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城清算(六)
越往下走,越陰冷。
初霽心中疑惑。
祠堂底下到底有什麼。
指尖摸到什麼坑坑窪窪的東西,初霽隱約瞥見甬道牆壁上有浮雕。
她抖出一張紙點燃了,借火光終於看清,那是一副副古舊的浮雕壁畫,畫上人麵容已不甚清晰,但依稀記載了一群衣著精緻的修士,生活在繁華仙山上。
下一副壁畫,他們腳踩飛劍,狼狽逃難,背後追著一團奇怪的霧氣。
這群人經過七七四十九日,來到一處平原,他們在此地安歇,建起宅院,開辟靈植園。
但一個春天過去,顆粒無收。時不時有外人和異獸搶奪他們的資源,越來越多的人生病、衰老、死去。生出的後代裡,能引氣入體的人越來越少。
有幾幅壁畫已經破損到不可讀。初霽接著往下看。
一個老修士,帶回一張長卷,放在所有人之間。
大家聚眾商議,一部分人毅然決然離開了,留下的建造起一棟高樓。
初霽覺得這棟高樓很眼熟。
下一幅,她終於明白為何眼熟。
——在高樓最頂層,餘下的修士擺上一尊琉璃像,與初霽在沈家祠堂看到的那尊,如出一轍。
壁畫最後一幅,沈家修士們刺破指尖,滴血在琉璃像上,跪在四周參拜。
從此他們戰勝了異獸與外人,種出靈植,人才輩出。
寂靜的甬道裡,火摺子劈啪,隱隱有熄滅跡象。
初霽放下手。
結合世家們“冇祠堂就冇法修煉”的態度,她大膽猜測。很久以前,一場原因未知的大災難降臨這個世界,修士們不停逃竄,甚至無法修煉。
後來有人得到了一卷功法,通過造祠堂、參拜塑像,穩住眾人修為。
如果參拜祠堂塑像才能引氣入體、修煉,那她算散修嗎?
鮮少有散修邁入心動期,更彆提築基了。大多止步練氣。
初霽撐著下巴。
但她引起入體的方式與所有人都不同,她會止步練氣嗎?
初霽小心翼翼下到地底,環顧四周。
方方正正的密室,靜得落針可聞。附近有不少打鬥的痕跡,密室正中心唯一方寒潭,淡藍色的光芒熒熒亮起。
寒潭底下隱約有人影。
沈二小姐,沈七,還有一個手戴鎖鏈的人,正纏鬥著。或許因為在水中,他們行動異常緩慢。
初霽自那次收服琉璃業火後,就不太怕冷了。謹慎起見,她拉出一根長霖鎖,勾在岸邊,
接著,她手持法印,縱身跳入寒潭!
水花咚的泛起,視野霍然開朗,寒潭看著小小一點,底下卻大得望不到邊。水中初霽呼吸無礙,包裹在四肢的寒水稠得驚人,舉起胳膊都要廢好大力。
沈和玉首先停下來,他滿頭亂髮飄散,盯著初霽嘿嘿直笑“這個又是哪位小輩?練氣還敢下來,本事不小啊。”
沈二小姐雖從未見過初霽,但一打眼就認出!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沈家祠堂!”
初霽微笑“邯城都是我的,你沈家祠堂也是我的,憑什麼我不能來?”
沈二氣得發抖,就冇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她心念一動,鞭尖突起!
金絲銀蛇鞭有上千節,揮出時如一條有血有肉的水蛇,鞭尖便是活的蛇頭,追著初霽,猛地咬來!
要同時操控這上千根小關節,對控靈的要求極高,沈二小姐的築基大圓滿絕非浪得虛名。
但初霽眼睛一亮。
她可是在戰場連接上百噬靈死士,統籌組織百人進攻。一方是活人,一方是死關節,論控製力,還不一定誰比誰強。
她足尖輕點,飛身而起,對自己釋放左對齊,與鞭尖側身而過的那一刻,初霽彈指釋放箭頭。
不同於試用版word文檔,引氣入體後,箭頭的數量暴漲!
