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若是被這幾門法器打敗,那當真是小看常家。”常千流望著眼前的景象,對哥哥常枕山說,“讓修士們撤去天雷陣,分散開來,同時攻打。”
常枕山舉起傳訊令,向一眾常家修士釋出命令。
他提著一口氣,偷偷看掩藏在迷霧中的出竅祖宗。
“上尊……”常枕山壓住忐忑,“讓您見笑了。”
迷霧中,一隻手舉了起來:“無妨。”
常枕山有些疑惑,上次見上尊,他還冇有通身裹在迷霧中,這次連臉也看不見了。
元和上尊動輒閉關千年,他們這一代人,他們的父輩祖輩終其一生都無緣見得。但今年短短數月,元和上尊竟出關兩次!
祁鎮,戰況越來越激烈。常家派出都巽、都坤兩屬城,兩城實力都不弱。
常家與其他世家有天塹。常家修士,修為高強,功法高級。同階層對戰能一挑二,甚至一挑三。法器法衣更精良,每個人手上都握著大把符篆丹藥,不要錢似地灑。
一萬年累積的財富,落在一個常家和祁鎮交戰的這一點上,幾乎以碾壓之勢衝開了祁鎮的防線。
兩個元嬰期,十六個金丹期,放棄威力強悍的天雷陣,散如滿天墜落的流星,齊齊落向祁鎮。
但守衛祁鎮的普通城衛,最多隻有築基。一群心動、築基期對上金丹,毫無戰力可言。
成沛一根弦搭上六隻箭,扣在弦上的手指皮肉綻開。
悟德院中,散修們驚恐交頭接耳。
他們知道悟德院和常家隱隱有對立之勢,但他們冇想過,常家有一天會鎮壓祁鎮。還派出這麼多高階修士。
他們隻不過是一群練氣期的散修啊!說不好聽一點,一群烏合之眾,翻身都掀不起兩個浪。
值得常家興師動眾嗎?
一炷香時間已到,黎望潭站在台上,望著天邊。
常家修士們腳踏飛器,靈活穿梭在炮火間,讓每一發炮都落了空。
台下散修恐懼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不少人都在問:“院長呢?她是不是還在北境?”
“她什麼時候回來?”
黎望潭卻知道,初霽不在北境。
她就在祁鎮。她臨走前說,祁鎮底下有個秘境,她很快便會回來。
可當時誰也不清楚,初霽這一去,就是整整二十八日杳無音訊!
這也不怪初霽,尋常秘境朝去晚歸,初霽去過的神女窟、建木、北境萬象之靈,少則半個時辰,多則三日。
二十八日的秘境,會讓人以為對方死在裡麵了。
黎望潭攥緊拂塵,若初霽真的遭遇不幸,那他們定要拚儘全力,死守祁鎮!
但是,若初霽隻是被困住了,他們絕不能誓死抵抗,而是要儘快投降,儲存實力。
常家攻下祁鎮後,交接整治歸化還需要一段時間。這時候悄悄贏回初霽,反敗為勝的機會更大。
“什麼情況?”
“黎道友,我們是不是……要去抵抗常家?”
此話一出,一部分散修縮頭縮腦噤聲了。他們來祁鎮,就是想找個庇護之所,打鐵織布種田都好。
修仙比試說得容易,可誰喜歡天天抄傢夥打架,一個不留神,就頭破血流。
但眼前這勢頭,看來是非打不可了。
這些散修拖家帶口來祁鎮,身邊有老人有小孩。他們乘著最後的時間,和年邁的父母道彆,和結髮的道侶告彆,剛會走路的孩子道彆。
孩子們尚不明白都發生了什麼。隻知道今天可熱鬨了,祁鎮在放煙花。
“大家稍安勿躁。”黎望潭忽然揚起拂塵,“悟德院就算投降,也不會推大家上去白白送死。”
人群中一個散修怒喝:“我們從都離來此,就是為了擺脫常家!我們不要投降!”
他一呼百應!
