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霽和荊恨月將常恪五花大綁,一左一右守著,同時,另一半元神跟著荊辭雪。
開啟視圖時,初霽隱隱看見真正的“南海諸島”在哪裡。
難怪她們一直找不見。
這些島嶼並非在海上,而是漂浮在天空中。
荊辭雪禦器升起,穿過層層流雲,一路向南飛去。
層雲越來越厚重,也越來越低沉,一股巨大的氣旋忽然將她打翻。
這裡是東洲最南端,此界的儘頭。
天更低了,幾乎與海相連。雲海和浪花交織,此起彼伏,一時間初霽竟然分不出,她們到底行在雲中還是海中。
荊辭雪仰頭眯著眼,忽然臉色一白:“你們快看,那是什麼?”
初霽和荊恨月看去,一隻龐然大物穿過雲層,露出半個灰色身軀。它外型似一頭雷鯨,但一隻鰭就有一座祁鎮那麼大,背部長滿青翠樹木草原,一座座仙宮屹立,沐浴在絲絲縷縷的流雲中。
那雲中飛行的雷鯨輕輕擺尾,冇入前方的雲團中,仙宮也徹底消失不見。
緊接著,數十隻大大小小的雷鯨從雲海中躍出,飛向另一團雲。它們帶起的罡風轟動海麵,所到之處捲起千層浪花。
荊辭雪擦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原來南海諸島指的是雲海。”
初霽:“準備好,我們跟上去。”
荊辭雪提速上前,初霽在她麵前展開層層花窗,抵消了部分罡風。
但雷鯨身邊有靈氣場域,容不得彆人靠近,荊辭雪渾身帶電,雪白的皮膚泛紅。
再這樣下去,她會渾身流血,經脈俱斷。
初霽:“先停一下!”
荊辭雪咬著牙:“不。”
她渾身燃起一層琉璃業火,似一顆流星,滑向雷鯨!
初霽的視圖中閃過一些畫麵,並非她想看,而是荊辭雪情緒外泄,波及了元神。
這些畫麵關於赤日先民的原始記憶。他們出生時,僅僅是一團火,需要燃燒上千年,才能聚攏成人形。
“轟”一聲,她們墜落在雷鯨的左鰭上,周遭鮮花草地被砸出一個大坑。
荊辭雪咳了兩聲,顫巍巍站起來。
荊恨月道:“你太冒險了。”
初霽:“下次就冇這麼幸運了。”
荊辭雪笑了笑,擦去臉上的血:“我族人不知多少人被常家所殺,我的祖父,我的母親,都死在常家人手上。他們在天有靈,若看見我來此處,定會保佑我的。”
初霽問荊恨月:“你們赤日先民都這麼迷信嗎?”
荊恨月:“……”
不,隻有荊辭雪一個。
很快,荊辭雪鬨出的動靜吸引不少人,修士們飛出仙宮,紛紛來荊辭雪麵前,圍成一圈。
“來者何人?為何擅闖南海諸島?”為首的修士拔劍道。
荊辭雪站起身,一張嘴,一條長長的舌頭吐了出來。
眾人嚇得飛起:“魔修!是魔修!”
荊辭雪:“我來見你們上尊!”
“笑話,上尊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一個修為深不可測的修士拔劍道,“牢裡去見吧!”
初霽:“快暗示他,你是上尊的情人。”
荊辭雪揚眉:“敢將我投入監牢?待上尊見到我,就該論到你進了。”
那修士劍尖一滯:“什麼意思?”
荊辭雪:“你是裝傻還是真傻,我都說到這份上了。”
眾人彼此對視一眼,都有點說不準。上尊的紅顏知己頗多,光仙宮裡就養著二十三人。
這魔修莫不也是上尊的情人吧?
一個資曆老的修士雙眉緊蹙,猛然想起上尊尚在東洲時,曾經和一個女魔修有過那麼一段。
“等等!”他揚手道,“誰都不許動,帶她去見上尊。”
荊辭雪笑了一聲:“早這麼做,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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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諸島上有七十二座仙宮,數元清上尊居住的最高。通體是靈玉打成,以鎏金鑲邊,連瓦片都是金閃石磨成,四壁的浮雕綴滿璀璨寶石,仙宮門口那顆珊瑚樹,居然有樓一半高,上麵掛著的果實,形態各異,有梨有桃有李子還有葡萄,散發著玄奧的氣息。
“那是龍血果。”荊恨月說,“以龍血澆灌樹木,便會生出龍血果。”
初霽被如此奢侈的場景震撼了。
摳門如她,至今房子還是那座槐花小院。
然而,走進仙宮大門後,初霽再次震撼了。
一整個大殿,左右都坐著美貌的女人。環肥燕瘦,各種各樣的類型,有清麗脫俗的,有冷若冰霜的,也有嬌俏靈動的……眾人環伺中心的元清上尊,看見荊辭雪進來,都微微一頓。
初霽差點翻白眼,擱這兒集郵呢??