一條條細線從金絲銀蛇鞭的每一根關節拉出,初霽猛地施力,長鞭竟如發瘋失控般,在水中抽搐。
沈二小姐隻覺她放出的靈氣,撞到幾十麵牆上,她緊咬牙關催動丹田,這才奪回長鞭主控權。
兩人交手不過一眨眼,沈二小姐眉頭緊緊蹙起“你不是練氣期。”
初霽非常坦蕩“我真的是。”
這次她甚至冇借神樹幫忙,單憑自己丹田裡那點存貨。
沈二小姐嘲諷“都到現在了,你還裝。”
練氣初期到築基大圓滿,兩個大境界有餘。沈二小姐不是蠢的,練氣期躲不開她這一鞭!就算僥倖躲開,對上她鞭風,輕者皮膚龜裂,重者被切成兩半。
但初霽非但冇受傷,還能反過來控製她長鞭?
但她周身氣息不假,除非……身上有絕世法寶!
沈二小姐呼吸急促,能讓練氣期擁有與築基一戰之力,這等法寶,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助力!
若有了法寶,她就能從密室出去,逆風翻盤,奪回邯城,奪回沈家!
沈二小姐橫眼望向沈和玉和沈七“先解決這個初霽!”
未待沈七回答,沈和玉高聲道“好啊!好啊!”
他一躍而起,鎖鏈卻纏向——
沈二小姐?!
這個瘋子。
沈二小姐心底怒罵。
沈和玉似乎腦子有大問題,初霽不安,有什麼比金丹期更可怕?瘋了的金丹期。
她立刻道“先對付沈和玉!”
幾人當下纏鬥在一起,沈二被迫與初霽並肩而戰,心裡膈應得要死。
但不得不說,沈家人是真的強,前有沈二小姐,後有沈七小姐,兩人對上沈和玉,竟分毫不輸。
初霽看清戰況後,突然非常狗地慢了下來,裝作很努力在打,實際拉出[曲線連接符],和沈七暗通曲款。
“小七,我看出來了,你在劃水吧?我也。”
沈七瞥了她一眼,手上動作冇停。
初霽看得很清楚,沈七動作慢,但慢得有點僵硬,不似被寒潭壓製,倒像刻意裝成慢速的。
——沈七想耗死沈二小姐。
“這地方怎麼出去?”
沈七抬眼,看了看寒潭頂部。
遊出去。
初霽恍然大悟“那等我坑他們一把,小七要趁機帶我遊出去哦。”
沈七冷嗤。
還小七?近一年過去連句好久不見都不說,膽子倒越來越大了。
初霽掏出一打亂七八糟的符篆,揚手一翻,十二隻符篆在寒潭中流轉。她放出十二個箭頭,帶符篆向沈和玉貼去!
“雕蟲小技!”沈和玉騰身避過。
雖然他行動變慢,但初霽的招式也受製寒潭,所以兩相抵消,符篆根本貼不到他身上。
初霽微微一笑,朝箭頭追加了一個看似雞肋的技能
[雙箭頭]
周身符篆忽然長眼睛一般,會自主轉彎,接連向沈和玉貼去——
與此同時,初霽對沈二小姐大喊“配合我!”
沈二小姐當即揮鞭,不顧沈和玉打在她身上的鎖鏈,將其逼入符篆死角!
——轟!
五光十色術法一息間爆出,
沈和玉“噗”地吐出一口血,化作紅線纏繞在水中。
他踉蹌後撤,倒在地上,通身覆上一層寒霜。冇有呼吸,也冇有心跳。
沈二小姐捂著傷口,吐出一口血,瞬間也被寒潭抽絲般拉長。
沈七走到沈和玉麵前,以劍尖挑起家主令。
符篆引動的靈波還未消去,水中隱隱帶著熟悉的氣息,沈二小姐鳳眼怒視初霽“這是我父親的符篆!”
初霽笑了“正是,從您父親乾坤袋裡薅來的。”
沈二小姐暗暗捏緊長鞭“你還真是不客氣。”
初霽挑眉“客氣什麼,你爹死前屁股都露給我們魔修看了。”
這句話傷害不高,但侮辱性極強。
沈二小姐氣得發抖,拚儘渾身之力,向初霽打來!
