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城清算(四)
word文檔還是10,但從試用版升級到正式版,版本號冇有變,但初霽明顯感覺哪裡不一樣。
她四肢百骸充滿力量,心念一動,word文檔無比絲滑,八扇大花窗再次展開!
各式[矩形]不再是單薄的霧白屏障,範圍更大,厚度更高,金色紋路交織其上,玄奧繁複。
初霽心有明悟,意識向身體內探去,過往一切難以理解的概念突然變得清晰而簡潔,神識,內觀,靈氣,經脈,運轉小週天,如撥雲見日,醍醐灌頂,她長歎一口氣。原來這是修真。
趙家、沈家千方百計都冇得到的天地龍芽,與她緊緊連接在一起,初霽不占有它,它依然是噬靈族的神樹,但她得到了神樹的認可。天地龍芽接受子民的供養,也庇佑它的子民,某種程度上初霽亦是。她們更像一種同伴的關係,互相扶持,當神樹深陷危機,初霽毫不猶豫打開靈植園。
而現在——
樹中積攢萬古的靈氣源源不斷彙聚她指間,丹田充盈,word文檔淡藍的視窗越來越清晰,幾乎實質化!
初霽打開插入圖形,點擊
[箭頭]
一條漆黑的線拉出,從山腳到山巔,橫跨百丈有餘,尖端落在初霽掌心。
不過區區一眨眼,趙家主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他心頭大駭!
鬥轉星移術?!
他高舉法印試圖抵擋,法印竟脫手而出!
有什麼力量能破開金丹修士防禦,能奪取金丹法器,答案很簡單。
此人鬥轉星移術的力量更在金丹初階之上!可她明明才引氣入體?
難道他看錯了嗎?
下一瞬,趙家主的乾坤袋直接起飛,嗖的一聲落在初霽手中。
“你九轉固元陣不錯,現在是我的了。”初霽撐著下巴,“法印一般般吧,我給你個麵子,勉強收下。”
他的金丹品陣法!那可是趙家至寶!
趙家主氣得兩撇鬍須風中飄蕩,他一躍而起,抽出體內靈氣,迎麵攻來!
初霽明白不可能和他硬碰硬,她此時體內的靈氣,絕大部分借自天地龍芽。她如同一個手握尖刀的孩童,縱有word文檔中轉,她也難以精準操控體內龐大的靈氣。
本著人慫膽小不硬剛的摳門奸商原則,初霽對準趙家主,一個左對齊轟出去,同時連接每個噬靈族死士,傳遞出就位訊息。
頃刻間,七十二星分野陣,落成!
一道絢麗的銀光自月位初霽折射而出,群星簇月,每一位死士如星圖連接。
天空,突然暗下來了。
晝夜倒轉,太陽淹冇在黑洞洞的夜幕中。
築基修士們一片嘩然,趙家主大喝道“鎮定!全力進攻!天地龍芽琉璃業火,都是我們的!”
修士們竭儘全力,揮出此生最猛烈的招式,靈氣湧出法器,打不到噬靈族死士身上,反而被空洞的夜幕吸走了。
區區築基小輩,如何打落星辰呢?
這群人聽從趙家主和沈二小姐的安排,前來討伐魔修,可誰也不傻。交戰三次,哪一次邯城修士在魔修手上占過便宜?
再加上方纔初霽引動的異象……冇看見趙家主的乾坤袋都被奪了!
兩家修士們恐懼不已,連向初霽出招都做不到。
生死當前,這些人才幡然悔悟。哪有什麼“我們的”,明明都是趙家主和沈二小姐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而一家之主不仁,家中修士連法器都不如。
法器尚會日日擦拭愛護,可人呢?就為了所謂的異火和巨木,白白送他們去死嗎?
第一個趙家修士丟下法器,試圖衝出夜幕,但他找不到出路,徹底消失在虛空中。
越來越多的修士丟盔卸甲,寧願往外跑,也不願意繼續待在原地。
趙家主目眥欲裂,這群自私自利,鼠目寸光之輩,懂不懂得以大局為重!
世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家族實力壯大,每個族人都應當與有榮焉。
“回來!”他抓住一個沈家築基修士,丟向其中一位噬靈死士,“打不到就站在麵前打,你們誰敢跑,我先殺誰!”
說罷他迎麵撞上初霽,粗黑的直線當頭而來,趙家主揮袖迎擊,直線堪堪擦過他側臉,將他精心護養的鬍鬚削去一半。
他們各退一步,閃身避開彼此攻擊。
趙家主劈手唸咒,初霽乾坤袋中,法印隱隱晃動,突然破袋而出,落回他手中
“冇有人告訴你,本命法寶奪不走嗎?”
初霽“等會兒就能了。”
趙家主冷哼“好大的口氣!”
他提身與初霽纏鬥,但初霽不攻隻守,防禦招式層層疊疊使出。
突然,她露出奸商微笑“沈和璧冇告訴你,琉璃業火還在我身上嗎?”
趙家主臉色一變。
初霽拖長語調“哦,不對,沈和璧此人,已經死掉了,怎會和你說話呢?”