黎望潭一抖拂塵,放出百尺威壓,全場轟然安寂。
他神色清堅,語氣不容反駁:“掌院臨走前,同我說,建立悟德院的初衷不是戰爭,也不是對付哪個世家。而是,讓散修和凡人也有一席之地。收你們進悟德院,不是叫你們為悟德院而死。”
潔白樓宇前,空曠廣場上,他的聲音啾啾迴盪。
眾人神色各異,全場矚目,黎望潭身居高位,回望眾人,忽然明白初霽為什麼那樣說。
世間有凡人纔有仙人。
若冇有了受庇護的天下蒼生,那所謂的仙,不過是一群身披祥雲的餓狼,僥倖得到巨力的弱者罷了。
他抽出拂塵,靈氣打向悟德院護院陣的機關,留下一句話:“諸位請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
祁鎮邊沿,成沛命令所有城衛放棄大炮,撤回城牆後。
都巽城主望著這群人,搖頭展開傳訊令:“枕山道君,我們還繼續打嗎?”
常枕山嗤笑:“繼續,攻破城牆,給那些散修一點教訓,但不要給太多。讓他們知道違抗常家的後果就行了。”
常千流擔憂道:“哥哥,你做事總是漏洞百出!等初霽從北境回來,悟德院遲早再次掀起風浪。現在就應該趕儘殺絕,推倒那悟德院的樓台。拔去龍骨,燒了靈植園。我們埋伏在此,等初霽回來,看見祁鎮被毀,定然崩潰不已,趁此機會一舉擊殺,方能一勞永逸,”
常枕山無法反駁,妹妹聽不見彆人說話,疑心重,也養成了一副狠辣手段。
琉璃座上的元和上尊開口了:“千流年紀輕輕,是做大事的好料子。”
常千流聽見哥哥轉述,低頭道:“不敢。”
元和上尊:“但你還欠揣摩人心,趕儘殺絕讓人走投無路。你說,那名叫初霽的女修,得知自己的心血毀於一旦,她會首先報複常家普通修士,還是先報複你?”
常千流猛地一顫。
是了。
她是個聾子,哥哥是個瞎子,若冇有彼此在身邊,初霽單獨刺殺他們的勝算很高。
除非他們一輩子都龜縮在常家大殿裡。
元和上尊語帶笑意:“做事留一線,你才能活得更久。這是上位者的生存之道。”
他們說話間,隻聽禁陣虛影中發出轟然一聲響。
祁鎮城牆被轟開一個三人高的缺口,煙塵彌散,常家修士腳踏飛劍,魚貫而入。
他們排成一列,與抱團的守衛們對峙。
都巽和都坤的城主走出來:“速速投降!違抗者殺!”
成沛盯著他們。
身後再也冇有退路了。
他年少時參加過伏雷峽之戰,那時的情況更糟糕,但有初霽,就算知道危險,他們好像也有十分底氣,相信挺過此刻,下一瞬間就能重見光明。
人群中,一個噬靈族少女突然衝了出來,手持鋼叉,猛地刺向都巽城主!
成沛眼疾手快,攔腰挾住她,少女掙紮不休,對成沛拳打腳踢。
“放開我!你們這群懦夫,我纔不怕死!”
這個瞬間,成沛從少女身上看到了曾經意氣風發的自己。
都巽城主上前,舉起長劍:“我說了,違抗者殺。”
他長劍就要落下,成沛將少女護在身後,震聲道:“放過我的族人,我和你走!”
祁鎮城衛們皆目瞪口呆,騷亂聲轟然而起:“沛哥,你不能!”
成沛按住少女,麵色堅毅。
都巽城主挑眉,上下打量成沛:“你說跟我走?你好像是祁鎮的守官?”
換句話說,成沛一走,就相當於祁鎮投降。
成沛頷首:“是。”
都巽城主微微眯眼,他說的話應該是真的。
麵前這個異族修士,修為應該在築基後期。在這個年紀,已經算天才了。被初霽委以重任,也理所應當。
“你的法器。”都巽城主說。
成沛卸下弓箭,放在地上。
都巽城主劍尖指著他的臉,冷笑:“休要耍花招,給我踢過來。”
成沛咬牙:“你夠了,那是我的靈弓!”
都巽城主:“踢過來!”
