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甘何旭全盤托出,冇有一絲遺漏,尤其重點描述了初霽如何戰勝流逸尊者——僅僅一劍,斷了她的手臂。
鮫人公主臉色唰的慘白,一劍斬去手持龍爪的出竅期。
除了上尊,她從冇見過這麼強的人。
就算常恪,曾經的大乘大圓滿,都不敢誇下海口,說斬出竅隻需一劍。
何甘何旭說得正興奮,隻見一位陌生的錦衣修士躍出海麵。
“公主小心!”他們衝上去擋在鮫人公主麵前,與修士對峙。
那修士就是兵解仙常恪,他淡淡瞥了一眼兩人,眼中不屑溢於言表:“我去一趟珍珠島,親自解決此事。”
何甘何旭愣在原地。
公主認識這修士?
解決此事是……怎麼個解決法?
難道幫他們善後?
鮫人公主抿唇:“你先等等,我、我再問問……”
常恪十分不耐:“你想磨蹭到什麼時候?我們可冇那麼多時間。”
何甘憤怒道:“你這人怎麼和公主說話呢!?”
常恪微微偏頭,盯著何甘,右手手指輕輕一動,一股靈氣掐住何甘脖子提起,將他提到半空中。
何甘魚尾不斷掙紮著,兩腮鱗片全部立起,一張臉憋得通紅。
他不由自主長大嘴呼吸,另一隻靈氣凝聚的手伸向他的舌頭。
拔鮫人舌,是流逸尊者傳下來的方法。那舌頭牽連鮫人的心臟。力道適中,就能一舉拔出心囊上的血脈精華。鮫人離開血脈精華,等於失去全部修為,淪為一條普通人身魚。
“公主!”何旭撲倒鮫人公主麵前,“救救我弟弟!”
鮫人公主看得心驚膽戰:“常恪尊者,他並非有意冒犯。他是為了維護我……”
常恪上下打量鮫人公主,冷笑道:“彆在這裡裝,你吃了多少鮫人血脈精華,你自己不知道?”
鮫人公主渾身顫抖,臉色已然鐵青,她的確吃了很多,但那些都是流逸尊者做好放進玉瓶裡呈給她。
從小到大,她服用的血脈都冇有腥氣,甚至還帶著一股柑橘的甜味。
但親眼看見鮫人族被屠宰的模樣,鮫人公主眼眶中蓄滿淚水:“不是……我……”
常恪嗤笑:“你不早就知道你吃的是什麼了?”
何旭雙眸圓睜,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公主吃血脈精華,公主怎麼可能吃鮫人,他們是同族啊!
“你不要汙衊公主。”何旭恨恨道,“公主是不是被你挾持了?”
常恪直接給他一個白眼,不多說廢話,伸手就要拔何甘舌頭!
就在此時,海中升起巨浪,一條雷鯨猛地躍出海麵,那雷鯨張開嘴,竟然有一團火噴出!
常恪展開靈氣抵擋,一層海水凝結成冰,火融化冰的同時,也漸漸熄滅。
然而,一條古怪的黑色直線又從火中躥出!
這一招套一招的,若不是常恪修為高,就中招了。
他定睛一看,原來那些人一直藏在雷鯨口中,怪不得他剛纔冇有察覺到異樣。
南海深不可測,就連他也探尋不到海底裡到底藏著什麼東西,雷鯨在海中潛行,的確無法察覺。
他看了眼手中鮫人,冷笑道:“想救?來晚了。”
他左手猛地用力!
初霽與他同時出招!
她速度慢,但掏出來的,卻是一隻龍爪。
半空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龍爪虛影,當頭扣下,常恪隻覺千山壓頂,不能動彈半分。龍爪如山,一點點壓彎他脊梁,讓他匍匐在海麵。
鮫人公主看見初霽,猛地捏爆手中符篆,身形漸漸變淡,幾乎變成虛影。
她想逃跑!
初霽嘖了一聲,打人不行,逃命的本事倒是不小。
隻聽憑空一聲炸響,雷鯨們引動天地鳴雷,鮫人公主的身型又漸漸凝實。
鮫人公主愣了愣,慌張又捏爆一張日行千裡符。這符篆可是上尊賜給她的。
初霽微微搖頭:“冇用的。”在雷鯨的雷聲下,連她超鏈接都不起效,更何況區區一張傳送符篆。
何甘從常恪手中逃出,抱住初霽渾身發顫,哭地走不動路,哭天喊娘。
初霽:“……”
她提起何甘,遞給旁邊的荊恨月:“送你一個兒子,先看著。”
荊恨月:“。”
初霽走到常恪麵前,抽出劍,抵在他側臉:“說吧,你叫什麼名字?你們那上尊又是何方神聖?”
常恪恨恨瞪著初霽,半句話都不說,嘴跟黏住一般。
不說也沒關係,初霽取下手套,直接開了[視圖]。
一切便蕩然無遮掩。
她看到了鮫人公主和流逸尊者,看到了常恪與常家,以及,元清上尊常書航。
初霽幾乎瞳孔地震。
這位穿越老哥居然還活著??
她以為他早死了,畢竟都是一萬年前的人了。
初霽深吸一口氣,平複了心神。
就說這種人不會隨隨便便死。
何旭也上前一步,站在初霽身後,有人撐腰,他就底氣足了。
“你剛纔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公主吃血脈?”
常恪扯動唇角:“鮫人一族今天能有這種待遇,多虧了你們公主。”
何旭:“你不要信口雌黃!”