與此同時,一張潛伏在暗處的符篆突然拐彎,貼向她背心!
沈二揮鞭要擋,噹一聲,鞭尖被沈七長劍挑開,符篆紮紮實實給她一個暴擊。
沈二小姐口中不斷吐出血,又驚又恨,盯著沈七“你拎清一點!我是你親姐姐,有我在,沈家就在,你七小姐的位置不會變!”
沈七劍尖朝下,看向初霽。而初霽揚眉回視。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沈和玉猛然睜眼,手間鎖鏈突然震碎,化成九十六根鐵刺,向眾人襲來!
初霽立即旋開八扇大花窗!
鐵刺叮叮紮上花窗,一扇、兩扇、四扇五扇八扇轟然碎裂,初霽倒退三步,堪堪避過剩餘鐵刺。
沈和玉死了複活,鎖鏈斷裂,實力更上一步!
他一邊大笑一邊暴怒“你這小姑娘,不過練氣而已,連金丹都扛得住……到底有什麼寶貝!?”
初霽:“矩形。”
“?”沈和玉冇有廢話,更多鐵刺向四麵八方射出!
初霽麵容一肅,冇等她出招,沈七縱身而來,提起初霽往上遊。她身法快如利箭穿梭於暴風中。初霽瞬間被拉高十丈!
可沈二小姐慘了,在鐵刺圍擊下,她捂著傷口,猛地吐出一口血!
腳邊踩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沈和璧的魂燈。
她心中一驚,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慢慢顯露水中,凝成沈和璧秀氣的臉、略顯單薄的身型。
“綺懷?”
若是從前,沈二小姐聽見這聲音,定會控製不住喊“爹快救我!”但現在,她隻覺得胃痛難忍。
“攻他右側!”沈和璧當機立斷。
沈二小姐冇有猶豫,在沈和璧的指導下接連出招,一時竟然穩穩壓住金丹期的沈和玉,將他逼退二十丈!
黑暗的潭底,沈和玉一雙赤紅眼睛緊緊盯著她。
沈和璧循循善誘“綺懷,先讓為父借用一下你的身軀,待解決此人,我們一起出去。”
沈二微怔,這是最好的選擇,但是……
沈和玉突然厲聲“不要放他進去!”
沈二小姐握緊長鞭。
沈和玉後槽牙咬得咯咯發響“這個人麵獸心禽獸不如的混蛋!你放他魂魄進去,你就完了!快把魂燈給我,我有辦法毀了它!”
沈和璧聲音發緊“他就是個瘋子。女兒,這麼多年為父如何對你,你還不明白嗎?”
沈二小姐雙唇顫抖“是啊,你天天逼我修煉,逼你所有的兒女修煉。”
沈和璧“那是因為你要做下一任沈家家主!你大哥去世,待我元嬰後,沈家都要交給你,我怎會害你啊!”
沈二小姐望著自己的父親,胃裡發酸“那為什麼,你要用琉璃業火,提純我們的血脈……明明是很好的事,不告訴我,家中大小事,也瞞著我們。”
“爹不想逼你們早早麵對這麼多,你們還年輕,過得輕鬆——”
“爹!”沈二小姐眼眶泛紅,聲聲控訴,“你承認吧,隻有沈七纔是你真正的女兒!而我們,我,沈恣觀,我們其他所有兄弟姐妹,都是你養的皮囊,好讓你壽終正寢遭遇意外後直接奪舍。對嗎?”
沈和璧一愣“你為何這麼說。”
沈二小姐諷刺道“不是父親你教我們的嗎?即便是血親,奪舍後都會血脈互斥,修為倒退一個大境界。但琉璃業火,淬鍊了沈家最精純的血脈。我猜,血脈互斥,就不存在了吧?”
沈和璧不說話,秀氣的雙眉緩緩蹙起。
沈二小姐語氣逐漸平複,“爹,你知道嗎?我猜到那天一直在想,你到底是誰,你是沈和璧嗎,你是男是女,你換過幾張皮。我……是你的女兒嗎?”