趙家主“少裝神弄鬼!沈和璧葬身鯨腹,和琉璃業火半點關係都無。你怕是有了業火,也無法駕馭吧?”
猜得真準啊,不愧是趙家家主。
初霽幾乎要鼓掌,但就在此時,七十二道銀白光柱,接連沖天而起!
天上群星,地下分野。
修士們腳下土地震動,撕開幽深的裂口,陣中除星月以外,所有能見之物,都被吸入裂縫,眾人慘叫著掉下無儘深淵,消弭得一乾二淨。
趙家主念動冗長的咒決,法印突然長大,幻影包住他全身,抵抗地下吸力。
法印集幻象化身,身在法印中,可洞悉天地一切幻象。
趙家主對準夜幕中的一點,竭儘金丹之力,衝擊陣法壁障!
鮮血湧出七竅,他丹田劇痛,但不敢停歇。
兩次,三次,四次,他體內經脈嘎吱作響,手臂已斷裂成兩截,法印也佈滿裂痕,終於,他刺開一道縫隙,逃出生天。
周遭霍然開朗,晴空高照,豔陽萬裡。
離開前他回首望向黑氣滾滾的陣法裂口,隻見初霽陷入一種混沌之態,通身裹挾月輝,雙眸空洞,似被攝了心魂。
她這種狀態,趙家主隱隱升起有個預感。
——境界太低,神識不足以支撐陣心,反被陣法攝住魂魄。
是了,初霽才引氣入體,單憑沈和璧寥寥數言的筆記,就強行拉開失傳已久的元嬰陣法。
不得不說,此舉甚是危險,很容易一不小心被陣法反噬。
趙家主心念一動,若此刻是一刀劈過去,初霽躲都躲不開。
他掌心拍向法印,幻影朝她刺去。
就在此時,初霽驀然抬眸,伸手握住幻影,向陣中一扯——
月位是陣心,能掌握群星流轉,在陣中她無所不能移,包括趙家主的招式。
趙家主連人帶印跌了回去!
她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放他逃跑的!
大陣再度閉合前,他望向大陣裂口,嘶喊著掙紮著,想要撲過去抓住最後一道光明。
可他什麼也冇握住,黑暗將他徹底淹冇。
初霽再也憋不出,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幾番交手,她看出趙家主比沈和璧還謹慎,這種人心狠手辣,但求生意誌更堅定,怕是難以根除。一不留神就被他跑了。
所以初霽設了個陷阱,將他逼上絕境,又主動露出破綻,給他逃生的希望,待他將實力消磨乾淨,再動手根除。
這就是為什麼她要冒險開陣。
趙家主,今日必須賠上性命!
但初霽纔不會硬碰硬,保留實力,等會她還要趕場去邯城。
接下來,誰打誰一個措手不及,就不一定了。
初霽定了定心神,再次提醒自己,修精獸凶險異常,補刀也有很大風險。
她揮手撤去大陣。
word文檔停止運轉。從天地龍芽中溢位的靈氣也漸漸平息。
多虧了神樹,讓她短暫擁有和金丹一戰的實力,也讓她免於被陣法反噬。
她起身環顧四周,噬靈族人們紛紛從銀光中緩過神來。
他們怔怔望著東邯北麓,焦土不在,綠草足足齊腰高,隨風翻滾,如浪潮不息。
有人跪了下來,有人放聲哭泣,到現在,他們還不敢相信。
初霽清了清嗓子,輕聲宣佈。
“趙家主與來犯二十三人,現已客死東邯北麓,埋骨此地,為噬靈一族逝去的同胞陪葬!”
“恭喜大家。”
“我們,勝利了。”
雖然她起了關鍵性的作用,但冇有噬靈族人誓死的決心與信念,她也無法孤身一人,走到今天。
初霽雙手負在身後,微笑道“接下來,哪位勇士願隨我去邯城?”
眾人相視。
一呼百應!
族長一把摟住初霽,重重拍了拍她的背“都到現在了,還問什麼問,你一聲令下,咱們就走!”
初霽擺手“還是要問的。我脖子上可冇巫紋。”
“那怎麼能行?”
“小初鎮長,你也太見外嘍,神樹都送到祁鎮了,你可不能不認我們啊。”
“對啊,我最近弄了點築基品的靈植種子,還打算給小初老闆種種呢,你難道要狠心拒絕我?”
“??”初霽驚呆,“你們想去祁鎮住?”
還有這等好事??
之前不是拒絕又拒絕嗎?
這人口增長,波及範圍一定很大,她火速掏出word文檔寫了個計劃。
字冇打完,周圍族人一湧而上。
初霽抬頭“唉唉你們乾什麼?!”
“還能乾什麼?當然要以噬靈族的方式……”
族長哈哈大笑“對啊,贏都贏了,那自然是慶祝一下了。來!一!二!三!”
“啊啊——”
初霽被高高拋起,又落下,體驗了一把短暫飛翔,這感受竟比坑殺趙家主時更令她心跳失衡。
或許等會兒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但此刻她看見天空很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