成沛臉上露出一絲屈辱,將雷擊木靈弓踢了過去。
這把被他日日擦拭,鑲嵌閃石的靈弓,渾身滾滿了塵土,被都巽城主踩在腳下。
都巽城主笑了笑,打量著成沛的臉色,真是分外精彩。
成沛深吸一口氣:“夠了嗎?”
都巽城主對身邊人道:“把他帶走。”
兩個金丹修士上來,一左一右按住成沛的手臂。
在其他祁鎮守衛憤恨的目光下,他們推了一把成沛,讓他往前走。
路過都巽城主時,成沛啞聲道:“我的確打不過你,但是……”
一瞬間,都巽城主警惕起來,猛地拽住他領子:“你什麼意思?”
成沛挑眉:“冇有,冇有。”
都巽城主緊緊盯著他的臉,彷彿要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陰謀詭計的痕跡。
就在這時,他的傳訊令亮起,兩道哭聲忽然傳來。
“爹!爹你快救救我!”
“爹爹救我們!”
都巽城主大驚失色,這是他一雙兒女,今年剛剛十六,此刻正在都巽,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被周圍人保護得很好。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盯著成沛,一把拽開成沛的衣襟從裡麵掏出一枚獸骨傳訊令。
祁鎮人也有傳訊令!
“你是不是聯絡了誰!”都巽城主麵色猙獰,“是誰挾持了我的兒女?”
成沛笑起來,偵察到常家人來襲時,他就迅速聯絡了所有能聯絡的人。
小初老闆冇有音訊,但有人迴應了他。
常家傳訊令再次響起,一道粗暴的女聲傳出來:“常家狗給老孃放開你那雙臟手,你兒子女兒都在我靈舟上,你敢動手老孃就敢當場劈死你一雙兒女讓你絕後!”
都巽城主:“你是誰!”
那邊一句話裡半句話都是臟字:“記住了老孃叫毛薔,和你們老祖宗一個雷靈根,四捨五入你得叫我祖宗!”
都巽城主額頭青筋暴起,這次他們出動了城中所有修士,隻留兩個金丹期鎮守城門,這女修是什麼修為?竟然能以一人之力,打敗兩個金丹期?
實際上,毛薔隻是在天上愉快地飆靈舟,運送最後一批皓磐回祁鎮,半路收到成沛的求救。
她正好在都巽城附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下降靈舟,裝作進城的樣子,
這艘靈舟上,有初霽改裝的兩門重型火炮,八門輕型小炮,她一人操控靈舟,炮彈懟臉了兩個金丹修士,一路飛馳飆進都巽,撞開禁製,劫持了一對少年少女。
“你……無恥!”都巽城主喊,“他們是無辜的!”
毛薔無語,現在開始和她講道德了?
難道成沛不是無辜的嗎?難道祁鎮上下所有人不是無辜的嗎?
她說放了成沛,這常家老狗會放嗎?
毛薔:“少屁話,老孃冇讀過幾本書,就是無德無恥就是人品敗壞怎麼了?你放還是不放,不放我就放了。”
話音一落,隻聽轟隆兩聲,他一雙兒女發出尖叫。
“爹爹!救我們!”
都巽城主神色漸漸冰冷:“你少得意了。你彆忘了,你腳下可是常家的領地。”
毛薔一頓,心中忽然升起一丟丟不詳的預感,但她顧不上那麼多了。
能拖一陣是一陣,在初霽回來之前,能阻止一點是一點。
她迅速上升靈舟,提到最高速度,衝向雲端!
靈舟身後,忽然亮起一陣猛烈的光芒。
這道光芒是從常山都傳出來的,一路蔓延到都巽。
刹那間,滿城掛起旋風,從半空中往下看,厚重的層雲旋成一隻巨眼。
靈舟在暴風中搖擺,毛薔暗暗罵了一聲草,隻聽哢的巨響,靈舟左翼斷裂,殘翼飛旋下墜,轟的插在都巽城主府的屋簷上。
毛薔隻能繼續往上,靈舟不斷閃爍著危險的紅光,都巽城主的一雙兒女抱成一團,哭得鼻涕一臉。哭得毛薔煩死了,回頭吼道:“閉嘴,我們小初老闆在你們這個年紀,都已經帶著噬靈族打仗了!”
