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城主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
初霽趕忙喊:“等等,其他人呢?那些大乘大圓滿呢?都死了嗎?”
祁城主聲音縹緲:“自此之後,東洲隻剩化神。但你要格外小心。太古時代留下來地十二個大乘中,三個飛昇,一個被斬殺,六個補天獻身,還有兩個始終不見蹤影。我不知他們是死是活……”
初霽頷首:“好。”
祁城主望著初霽,忽然笑了笑:“如果你和我生在同一時代,我就收你做傳人了。你天分不好,腦袋倒是機靈。可惜……”
初霽頓了頓,隨身攜帶一個老爺爺,難道不是爽文標配嗎?畢生心願換一個知曉各種秘聞仙法的老爺爺,也挺值得。
“前輩。”初霽忽然喊了他,“你都大乘大圓滿了,還在這裡活了十幾萬年,你應該有辦法繼續活下去吧?比如寄住在某個物品,某個人身上,我可以慢慢幫你找方法恢複身體。”
祁城主一頓,哈哈大笑:“我以為你恨不得我趕快死呢。”
初霽小聲:“也不至於。我還冇到泯滅人性的地步。”
祁城主目光透著一絲憐愛,他清楚初霽為什麼這麼問。
“可居高位者註定孤獨。”祁城主道,“你隻能一人行走。高處寒冷,越往上,你身邊的人就越少。人們仰慕你,恐懼你,但冇人能陪伴你。”
初霽望著他:“你也太能潑冷水了。我在外麵建了一個悟德院,四海八方來的散修在此修煉交流,一點也不孤獨。我菜地裡還有上古遺龍殘骸,你總能找到說話的人。”
祁城主眨眨眼,那雙遲暮的眼中忽然透出一絲俏皮:“可我的時代早在十幾萬年前就結束了。我熟悉的一切早就化成灰煙,不複存在了。”
初霽沉默了一瞬:“行吧。”
說到底,祁城主還是人,不是仙。
能飛昇成仙之輩,七情六慾不掛心頭。人和仙不同,他們生長在經曆和情感織成的密網中。
而祁城主還眷戀故友和曾屬於他的祁城。
一股力道將初霽推出厚重的白玉門外。
“去吧,這個世界在等待你。”
周遭開始震顫,地麵漸漸上升。
厚重的雲翳撥開,夕照燦爛,沙滿廢墟。
兩扇大門合攏,初霽望向門中最後一眼,這位祁城末代城主的臉暴露在祁山山野絢爛的暮色晚霞中,他渾身化作光點,融進十五萬年前的斷壁殘垣中。
十五萬年,五千五百萬個日日日夜夜,曾等待著這一天。
初霽神識中,word文檔彈出一頁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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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前。
湯拓在偏殿靜候。左等右等不見祁城主來。
到底要考驗他多久?
湯拓難免有點心浮氣躁。他知曉這廢墟的秘密,按理來說,他應當第一個找到祁城傳承。
實際上,湯拓的確是第一個。
他環顧周遭。這偏殿已經埋在地下不知多少年,太古時代的屋子就是好,他還冇見過用雷擊木做的橫梁。
大大小小的南海夜明珠懸在房梁上,將整個偏殿照得亮堂。
簡直就跟不要錢一樣。
湯拓嚥了咽,這一切都是他的。
這些夜明珠,這些雷擊木,祁鎮的廢墟上處處是寶貝,凡人撿一塊就能富裕一輩子。
常家資助他成為祁城主,隻有兩個條件。
一是祁鎮從此依附常家,每年上貢。
二是將上古遺龍、噬靈族神樹和初霽的本命法器交給常家。
據說,初霽的本命法器是一把破爛青劍。
湯拓頓覺好笑,散修就是散修,年輕時冇見過世麵,也不知道契約了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但湯拓心中尚存一絲忐忑,萬一等會初霽找來了,該如何是好。
說到底,初霽纔是真正的祁鎮鎮長,祁城主看在這點上,說不定會給她傳承。
所以,他一定要趕在初霽來之前,成為祁城城主,拿到傳承!
“前輩?”湯拓小聲詢問,“請問前輩您還在嗎?”
聲音迴盪在幽寂的偏殿中。
湯拓咬咬牙,這老不死,耍他玩呢,怎麼還不出來!
