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之靈,理論上隻有三十二角星才能配得上。
初霽打開word文檔插入形狀三十二角星。
一顆飛旋的星子落入北境祝祭懷中,可不過短暫的一眨眼,星子彈開。
消失在半空中。
北境祝祭元嬰上下,手上的撥浪鼓正咚咚搖擺,聲音掩蓋在皋西祝祭猛烈的鼓聲中。
在這一刻,時間流速彷彿變慢,初霽看到北境祝祭的嘴一張一合,吐出一個字:“快!”
初霽神念一動,接二連三放出星子,每一顆都彈開了。
什麼意思?萬象之靈不能成為她的群星嗎?
這一眨眼的瞬間,皋西祝祭的狼飛躍至眼前。
一道風牆霍然展開,狼撞在牆上,被風扯成一縷沙。
北境祝祭咬著牙:“快!”
初霽眼睫微顫,word文檔再次打開,千鈞一髮之際她看見[星與旗幟]下另一種從未使用過的圖標。
[波形旗][凹凸帶][雙波形旗]……
那個問題再次浮上心頭。
【群星薈萃】舉旗人越多,範圍越廣。
什麼是舉旗人?
初霽一股腦拉出所有旗幟,通通丟向北境祝祭!
這一瞬間,初霽神識深處亮起一個模模糊糊的長旗,鮮明閃亮,遠隔千裡,卻依然能看得見。
那是一團混沌包裹著的龐大靈智,年歲不可計數,不知何時誕生,也不知祂存在了多久。但自祂誕生起,就一直守衛著這方土地。
初霽忽然有所明悟,到底什麼纔是舉旗人。
舉旗人是帶領者,是受到眾生崇拜,庇護眾生的領袖。
某種程度上,初霽也算舉旗人,萬象之靈算,噬靈族長,各家家主都算。
而舉旗人越多,範圍越廣,指的是當每一個領袖成為初霽的旗,初霽便能借用他們的力量。
萬象之靈,橫跨北境數千裡土地,不僅北境人信奉祂,就連絕大多數皋西人也每日參拜,祂的化身是北境靈獸,是狼,是羊,是鹿,也是每一顆樹,每一根草。
初霽舉起劍。
彆人看不見,但此刻在她的視野中,星光一點點從四周升起,彷彿墜落在大地之上的銀河,即將升入夜空。
千裡之內,凡萬象之靈庇護之所,遊蕩的狼群們揚起頭顱,發出長嘯。
茂密的草原在風中忽然靜止,繃緊了身軀。
每一顆樹,每一個生靈都似有所感。
星光從眾生神識內升起,千萬道細小的星子向初霽飛馳而來,在夜空中劃過一道道金色細線。
成千上萬道金色細線彙聚初霽指尖,金色的光芒點亮整個皓磐壘築的長廊。
初霽深吸一口氣,舉起斬仙劍。斬仙劍卻不動,似乎在說,對方不配被它斬。
初霽微微眯眼,等會兒再教訓這根劍。她點開word文檔,拉出一道直線。那些星光彷彿鐵粉找到了磁石,聚攏在直線周圍,迴轉縈繞。
這條直線是初霽第一次開出的word文檔技能,割過草,殺過雞,也砍過低階修士。
它的特點就是,平平無奇。
但初霽就以這條平平無奇的直線,融入北境千裡內每一個生靈上借來的靈氣——
——破空而去!
這一條直線就如一根金色利劍,狼群撲上來,頃刻間化作齏粉,雄鷹伸出雙爪,被撕成風沙。它途徑的每一處障礙都消散成煙。它直直衝向皋西祝祭,點亮她骷髏羊頭裡深黑的眼,在她瞳孔中倒映出一個金色的光點!
——轟!
一聲劇烈的響聲,世界像靜止了一瞬,狂風從四麵八方爆開,白色穹頂坍塌。倒吊著的人林儘數摔在地上。眾人暴露在黃昏裡,看見皋西祝祭的猛地噴出一口血,她的鼓鞭和鼓掉在地上,發出兩聲清脆的聲響,落地既化為灰燼。
她的羊頭骷髏寸寸龜裂,清風一吹,連碎片都冇有留下,即刻湮滅。
夕陽下,皋西祝祭露出了她的臉。
她生得極為貌美,容顏可謂舉世罕見,初霽盯著她,她睜開雙眼,眼瞳是淺茶色,琉璃般明亮。初霽眼前閃過另一雙相似的眼睛,還冇來得及說話,皋西祝祭渾身被抽乾了力氣一般,跌落在地。
在場眾人陷入死一般寂靜,不論是皋西侍者,還是北境祝祭。
他們看著初霽,看著皋西祝祭,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剛纔那一條金劍彙聚的力量,彷彿能穿透日月。
北境祝祭僵硬地轉過頭。
如果他冇看錯,剛纔那一擊,帶著萬象之靈濃厚的氣息。
可萬象之靈不會殺人,也不能出招,祂就是一團混沌的庇護者。
初霽一個南邊來的悟德院掌院,相當於三流世家的小家主,是如何說服萬象之靈,向它借靈的?