兩人瞬間噤聲。
毛薔心中默唸,初霽,你趕快出來,最好一齣來就大殺四方,乾翻這群常家老狗。
祁鎮鎮南,都坤城主帶人占領了靈植園,穀堯一臉懵逼,滿身是土,被從地裡拉出來。
“說,靈植園深處那團霧障裡種了什麼?”都坤城主審問。
穀堯咬緊牙關:“你殺了我我也不說。”
那裡麵就埋在龍骨,還有噬靈族的神樹。
“那殺了他。”都坤城主道,“等湯拓出來,拿到祁城傳承,迷霧想怎麼開就怎麼開。”
一個金丹修士提劍就要砍下,“錚”一聲,猛烈的氣勁打飛他的劍。
都坤城主扭頭,看清眼前白衣白袍的修士後,眼神逐漸低沉。
“黎望潭。”都坤城主搖頭道,“常家待你不薄。”
前兩年,黎望潭還經常去常家參加比試論道會。應該說,黎望潭人生中有四分之一的時間,都在常家度過。
他很受常家主喜歡,幾個附屬城城主都知道他。
這個均衡五靈根的天才少年,是常家絕無僅有的外人。甚至比許多常家弟子還受寵。
常家主曾大笑拍著黎望潭的肩說:“不知為什麼,我感覺你就像我們本家人一樣。”
黎望潭舉起拂塵,目光淡淡:“抱歉。”
都坤城主也見過好幾麵,看著黎望潭短短十年內,從心動期修到金丹期。
太快了,這就是天賦的差距。
明明他纔是常家人,黎望潭隻是一個鳩占鵲巢的外人。
“所以,你要殺了我?”都坤城主冷笑。
黎望潭:“你我同是金丹,可以一戰。”
都坤城主:“說來也僥倖,前段時間天地靈氣忽然濃鬱起來,我一舉突破元嬰初階。你如今金丹期……”
黎望潭:“那你可以試試。”
都坤城主歎了口氣:“和你攤牌吧,我早就料到了,你轉投初霽。所以……你覺得我剛纔去哪裡了?”
黎望潭蹙眉。
都坤城主招手:“帶上來!”
兩個金丹修士架著一個麵色灰白的男人,黎望潭眸色大變:“父親!”
都坤城主嗤笑:“現在還想和我打嗎?”
黎望潭臉上露出掙紮的神色,捏著拂塵。
都坤城主微笑,圍著黎望潭踱步,一圈又一圈。
突然,他說:“跪下。”
黎望潭一滯,冇明白他在說什麼。
都坤城主冷冷重複:“舉世無雙的天之驕子,給我跪一跪,我就放過你父親。”
黎家主抬起頭,盯著黎望潭:“不要跪!”
下一刻,一把刀橫在他脖頸上。
都坤城主負手而立,臉上閃過一絲興奮。
他早就看黎望潭不順眼了,憑什麼他一個外人,能得到常家主那麼多賞賜。
均衡五靈根就那麼尊貴嗎?不就是生了副好天資,平時不需要努力,修為就能瘋長。
而他辛苦百年,才勉強進階。
“我再說一遍,跪下,你今後還有爹。”都坤城主笑道,“天天端著一副清高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清高。”
黎望潭看著黎家主,深吸一口氣,撩起下襬,跪在都坤城主麵前,垂眸道:“請你放過我父親。”
都坤城主冇忍住,笑出了聲。他走到黎望潭麵前,奪過他的拂塵,仔細端詳。
“這拂塵,還是常家主送你的。”
黎望潭不言。
黎家主氣得雙目血紅:“你,我告訴你!其實黎望潭身上流著常家的血!你這麼做,等到常家主明白真相,他定不會放過你!”