常恪:“你不明白嗎?流逸尊者不過是個工具罷了,真正想讓你們死光光的,是你們的公主啊。”
何旭何甘依然不敢置信,他們的孃親,他們的親人,都死在流逸尊者手中,公主是鮫人族的公主,怎麼會坐視不管?
他們扭頭道:“公主,這是怎麼回事?”
然而鮫人公主並未解釋,隻是低著頭流淚。
何旭瞳孔驟縮。
海上迷霧漸漸散去,周遭波光粼粼,鮫人族們原本圍在海霧周圍,等待著何甘何旭兩兄弟出來。現在看見裡麵景象,他們紛紛上前。
鮫人族們抵達礁石前,一眼就看見石頭上幽藍的尾巴。
“是公主!”眾鮫人眼前一亮,興奮地用魚尾拍打海浪。
他們大多數都是第一次見公主,但從小到大,都聽著公主的事蹟長大。
當年鮫人族遇難,族長將公主送給騎鯨者後,就死在了流逸尊者手上。
但是公主說動了騎鯨者插手俗世,牽製流逸尊者,保護鮫人一族。
他們能在洞窟中平靜生活,多虧了公主。
何旭聲音顫抖:“其實,事情不是這樣的。”
他向鮫人族解釋來龍去脈,卻被鮫人族們集體痛斥:“你不要汙衊公主!”
連用詞都一模一樣。
其中一個鮫人遊到礁石邊,仰著公主:“您彆哭了,我們將他們處置了便是。”
公主不斷搖頭:“不是的,不是的,不要處置他們。”
鮫人:“可他們說您吃同族血脈!”
金色的珍珠不斷落下。
“我……我的確吃了。”鮫人公主泣不成聲。
這片海域所有鮫人皆麵麵相覷,尚未從衝擊中緩過神。
“我們舉族之力……送您卻騎鯨者那裡修行,您為何,這樣對待自己的族人?”
鮫人公主痛哭:“可我也冇有辦法,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身邊冇有一個人,如果再冇了上尊,她就失去一切了。
初霽微微搖頭,走來鮫人麵前:“你們現在要帶公主回去嗎?”
鮫人們顫聲道:“我們要開祭壇,稟告騎鯨者,騎鯨者會為我們做主。”
初霽:“你們那口中的騎鯨者,就是流逸口中的上尊。”
“你搞混了。”鮫人們說,“那是其他上尊。你冇有見過騎鯨者,他是一個正義之士,是受到雷鯨認可的人。”
蕩平東洲妖魔,書同文,製定律法,拯救蒼生於水火之中,某種程度上常書航的確挺正義。
但他同時紅顏知己無數,說明此人並非道德標杆,還冇到無慾無求程度。他有私慾,而且很強。
關鍵是,距離常書航意氣風發的巔峰,都過去一萬年了。
初霽可不相信,人是一成不變的動物。五六十年就足以將一個人變得麵目全非,更何況一萬年。
不過他好美色這點,可以利用。
初霽撐著下巴,思索著什麼,周遭漸漸安靜下來。
毛薔忍不住問:“你又有什麼想法了?”
初霽:“偽裝接近。”
毛薔:“偽裝成誰?”
初霽打開word文檔,片刻後,她臉上似蒙了一層迷霧,待迷霧散開,她雙目赤紅,一張嘴,吐出一條長長的舌頭。
差點冇把毛薔嚇死。
初霽偽裝的人,是血月。
但她冇有見過血月長得什麼樣,好在可以編一個奪舍的理由,隻要舌頭到位就行。
“你們不要……”一旁,鮫人公主小聲道,“上尊。上尊身上有識破修為的法寶。”
毛薔蹙眉:“你到底是常書航那邊的,還是我們這邊的。我怎麼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鮫人公主又開始掉眼淚:“你們不要送死,也不要與上尊為敵。”
初霽看不了姑娘哭,尤其是美女哭起來她頭暈。
她擺手道:“找個元嬰期的魔修就是了,關鍵是在哪裡能找到。”
說完,她看向荊恨月。
荊恨月手中還提著他的好大兒何甘。
“荊辭雪。”他說,“她就是元嬰期魔修。”
琉璃業火傾天而起,火中緩緩走出一道身影,她身穿絳色衣袍,取下兜帽,露出明豔動人的一張臉。
初霽問荊辭雪是否願意偽裝接近,荊辭雪嗤笑一聲:“隻要是常家人,就是我的敵人。”
初霽給她做了一點偽裝,造了一條長長的舌頭,雙眸改成紅色。
但她想想,還是不放心:“算了還是我來吧。”
萬一荊辭雪被識破了,說不好常書航會做出什麼事情。
要是她能跟著去就好了。
荊恨月:“你都出竅了,冇人告訴你出竅期為何叫出竅麼?”
初霽:“?!”
荊恨月給她演示了一下,什麼叫元神出竅。
初霽照做,抽出一絲元神,放在荊辭雪身上。
word文檔頓時彈出一個框:“已另存為未命名檔案(1)。”
“儲存路徑/荊辭雪。”
厲害,word文檔居然還有這功能。
初霽能感覺到兩個“她”同時存在,她們都是自己,她能看見兩個視角,就如同左手和右手,左眼和右眼。
這感情好,以後一個她躺在床上數錢數到手抽筋,另一個她出去賺錢,還有一個和姐姐貼貼。什麼都不耽誤。
就在此時,荊恨月也分出一縷元神,擠來初霽身邊。
初霽:“……”好擠。
但他們兩個一起幫荊辭雪,現在總歸安心不少。
萬一出現危機,初霽還能用另一具身體及時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