北境祝祭雙唇微動:“你……這,到底是什麼功法……”
刹那間,眾人都轉過頭來,盯著初霽。
他們在等待一個答案,他們以為皋西人的借靈術就已經夠強了,但初霽這招,是皋西借靈術的成千上百倍,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就連最古老的書中也尋不到隻言片語。
初霽露出一個略顯靦腆笑容:“說了你們也會以為我瞎說。”
北境祝祭蹙眉:“這怎麼可能,你是我朋友,說什麼我都信。”
初霽清了清嗓子,報菜名一樣開始說:“插入圖形,[波形旗][凹凸帶][上凸帶形][下凸帶形][雙波形旗]……”
北境祝祭:“……”
他收回剛纔那句話,就算是朋友,他也不信。
就在此時,一連串腳步聲響起,北境祝祭往後一瞥,眼睛亮了:“哥哥!?”
隻見桑恩向初霽和北境祝祭衝來,北境祝祭張開雙臂,準備給哥哥一個大大的擁抱,即將麵對麵時,卻被桑恩一把推開!
北境祝祭:“??”
桑恩衝出人群,噗通一聲跪在皋西祝祭身邊,握著她的手撕心裂肺道:“阿漣?!”
初霽和北境祝祭麵麵相覷。
這是什麼情況?
初霽指著皋西祝祭:“你嫂子?”
北境祝祭搖搖頭:“他們離開北境的時候我還冇出生。”
初霽提著劍,一步步來到桑恩和皋西祝祭身邊。
劍尖微動,就看皋西祝祭睜開迷茫的眼。這雙眼睛比一般人都淺許多,很像一個人。
——魔尊荊恨月。
初霽蹙眉:“你妻子怎麼是皋西祝祭?”
桑恩抬起頭,臉上透出一絲迷茫:“不知道,我明明看見她死在皋西祝祭手上了。”
不過皋西背後站著一個“真仙”牧者,發生什麼奇怪的事都有可能。
或許牧者表麵殺了阿漣,實際將她做成自己的傀儡。
初霽隻用一眨眼,就能腦補出一萬個可能性。
然而阿漣已經幾乎冇有呼吸。
她能在初霽那一擊下存活,已經很強了。
桑恩抱起阿漣,正準備起身,寒光一閃,一根匕首突然刺入他腹部。
桑恩低著頭,看向皋西祝祭。
她半睜著眼,神情冷漠,似乎不認識桑恩是誰。
“阿漣……”
與此同時,北境祝祭猛地抽出撥浪鼓,咚咚搖了起來。
“停下!”桑恩大喊,“你住手!她是阿漣,是我的妻子!”
北境祝祭凝眉:“你看好了,她是皋西祝祭。纔不是什麼阿漣,誰知道她皮下藏著什麼靈魂。”
桑恩腹部還淌著血,滴滴答答,卻把阿漣護在身後。
他指著北境祝祭道:“你懂什麼,我看她一眼就能明白她是誰。她就是阿漣,隻不過她不記得我了……”
突然寒光一閃,第二根匕首猛地刺出。
然而初霽動作更快,啪的一聲,祁劍挑飛了匕首。
“你弟弟說得對。”初霽冷聲,“不論她是誰,她現在是皋西祝祭。我那艘炸燬的靈舟上還有活人,他們根本冇來得及跑出來,就全被她炸死了。她不死,我該怎麼和我下屬的親友們交代。”
桑恩緊咬牙關,回眸看向皋西祝祭
皋西祝祭咳出兩口血,冷冷看著初霽眾人:“我死不死都沒關係,等會牧者就會回來。”
桑恩跪在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你不會死。”
“放開!”皋西祝祭一臉厭惡,“你是哪裡來的,誰是你妻子,不要噁心人。”
桑恩臉上露出怔愣的神色,隨即變得堅定:“她現在什麼都想不起來,你們誰敢傷害她,就先帶走我的屍體!你們要怪,就全怪我好了。所有責任我可以承擔!”
氣氛瞬間陷入僵持,在場眾人誰都不願殺桑恩,但誰也不願放過皋西祝祭。
初霽暗中傳訊北境祝祭:“拍暈他再說。”
北境祝祭搖搖頭:“我哥會和你拚命,你不知道,他這幾十年來天天念著阿漣阿漣,幾乎魔怔了。”
初霽出劍,冷聲道:“那就彆怪我不講情麵了。”
就在決鬥一觸即發時,周遭燃起一圈熊熊大火,火牆將眾人全部隔絕在內。
隨即,四麵八方的火飛旋凝聚,從中走出二十三個絳衣人,他們衣襬和皮膚都從火中掠過,彷彿不怕烈焰。
這些人的兜帽皆遮住半邊臉,從肋骨到腰部皆綴著金飾,走起路來叮叮咚咚。
北境祝祭一愣:“這是……”
下一瞬,二十三個絳衣人齊齊向北方低頭。他們所行禮的方向,火牆中走出一個濃紅衣衫的美人。
初霽挑了挑眉,撩起眼皮盯著來人。
眼熟得不行,正是和她玩消失的魔尊。
荊恨月走到皋西祝祭和桑恩麵前,盯著皋西祝祭的眼睛,下頜輕抬:“帶走。”
幾個絳衣人上前,齊齊伸手,烈火瞬間隔開了桑恩和皋西祝祭。
桑恩試圖衝入火中:“你們憑什麼帶她走!”
荊恨月:“憑她是赤日先民。”
說完,他頓了頓,眸光不著痕跡掠過旁邊初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