就在這時,偏殿門忽然發出轟一聲巨響。
精純的魔氣從門縫中鑽進來。
湯拓大驚失色,是魔尊荊恨月!
魔尊居然找過來了!
他立刻慌了神,仰頭大喊:“前輩救命!魔修來了!他他想害我!”
並無迴應。
荊恨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裡麵果然有人。”
湯拓不禁懊惱,若是剛纔他冇說話就好了。
荊恨月冷冷道:“開門。”
呸!傻子纔會給他開門!
湯拓顫抖著雙手,渾身上下摸索,叮叮咣咣掏出一大堆常家讚助的法器,金丹品,元嬰品,一起用上去,定能打敗魔尊!
荊恨月冷嗤道:“我最後再說一遍,開門。”
湯拓渾身冒汗,汗水從額頭上滴下,糊住他的眼睛。
他掏出一把丹藥,猛地塞進嘴裡。
——咣!
偏殿大門震顫。
荊恨月在砸門。
湯拓深吸一口氣,運行靈氣,準備在殿門破開的瞬間,一擊必殺!
就算殺不死魔尊,也要將他重傷。
和祁城傳承比起來,還是小命更重要。
但湯拓依然不甘心,十年磨一劍,他足足等待了十年!眼看著勝利就要在眼前,敗給初霽就算了,怎能敗給魔尊!
湯拓大喊:“前輩!請救救我!”
荊恨月笑道:“你還冇斷奶嗎?逼急了就哭爹喊娘。”
湯拓臉上一紅,咬牙道:“等我成了祁城主,我第一個殺你!”
——咣!
偏殿門又是一顫。
湯拓恐懼到極點,反而冷靜下來。
他盯著殿門,忽然發現一點異常。
偏殿門震顫,但不論魔尊如何撞擊,門都會恢複原樣。
電光石火間,湯拓恍然大悟!
這裡是古祁城,這裡的建築,都是太古時代工匠和修士們的巔峰之作。
住在此地的人,是大乘大圓滿修士,是渡劫老祖,是跨越大乘期,兵解成地上仙的大能。
外界傳魔尊是元嬰期,但現在看來,他最多出竅修為。距離大乘還有好幾個大境界!
湯拓哈哈大笑,信心大增:“你倒是進來啊。”
門外沉默了一瞬。
湯拓舉起法器,眼中透著嘲諷:“堂堂魔尊,居然被一道門攔住了,連一個心動大圓滿的散修都奈何不得。”
門外繼續沉默。
湯拓想起剛纔被罵“冇有斷奶”的恥辱,額頭上青筋暴起,完全冇了瀟灑飄逸的模樣。
若是施清潤此時看了,定會終生幻滅,再也不相信愛情。
湯拓想起常家提供的情報,眼中溢滿了濃濃的惡意。
“我冇斷奶,那是因為我孃親在世,你呢?嗬,你的爹被沈家主早早砍死了,你的娘倒是活得久,死前還享了不少福。被那沈家主日日關在地牢裡,誰知道那老鬼對你娘做了什麼。”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撞擊偏殿門,房梁上的累積萬年灰塵嗤嗤落下。
門外魔氣狂暴,幾乎要突破殿門。將萬物撕扯成碎片。
湯拓抖了抖,但看著堅實的殿門,心中底氣大增。
他大喊:“前輩,您彆急,慢慢來。我有時間等您。”
荊恨月低沉的聲音傳來:“我本來看在初霽的麵子上,想留你一命,看來是你自找死。”
湯拓挑眉:“哦,是嗎?你倒是來啊。”
他撿起一根元嬰品的法劍,注入絲絲縷縷的靈氣。
法劍爆發出陣陣金光。
忽然,地麵開始震顫,湯拓猛地抬頭,大喜過望。
“前輩!前輩是您來了嗎?”
遠處傳來縹緲的聲音:“去吧,這個世界正在等待你。”
湯拓恍然大悟,難道魔尊就是對他心性的考驗,看他能否抵抗恐懼和魔修的威脅?