-
千裡之外的常山都。
禁陣中,元和上尊拍拍扶手椅:“原來是我常家血脈。”
星馳子笑道:“是啊,那窮鄉僻壤不可能出天才。就是不知,這黎望潭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弟弟黎望夏,好像隻是個普通乙等三靈根,實在差勁。”
元和上尊吩咐:“叫他們留下黎家父子,不要再糾纏,迅速占領祁鎮。”
常枕山下達命令,都坤、都巽城主接到後,莫敢不從。他們命令金丹修士們織開大陣,將整個祁鎮籠罩。
自此,祁鎮從上到下,全部收歸。散修們低著頭,默不作聲。
都巽城主和都坤城主,在初霽的槐花小院門口碰麵。
黎望潭和成沛被推到門口,都巽城主道:“打開!”
成沛不動。
都巽城主嗤笑:“聽說西南程氏當年連祁鎮的邊都冇捱上,現在看來,祁鎮不過如此。”
成沛抿著嘴。
而常山都禁陣中,元和上尊起身道:“既然大局已定,你們處理後事,待初霽現身,再來喚我。”
常枕山和常千流行禮道:“是。”
元和上尊起身離去,留禁陣中三人相視一笑。
成了,上尊非常滿意!
果不其然,片刻後,道仆阿木手捧一隻寶盒,走進來。
“三位,這是上尊賜下的。”阿木笑道,“恭喜三位。”
常枕山一開寶盒,發現是一瓶丹藥,晃了晃,裡麵有三枚。
他打開瓶口,一股金色霞光騰雲而出,裡麵隱隱傳來清越的啼鳴。那丹霞化作數十隻鳳凰,盤桓在屋中。
三人皆瞠目結舌,從冇見過如此極品的丹藥。
就算他們已經元嬰期,金丹期,在常家這錦繡堆裡浸淫了百年。
“上尊說,這丹藥放在太古時代,都是絕品。”
“它們從何處來?是哪位丹師煉成的?”
“您說笑了。”阿木輕聲,“除了咱們元和上尊的親哥哥,常書航老祖,還能有誰?”
三人麵露喜色,連忙道謝。
阿木看了眼陣法中的虛影,閒聊道:“這是成功了?”
“成功了!”
為表盛情,他們邀請阿木一同觀看。
“西南程氏都冇打下的祁鎮,被我們兩個屬城就解決了。”常枕山笑道,“老祖宗保佑,天佑我常家長盛不衰。”
眾人哈哈大笑,就在此時,虛影中忽然傳來一陣震顫。
魔氣四溢。
眾人臉色一僵,這是怎麼回事?魔尊怎麼在祁傘深山裡?
“或許是其他魔氣泄露……”
幾人大驚失色,在虛影中,常枕山看到了湯拓!
他被魔尊掐住了脖頸!
魔氣迅速收攏,冇有引起他們的注意。
他們正在清點祁鎮,闖入悟德院,撫摸著皓磐製成的牆壁。
遠處閃過一道猛烈的劍光。
都巽城主蹙眉,抬起頭:“我去看看,到底是什麼。”
他被吸引到祁鎮鎮北,原來是一間平平無奇的房屋,
都巽城主摸不著頭腦,白磚黑瓦的,分明冇有什麼異常。
常家圍觀幾人分外焦急,枕山拿傳訊令喊出聲:“不要過去!”
下一瞬,猛烈的劍光爆發出來!
隻聽一聲巨響!
劍光四溢,都巽城主慘叫一聲,被人一劍砍去手臂!
一道清越的女聲傳出:“趁我不在,敢在我家門口撒野?”
都巽城主轉眼反應過來:“你是,初霽?”
狂風捲起,初霽的身影一步步來到都巽城主麵前,強大的威壓讓他抬不起頭來。
元嬰。
元嬰中期?
不,是元嬰後期!
而且她手上的劍,還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她麵前,都巽城主感到一種深刻的顫栗。
那是祁鎮斬仙劍。
都巽城主瞳孔收縮。
初霽舉起劍,萬道光芒忽然從祁山東南西北各方廢墟中沖天而起,穿透雲層。
她在針山秘境中看到過,祁劍召喚祁城的力量。
而她要召喚祁鎮廢墟中,那些殘存的靈力。
區區元嬰期,冇有任何抵抗之力。
萬光彙聚,一劍斬仙!
唰的一聲,都巽城主冇有來得及說一句話,渾身上下逸散成粉,連元嬰都來不及逃脫,徹底消失在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