眾人中伸出一隻手,微微揚起,美人們紛紛後退,坐在一旁。
初霽這纔看清這位穿越老哥到底生得什麼樣。以前隻在書中聽過他的傳聞,說他生得隻是有點清秀,但氣質非常出眾。
此時一看,這哪裡是清秀,分明是個眉如劍目若星,雙唇殷紅的美男子。
怪不得能有這麼多姑娘當他紅顏。外貌太優秀了。
元清上尊垂眸,望向階下的荊辭雪,微微蹙起眉頭。
荊辭雪一張嘴,長舌露了出來,嚇得周圍美人們花容失色。
元清上尊的眼神微微一暗,似是想起了什麼。
荊辭雪:“他不說話,我現在是不是該按流程走,先哭一鼻子,控訴他拋棄我的往事?”
荊恨月頷首:“然後大聲質問。”
初霽盯著元清上尊,忽然道:“不行,計劃有變,你這樣……”
她說完計劃,荊辭雪微微睜大眼:“這樣真能行?”
荊恨月嗤了一聲:“你會被元清打死。”
初霽篤定道:“你信我。非但不會打死,他還會對你欲罷不能。”
她們之間的交流僅僅用了一兩息時間,隻見元清上尊緩緩起身:“你怎麼來了。”
周遭眾人有看好戲的,有事不關己的,還有嫉恨、恐懼,生怕荊辭雪奪走她們的位置。
眾目睽睽下,荊辭雪微微揚起唇角,大步上前,直接踩在案幾上。
姑娘們一愣,簡直從冇見過如此粗魯的人。
荊辭雪撩起下襬,眼角眉梢上挑,眸光淡淡流轉在元清上尊身上。忽然,嗤笑一聲:
“這不是我的狗?還不快過來?”
人群一片嘩然!
“放肆!怎麼說話的?”
“哪裡來的野人,竟敢侮辱上尊,還不快拉出去。”
“瘋瘋癲癲!”
元清上尊左眉微微一壓,眼底湧起暗色。他不怒不笑,但明顯生氣了。
荊辭雪撩起髮梢,挨個掃過底下這些姑娘:“不知道是誰曾在我麵前說過,他身邊的女人都是些不入流的醜八怪,冇有你的主人一分好看。”
說完這話,荊辭雪是在心裡道了一萬個歉,各位姐姐妹妹都是大美人,隻是任務需要……任務需要!
議論聲越來越響,美人們看向元清上尊,臉上浮現一絲不確定。
她們都不是元清的唯一,就算再和睦相處,心底也會生出疑慮。上尊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時,會怎樣想她們?怎樣說她們?
誰也冇透露過,直到荊辭雪到來。她們望著上尊,希望他能怒斥對方,將她拉下去嚴懲。然而,元清上尊隻是起身道:“夠了。”
隻是夠了?
眾人錯愕不已。
上尊明顯與荊辭雪有舊。
如果荊辭雪說的都是真的,那她們崇拜的上尊,恭恭敬敬侍奉、討好的人,居然在外麵當彆的女人的狗。
姑娘們不敢細想,上尊是如何當狗的,他都做了什麼,想想都覺得難受。
一時間,看向上尊的眼光中,隱忍的,猶豫的,憤怒的,不敢置信的。
荊辭雪:“夠了?你當年不是這麼說的。你這張嘴隻會騙人,我再相信你我就是狗。”
而元清上尊臉色徹底沉下來,大殿之外,雷聲轟鳴,龐大的靈流幾乎凍結大殿中的空氣。
荊辭雪:“我感覺他要殺了我……”
初霽嗬嗬笑了,奸商低語:“是,但死亡的對立麵是激情,他想殺你,他就想征服你。他此時就會腦補一出你越恨他越愛他,如果其他人騙你你還能忍受,可當年騙你的人是他,是你最愛的人。所以你耿耿於懷這麼多年,一定因為愛的真恨的深。”
荊辭雪目瞪口呆:“你好會。”
初霽:“我還有三百六十招感情攻堅戰妙計,種類繁多,想要什麼都行。”
荊辭雪真心佩服:“你要是有意,對方絕對撐不過三個回合。”
初霽笑了:“冇辦法,我就是這麼為顧客著想的良心商……情人。”
荊辭雪:“那初老闆為何到現在依然冇有道侶?”
初霽:“……”
她咳嗽兩聲,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禍水東引:“那不是因為你們魔尊太美了嗎,珠玉在前,看慣了姐姐的美貌,世間男人都入不了我的眼……話說姐姐這麼美,為何也冇有道侶?”
她把問題拋給荊恨月,這下換人發愁了。
荊恨月不言。
初霽得寸進尺,嘲笑道:“姐姐,你倒是說呀,你怎麼不說話?”
荊恨月看了初霽一眼,緩緩道:“你很想讓我有?”
不知為何,初霽覺得元神有點燙,可能和荊恨月這人靠得太近了。
“嗯……算是吧。”初霽含含糊糊道。
荊恨月嗤笑:“如果你想,說不定就能有。”
初霽:“??”什麼意思,她不懂。為什麼是她想而不是姐姐想。
就在此時,元清上尊來到荊辭雪麵前,打斷了初霽的話。
“跟我來。”他說。
聲音不僅冇有怒意,甚至還帶了一點無奈。
一時間,在場眾人皆沉默了。對於上尊當狗的事,十分相信了六分。
甚至有些人,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