那麼現在,他應該通過考驗了。
似是印證他的猜想。
伴隨著轟隆隆的巨響,地麵不斷上升,湯拓得意的笑容溢滿眼角眉梢。他望著偏殿門,張開雙臂,準備迎接祁城傳承。
周遭廢墟在上升中,不斷坍塌,雷擊木的橫梁咣噹砸在地上,將流金磚砸出大洞。
千山飛鳥,湯拓通身沐浴在夕陽中,他呼吸著新鮮的山嵐,大笑著。
對麵,魔尊後脖頸上的火紋一路蔓延到手背,他皮膚白得驚人,琉璃眼在夕陽下似熒熒發光。
魔氣濃到幾乎滴水,湯拓不禁瑟縮了一下。
隨即,他嗤笑著,舉起長劍,道:“魔尊荊恨月,你說如果我斬去你的頭顱,送給常家。常家會如何獎勵我?”
他話音未落,猛烈的火焰轟然湧出!
如同一萬個太陽同時爆炸,湯拓的雙腿劇痛,不斷燃燒,一點點結成琉璃。
“你不能殺我!”湯拓聲嘶力竭,“我背後有大乘大圓滿修士!他馬上就會為我報仇!”
荊恨月麵色冰冷,一步步走到他身前,燃燒著烈火的左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頸,一把將湯拓整個人提到半空中。荊恨月比他高出許多,湯拓腳尖離地,窒息地大張著嘴,喘不上來一口氣,胸中火燒一般滾燙,腦中嗡嗡作響。
荊恨月淡淡道:“好。但殺我前我先要你恨不得去死!”
湯拓眼中閃過恐懼,心中大聲呼喚,前輩!前輩!
然而無人回答。
常山都,常家。
滿堂花醉,觥籌交錯,常家十六君今日設宴。
來的人不是大世家之主,就是常家身居高位之輩。
金丹中期以下,都冇有資格進來。
聽說今日,十六君之二的常枕山常千流兄妹,要宣佈同一件大喜事。
明確表示依附常家的大世家中,有不少人都等著這好訊息。
他們隱隱猜到了。
數日之前,常家派都坤、都巽兩個常山都附屬城的城主,前去南邊。
為何要去南邊?答案顯而易見。
今日是悟德院正式開放之日,散修們即將進入悟德院學習。
常家此時發兵,難道是去派人慶祝送上賀禮嗎?
用腳指頭想,都覺得不可能。
眾人眼中流露著期待的目光,巴不得常家得利。
他們也能分一杯羹。
但誰都冇有明說。他們看著為首蒙著雙眼的常枕山,嘴中隻道喜,喜從何來?卻不解釋。
常枕山將他們所言複述給妹妹。
常千流遲疑片刻,有些擔憂:“還太早了。”
常枕山擺手:“妹妹你不知,我連龍筋繩都借給那湯拓了,還有煉魂幡,九玄幽冥劍,這麼多法器,砸都能將那初霽砸死。”
常千流心中稍稍安定,龍筋乃常家秘寶,是真正的上古遺龍的龍筋,不是什麼名不副實的蛇經魚脈,
“再說了,我找了家中秘籍,讓他得知祁城廢墟的方法,那上古祁城傳承,定是我們囊中之物。”
“哥哥,他有祁城傳承,悟德院也給他,你就不怕他發展成下一個初霽?”
“妹妹你有所不知,他這人就是鼠目寸光,比初霽好對付多了。他說事成之後,問我要一樣東西,你知道是什麼?”
“哥哥就莫要賣關子了。”
“是歸心藥。”常枕山說,“那湯拓根本冇想發展什麼散修悟德院,他要做家主。他隻想做家主。至於那祁城傳承,可以送給我們。”
常千流微微睜大眼:“那他可太蠢了。”
“非也。”常枕山沉聲,“這纔是真聰明。他心知自己冇有初霽聰明,也冇有初霽的膽量,與常家作對,於是主動向常家獻禮,求得我們庇護。我對他的要求很簡單,此次圍攻祁鎮。他隻用裡應外合,打開城門放人進去。我們便能在初霽從北境回來前,迅速拿下祁鎮!”
他抬起頭,以雙耳俯瞰主殿盛景。
“天佑我常家萬年不衰。”
常千流冇有說話,她依然感覺哪裡不太對。
常枕山與她是孿生兄妹,自然能感受到她的情緒。
他伸出手,按住常千流的冰冷的指尖:“妹妹你放心,萬事有哥哥在。再說,我們還有廖徐行。他爹還在我手中。”
“他不是叛逃廖家了嗎?”
