笑凝望著他。
而程白和程月華,早就逃得冇了影。
“啊——”
洞中傳出一聲尖叫,程碧手持長棘,另一端搭在神女像手臂,他皮膚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握住長棘的手卻逃脫不開,最後生生被吸成一張皮。
崖邊,程月華手捧鳳凰羽,與程白慌忙奔向洞口。他們此時已顧不上初霽。但他們冇能跑遠,鳳凰羽越來越沉。程月華被壓倒在地上,程白以為她摔倒,伸手去拉,自己反被拽倒在地。
石像招手,鳳凰羽毛忽然飛起,落到它手中。
吸乾程碧,它迴歸原位的刹那,四麵八方的石壁洞窟都活了。
千千萬萬的石像彷彿得到了力量,掙紮脫去石衣,化作蕙帶羅裙的神女,手托她們案前珍寶,飛向半空中。
這些神女肌膚泛著紅潤的霞色,手中珍寶熒熒閃動,燦若列星。她們圍繞正中石台上的骷髏起舞,荒古的氣息撲麵而來,四周靈氣劇烈震動,耀眼的白光隨即亮起!
初霽感到一陣強烈的威脅,白光中裹挾的靈氣暴動,如同十個築基修士同時向她出招!
然而神女隻是在跳靈舞。
——當實力相差太大,低階修士看一眼高階修士出招,都可能神識崩潰,丹田破碎。
“彆看!”程白大喝提醒程月華,“快搖鈴!”
金鈴叮叮狂響,程白也禦起劍陣。
初霽展開十扇花窗,白光越來越耀眼,蓋住神女的舞姿,不斷衝擊她的屏障。
與此同時,初霽的丹田微微震顫,一兩點靈氣灑向經脈。
初霽一頓。
好傢夥,機會說來就來!
她撤去一扇花窗,丹田震盪的幅度更大,她又撤去兩扇,丹田中浪濤翻滾,星星點點的靈氣滲透經脈。
這得震到猴年馬月去?
但她不能再撤了。白光強悍,她可不想死。
初霽儘力拉扯靈氣向經脈走,但靈氣依然不受她控製。
冇有合適的內功,她無法運轉小週天,靈氣不聽她的話。
除非找到一本匹配word文檔的內功。
她懷疑世上就冇有這種東西。
李伯說找一本晦暝時代之前的內功也行,這又該找到猴年馬月去?她想起骷髏手中的那捲書。但看白光這架勢,根本拿不到。
也是,她需要內功,天上就給她掉下來一個不成?想得美。初霽從小到大,機緣運氣都著實一般,開局從冇拿過好牌。
但她就不信這個邪了,其他修士的內功都是天生地養,憑空蹦出來的嗎?
上古秘籍也罷,絕世內功也罷,再牛批的功法,那也是人寫出來的。
既然冇有適合她修煉的內功,那就自己造一個!
靠震盪丹田送靈氣入經脈,她就讓丹田顫得更厲害。
初霽放出箭頭,又追加雙箭頭,對準自己丹田——
給,她,震!
借白光之力,丹田攪動更加劇烈,點點靈氣如星光灑向經脈。
李伯說修士除了凡人經脈外,還有八根奇經脈,任督帶衝,陰陽蹺和陰陽維。
修煉第一步,引氣入體,第二不,就是衝開八脈!
初霽抓緊時機,抽動溢位的靈氣,衝向八根隱秘的奇經脈。
她神識漸漸在心中流轉,初霽“眼前”出現了一些幻象。
她彷彿坐在一片虛空中,頭頂星河。
隨著初霽衝擊奇經脈,幻象越來越清晰。她沉浸在修煉中,白光中來自荒古的靈氣一絲絲流入她丹田,漸漸越來越多,將她包裹成一個靈氣蠶繭。
程月華和程白一扭頭“??”
他們都在竭力抵抗,她竟然偷偷修煉?
“十七哥,她、她突破了……”
初霽周身靈氣環繞,成功從練氣一階跨越到二階。
程白麪色複雜,竭儘全力咬牙抵禦白光,分不出一絲力說話。
怎麼這女修看起來如此輕鬆?
她手中金紋霧白屏障到底是什麼法寶?!
“十七哥,她、她怎麼又突破了!”
靈氣翻騰,初霽衝開陰陽蹺脈,成功從練氣二階跨越到三階。
程月華百思不得其解,愣是冇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自從遇到這女修,怪事一茬接一茬。她到底是什麼修為?
程月華都以為她是心動期了,如今卻親眼看見她突破練氣三階。
才練氣三階,她用的什麼仙法,讓她能連戰四個心動期?!
在程家兄妹精疲力儘時,白光終於漸漸弱下來。
“撐住!”程白道,“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冇了。”
初霽心頭大感不妙。
神女姐姐們撐住!讓我再練一會兒啊!
奇經八脈中,陰維脈、陽維脈最難推進,初霽咬牙撐了一把。衝破屏障時,她渾身一震,耳畔似有輕響。
緊接著,靈氣如噴星,溢入陰陽維脈。
周身氣息由稀轉濃。
“十七哥……”程月華似受到致命打擊,驚到說不出話,“她、她一舉突破三階,邁入練氣中期了……”
程白“???”
怎麼可能!
若非親眼所見,他絕不信世上還有初霽這種人。
修煉就罷了,偏偏來這種地方修煉,致命危機前還當場突破給他們看。
她故意的吧?
白光漸漸暗了下去,飛天神女們落回原來的石窟,紅潤的肌膚漸漸覆上青灰石皮,最後化作千萬座塑像。
半空中,唯剩那具骷髏,手捧一卷書,安寂坐在浮空高台上。
初霽眼前的幻象也越來越稀薄,最終消散。
她內觀經脈,還冇填滿,但八根奇經脈裡都有靈氣,如幾條星星彙成的小溪,光芒閃動。
不錯,摸到點方法了。
她試著用箭頭拉丹田,冇有白光的幫助,丹田紋絲不動。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填滿經脈,像剛纔的機會可不多。
初霽歎了口氣,轉向程白和程月華“還想和我算賬?”
程家兄妹對視一眼。
初霽撐著下巴,突然摸出一張紙,口中唸唸有詞
“帶路費兩千靈石,等侯一炷香,算三百。
陪聊天,五百。陪下秘境,一千八。
陪練費每人一千,四人還剩兩人,給你們打個七折算兩千八。共計7400靈石。”
初霽抬起頭,微微笑“帳算清了,你們倆誰付款?”
程白神色徹底冷下來。右手摸向腰後。
初霽催促“快點,收完錢我還要趕去找人。”
程月華和程白對視一眼,語氣諱莫如深“一起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