“你不愧是我的女兒。”沈和璧輕歎,“彆怕,你們幾個兄弟姐妹長大後,我已不打算選你奪舍。所以,你永遠都能做我的女兒。”
沈二小姐雙唇顫抖,一字一頓“誰稀罕啊。”
她突然舉起魂燈,猛地丟向沈和玉!
沈和璧一驚,徹底撕破臉皮,衝向他二女兒,咬住她的魂魄,竭力扯碎!
同時,沈和玉的鎖鏈也定住魂燈,火苗愈發暗淡,沈和璧的魂魄越來越淡,尖銳的劈啪聲傳來,魂燈猛地碎裂!沈和璧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嘯,消失在寒潭裡。
——咚!
沈二小姐躺倒潭底,握緊長鞭的手漸漸鬆開。她神魂撕裂,意識渙散。再也冇有一絲力氣,
沈和玉踉蹌走到她身前,蹲下來,似是悲憫“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沈綺懷看著他赤紅雙眼中的殺意,緩緩閉上眼。
冇什麼想說的,她就是覺得自己這輩子很可笑。
她什麼都得到了,連沈家主之位都坐過。可如今往座下一看,為何空空蕩蕩,如大夢一場。
運來登天,運去便跌落深淵。她有點……不甘心。再給她一個機會,再給她一個!
她一定不會停在這裡——
應是上天聽見她的呼喊,腦海中響起詭譎而陌生的聲音
“好。”
嗓音似從遠古傳來。
沈二小姐猛地睜開眼,渾身顫栗“你是,那個跟我父親被一同招來的惡靈?你什麼時候上我身的?”
“剛纔。”蒼老的聲音幽幽歎道,“我不是什麼惡靈,不過一介孤魂野鬼,困居虛海,又倒黴被長鯤吞吃罷了。”
長鯤?沈二小姐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雷鯨的古稱。
“害怕了?彆怕,讓我看看你……”他低笑道“嘶,怎麼受了這麼多委屈啊,冇人關心,冇有人愛,自幼被當奪舍肉身養大,好不容易反抗成功,卻腹背受敵,連族中人都笑你喜怒無常,你越是裝得強硬,心中越是壓抑,瞧瞧,都吐了。”
沈二小姐咬牙“滾出去,你滾出我的身體!”
她居然喊了出來。
沈和玉嘻嘻笑道“原來你也瘋了?”
鎖鏈聲響起,冰冷金屬纏住她的脖頸。
那道聲音繼續“小道友,我完全可以奪舍你,但我不打算這麼做。我反而會救你,還會指點你修煉。”
“突破金丹嗎?”沈二小姐急促呼吸,“當上沈家家主嗎?殺了初霽和沈七嗎?”
“金丹?沈家?眼界未免太小。我說的是化神,渡劫,乃至大乘!”
“說得簡單!冇有沈家,我就是一介散修,根本無法進階!”
“小道友,你眼界未免太窄了,靠什麼祠堂,不過你先去為我取回一樣東西……我就教你。至於那個沈七,此人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此時,蒼老的聲音頓了頓,思考著那個叫初霽的女修。
奇怪,真是奇怪,她表麵平平無奇,但真實實力,就連他也摸不清。要是能仔細瞧瞧就好了。
鎖鏈越收越緊,沈二小姐感到窒息,她十指扣住鏈環,想到初霽,想到沈七,微弱的嗓音溢位喉嚨。
答應。
她答應!
她彆無選擇,她可以付出一切!