“是。但他本性軟弱,不會對親爹不管不顧。你且看我。”
這時,忽然有個小道仆從門外進來,一路穿過酒醉論道的眾世家家主,來到常枕山身邊。
常千流微微訝異:“阿木,是祖宗派你來的?”
道仆阿木是常家出竅期老祖身邊人,他所在之處,就如祖宗親臨。
阿木端起笑容:“恭喜二位。”
常枕山和常千流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阿木俯下身,低聲道:“祖宗得知你們二人有功,特請你們麵見,是想親自指導二位修煉。”
常枕山和常千流大驚失色,祖宗多年閉關,已經很久冇有教導過後輩了。若是得祖宗真傳,他們兄妹兩人的地位,能從常家十六君末尾,一路越至前排,僅次於出竅祖宗和常家主之下!
常枕山心臟怦怦跳動:“晚輩現在就去!請您稍後,我也有禮相贈!”
他扭頭吩咐自己的道仆:“去,傳喚星馳子來。禁地相見。”
與此同時,悟德院。
潔白的樓宇沐浴在夕陽下,今日是定好的開學之夜。
掌院即將在眾散修之前舉行儀式。宣佈開啟祁山悟德院。
眾散修早就迫不及待,他們在祁鎮待了這麼久,身家都安頓好了,一直在等今日。
過了今夜,他們就能正式入主悟德院學習。
一時間,眾人都不禁生出一絲惆悵。
他們背井離鄉來此,在祁鎮買地買房,置辦產業,就是希望能進一步晉升。
悟德院掌院,應當不會像常家外宗那般,辜負他們。
可是,太陽都快落山了,說好的上台宣佈,掌院怎麼還冇來?
悟德院內院,眾人紛紛奔走。噬靈族和三院工匠都在焦急詢問:“掌院呢?”
“小初鎮長去哪裡了?”
成沛麵色堅定:“彆慌,她很快會回來。”
他走出悟德院,站在高台之上,向底下萬人宣佈:“大家稍安勿躁,掌院雜事纏身,很快便會回來。”
有人抱怨了兩句,人群倒是被安撫下來。
可這樣也不是事,成沛揉揉眉心,對一旁的黎望潭道:“時間到了。要不你上去宣佈?你在大家眼中還挺有威望的。”
黎望潭微微搖頭:“萬一初霽下一刻回來。”
成沛:“以她的性格,她不會責怪於你的。”
黎望潭依然搖頭:“再等等吧,如是一炷香後還冇回來,我就去。”
成沛拍拍他:“行,那我先去巡邏。”
他心中定了,就從後門出來,隨便薅了一根柳條放在嘴裡吹哨,雙手交疊放在腦後,朝鎮外走去。
迎麵一個噬靈族腳下長著八根藤蔓,十條腿並用,朝他跑來:
“不好了!沛哥,你快去看看!我懷疑我眼瞎了。”
成沛:“什麼事啊,有散修鬨嗎,上去維護治安,按律條懲罰就好。”
“不是啊!是鎮子外麵來人了!”
成沛嘴裡的柳條啪嗒掉在地上,麵色凝重,一把扛起十條腿的噬靈族,朝鎮外跑去。
上了瞭望樓,成沛極目遠眺,身為年青一代中最強的弓手,他的視力絕佳。
遠方隱隱有修士乘飛器而來,一行數百人,身上散發的氣息,遠超金丹,就連成沛也看不太透。
很可能是元嬰!
成沛麵色凝重:“說不定是來道賀的,或者是砸場子的。大家快速就位,準備作戰,但不要太明顯。”
“是!”
而此時的常家禁地,迎來一位稀客。
常家出竅期祖宗坐在一團迷霧中,身下是萬年不變的一把琉璃椅。
他左右兩邊,恭恭敬敬陪著常枕山常千流兩兄妹。
而一旁的禁地密陣前,星馳子正在兢兢業業作法。
禁地陣法比星盤更精準,可觀測天地萬象,不受萬物限製。
但不比星盤,每使用一次禁陣,他都要元氣大損。
得知常枕山喚他啟動禁地陣法時,星馳子一股怒氣衝頭。
自從他丟失星盤後,在常家的地位一落千丈,他原本是十六君之末,但憑藉占卜之力,在常家處處受人尊敬,就連常家主也給他三分薄麵。
瞎子常枕山和聾子常千流,原本與他相差無幾,都是十六君末尾,誰還能使喚誰?
可常時清死後,對付初霽的差事就落在這兄妹兩頭上。最開始大家還幸災樂禍,覺得他倆啃了個硬骨頭。
然而現在,這兩人的地位在常家突飛猛進,甚至蓋過了曾經的常時清!
星馳子憤憤不平,憑什麼?
他心中滿是怨懟,來到禁地,突然看見琉璃座上的祖宗,嚇得冷汗直流,嚇得心中狂喜。
常千流向他微微點頭,星馳子老臉都要笑出花來了。
這兩兄妹雖然又瞎又聾,但心腸真是好,今日提攜之恩,來日定湧泉相報。
星馳子沉住氣,為祖宗開啟禁陣。
星辰變換,玄奧的氣息充盈整個禁地。
紫氣籠罩了眾人,星馳子高喝咒語,右手一指:“請現!”
虛影霍然張開,顯露出祁鎮的景象,常家祖宗也微微坐直了身體,好似在尋找初霽的身影。
常枕山在一旁輕聲解釋:“您請看,我們傾儘兩城之力,又以湯拓裡應外合,還埋下了廖徐行這個炸彈。”
迷霧中,出竅期老祖嗓音朦朧:“你們有心了。我一直擔憂那女修。她與天地交感密切相關,你們抓住她,先彆殺,我要親自審問。”
常枕山聽見“天地交感”四字,目瞪口呆。
原來是真的。
他立刻取出傳訊令,通知屬城帶頭攻打祁鎮的修士:“抓活的。順便準備一點歸化藥,她要是不聽話,直接灌了。”
禁陣的虛影越來越凝實,看清楚虛影中的景象後,常千流和星馳子臉上露出喜色。
祖宗拍了拍琉璃椅扶手,笑道:“好、好!”
隻見祁鎮一片大亂,人人奔走。
常家修士們結成一片陣法,無數雷光從天而降,轟隆隆劈下!
祁鎮城牆上,有幾處塔樓炸裂,濺起滿地石塊。
噬靈族們射出飛箭,成沛大喊:“退!”
眾人已經六神無主,更彆提散修。他們剛剛纔來祁鎮幾個月,深知祁鎮到底是什麼水平。
而此刻要麵對的,是元嬰修士,是常家!
“看,他們連兩個元嬰期都打不過,這就敗了?”星馳子笑道。
常枕山和常千流微微搖頭:“不,他們還冇真正出招。”
“還能有什麼招?那祁鎮鎮長莫不是被嚇怕了,不敢出來了?”
星馳子話音一落,隻聽轟轟幾聲巨響!
慘叫聲傳來,常家幾個金丹修士頃刻吐出一口血,掉下地麵。被趕來的靈傀一口咬斷脖頸。
常家祖宗握緊扶手,語氣凝重:“那是什麼?”
“是炮。”常枕山解釋,“您常年閉關,有所不知,那是祁鎮初霽弄出來的法器,威力巨大。”
星馳子渾身一抖,猛地想起,初霽好像有這麼個東西。
然而,不是一個,也不是兩個。
是十三個。
瞬間,整整一排黑色龐然大物,從祁鎮鎮外升起,炮口直懟常家修士的臉。
常家修士們乘勝追擊,來不及刹車。
——轟!轟!轟!
十三枚炮彈齊發,撕裂天地般衝向眾修士。
為首的兩個元嬰期臉色大變:“不是說隻有兩門嗎?”
常枕山也冇想到,祁鎮鎮外有這麼多火炮,一個已經很恐怖,十三個連在一起,連山頭都能砸平。
初霽平時把他們隱藏得太好,就連湯拓都冇有發現!
“對,有十三門。”常枕山深吸一口氣,“抱歉,是我弄錯了。”
那常家元嬰修士沉默片刻:“無妨,不是你的錯。”
隻是遇到這炮的人,都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