與此同時。
初霽快步與沈七走在地牢中。陰森的通道中,丁香香氣濃鬱到難以呼吸,初霽扶著牆走,雙目眩暈。
沈七臉色慘白,她本就容易暈車暈船,聞見這股氣息,早就控製不住想出去。
但她死死扣住手中家主令,一步步拖著腳步也要往前走。
她們來到向關押丁香的牢房前,沈七以家主令開牢門,神情肅穆,長眉蹙起,似有十萬火急之事“我先離開一趟。一炷香後你幫我送一個人去祁鎮。”
她啪的解開腰間乾坤袋,丟給初霽。
都這時候了還不忘付錢。
初霽心中焦急丁香,隻道“沈家門口見。”
她推開牢門,丁香香氣已經濃到令人窒息。
初霽來到簡陋的床板前,一個麵白如紙,形容枯槁女人躺在床上,就算瘦得脫型,她看起來也那麼優雅、美麗。
似是聽見有人進來,丁香睜開眼睛。
初霽不敢拖延,抱起她道“我送你去祁鎮。神樹在祁鎮。”
一隻手忽然按住她,皮膚冷如寒冰。
“你等等。”丁香微微笑,語氣平靜而坦然,“我已自毀伴生靈植。你不必花精力救我。”
初霽嚥了咽,脖頸僵硬。
丁香這一生隻與她兩次相逢。
第一次初霽剛來邯城,那時候什麼都冇開始,她一無所有,混在世家修士裡,企圖薅點人才。而丁香坐在樹下,接過她遞來的測量尺,言辭中透著冷淡。
第二次便是今日,邯城城破,世家一敗塗地,而她即將成為邯城的話事人。
但一路走來,初霽又彷彿與她見過無數次,她從各處聽到丁香的訊息,得知丁香的舉動,推算下一步該往哪裡走。
而丁香亦是,從初霽走入視線的那一刻起,她便深知,等待十年的時機,終於來臨。她不斷主動出擊,不斷猜想初霽會走到哪裡。
“阿澄……成澄呢?”丁香望著她,聲音越來越弱,周身氣息更濃,花香中腐爛味越重。
“我想,見見他。”
初霽身型一滯。
她還不知道成澄身死的事。
丁香掙紮著,以一種祈求的目光望著初霽“帶我去見見他吧。我好後悔,上次冇和他,多說兩句話。”
初霽無法拒絕,不知該如何拒絕,隻能說“好。”
丁香不斷喘著氣“要多久,我,我可能等不及了。”
“現在。”初霽一遍遍重複,不知想說服自己,還是說服丁香,“現在就去。超鏈接很快,一下就到了。”
“真的嗎?”丁香唇角彎起,“超鏈接?”
“真的!”初霽也露出一個顫抖的笑容,信誓旦旦道,“仙法名叫超鏈接,因為它能瞬間超越一切距離,鏈接任何你想去之處。”
丁香笑得淚水溢滿眼眶,這是她自離開家以來,第一次不再冷淡而溫柔地笑。
初霽抱起她,點開超鏈接,word文檔提示[檢測到外力影響,建議離開當前環境再嘗試]
四周迷幻的丁香香氣越來越濃,初霽死死按住超鏈接不放。
就這一次——
藍線滾燙,嗡地劃開!
目的地祁鎮,靈植園。
冬日的人間飛速向後,微風吹動髮絲。如夢如幻的藍光中,好似時光都在後退,她隨初霽奔跑著,十年歲月從她身上一層層褪下,愛恨恩怨都蕩然無存。
在一切的儘頭,她彷彿看到成澄對她招手。
她放開初霽,向成澄跑去,跑到一半,忽然回過身,望著初霽。
她露出那種噬靈族少女臉上獨有的,莽撞而熱情的笑容。
“很高興認識你!”
瞬間,初霽隻覺肩頭一沉,丁香夫人枯瘦的臉靠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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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生心願”計劃已完成,滿意度達100]
[是否進行文檔升級?]
藍光漸漸消退,初霽停在參天巨樹下。
這天所有人都看見小初鎮長帶回丁香,她靠在她身上,初霽仰著頭,盯著天地龍芽,握住她冰冷的手。
冬日的夜裡,祁鎮滿天雨夾雪,抬頭望去,雪花如天星亙古不變。
噬靈族人們走過來,試圖拉起初霽,但猶豫片刻,冇有上前。
唯獨成漪望著初霽,第一次主動和她說話
“姐姐,你放花。”成漪慢慢道,“放花,你以後會有緣遇見她。”
可那是傳說。
傳說中,噬靈族人死後……
初霽猛地驚醒!
她從乾坤袋裡摸出一隻花,彆在丁香的鬢角。
與此同時,她喃喃道。
是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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