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傳來一聲倒抽氣。
廖徐行抱緊他的琴,顫抖道:“我冇有看錯吧?它是不是活的。”
施清潤也嚥了咽,強裝鎮定:“湯、湯道友,這怪物我們好像解決不了,要不然,我們還是走吧。”
她手中靈石燈晃動,光芒映在蛇口獠牙之上,隱約可見點點陳年血跡,已經融進石中。
湯拓輕輕抖開手中一簾殘卷,蹲下身,對著光翻看:“不必擔心,這條蛇並非活物,蛇口對著我們,隻是幻象罷了。”
廖徐行猛地鬆一口氣,肩膀垮下來。
太好了,這麼大的蛇,若是活物,他們今天就彆想出去了。
“嘶——”空氣中塵埃震動,細密的蛇聲迴盪在圓殿中。
眾人皆聽見了。
廖徐行猛地僵直:“不是死物嗎?!我好像聽見它發出聲響。”
燈光搖晃得更加眼中,蛇的下顎通亮,更顯猙獰。
施清潤聽見它是死物,就不敢抬頭看了,聽到聲音,猛地一抬頭,臉色煞白。
“湯道友,蛇頭、蛇頭好像離我們更近了……我都能看見蛇信了!”
角落裡傳來初霽涼涼的聲音:“冇錯,還是三條蛇信。”
這可把施清潤嚇得,蹲在地上,扒著湯拓道:“湯道友,我們還是走吧,再不走它吃了我們!”
湯拓正聚精會神閱讀殘卷,被施清潤晃來晃去,煩得什麼也看不清。
“走什麼走,我都說了,那蛇不會吃人!”他起身嗬斥。
他從前都一派溫和模樣,處處依著施清潤,從來冇發過脾氣。
施清潤不明白,為什麼進了白玉門,湯拓就像變了一個人。
湯拓揉了揉眉心,強行放軟聲音:“清潤,你相信我。”
廖徐行也木愣愣地重複:“是啊,相信湯道友,我們也知道他平時為人如何,絕對不會騙我們。”
他眼睛一動不動盯著蛇,緩緩後退。人被逼到絕境時,隻好自欺欺人安慰自己。
兩人互相安慰,雙方這才漸漸定神,不再過分恐慌。
初霽瞥了他一眼,廖徐行和施清潤都嚇得夠嗆,荊恨月站得最遠,一直抱臂藏在陰影中,麵無表情望著巨蛇。
初霽曲線連接了荊恨月,在神識中問:“那蛇是真是活的嗎?”
荊恨月頷首:“是。而且實力遠在元嬰之上。”
初霽心裡一個大草。
湯拓也太猛了,區區心動大圓滿,就敢來挑戰元嬰之上。就不怕被自己坑死?
荊恨月突然出聲:“湯道友,你的殘卷哪裡來的。”
湯拓掀起眼皮,看向荊恨月,“雖然我冇有必要和你解釋,但既然你問了,我也冇什麼好瞞的。”
“我走南闖北多年,到過不少地方,也去過不少拍賣行。十年前偶然一次,我從朋友手中收集到這卷殘書中一小支碎簡,裡麵隻寫了至寶二字。”他指著殘破竹書,上麵還留拚接的裂痕。
“或許是運氣不錯,此後十年裡,我又陸陸續續收集到4個支斷簡。我曾以為這是張藏寶卷。但實際上,這隻是一個元嬰修士的雲遊記載。”湯拓搖搖頭,“他於遊記中記載一個傳聞,據說太古時代結束後,古祁城覆滅,那些恢弘的建築和無數法器靈物,全都隨災難一同被掩埋地底。能開啟舊祁城廢墟的,隻有一扇白玉門。”
初霽瞥了那殘卷一眼,書寫的字跡是上古銘文,如今早已失傳。
破解上古銘文不亞於登天,程庚努力了一輩子才破解了三分之二,湯拓如何讀懂?
他背後的人是誰?
初霽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常家。
當年常書航平定東洲各世家征伐,以一舉之力結束晦暝時代,統一修改文字。迄今為止已有萬年之久。
若世上還有一處藏有上古銘文和東洲通用文字的對照翻譯,那一定是常家!
在他們說話間,蛇頭已經越來越近,直逼眾人身前。
“現在該怎麼辦?”廖徐行問,“這圓殿無門,我們要去哪裡?”
湯拓道:“門就在蛇口中。”
倒吸氣聲再次響起。
初霽盯著巨蟒血盆大口,這是什麼陰間入口。
湯拓目光移向荊恨月:“道友,在場人中,你我實力最高。你我之中,我感覺你更勝我一籌。不若你我同時開路?他們跟在後麵?”
一時間,施清潤、廖徐行的都麵帶希冀,看著荊恨月。似乎在請求他幫忙。
荊恨月笑了一聲:“你愛去你去。”
湯拓從冇見過這麼不配合的,楚金和施清潤怎麼選的朋友?!
不聽話就麻煩了,湯拓不想在這裡打起來。若楚金三人聯合,他和廖徐行還對付不來。
湯拓笑了笑,衝著施清潤道:“既然月道友不願意,那我先入蛇口吧。清潤,你記得緊緊跟在我後麵,蛇口關危險,我怕你出事。”
他言辭磊落,施清潤一愣,濃濃的愧疚占據心頭。
湯拓並冇有變,進入白玉門格外暴躁,可能隻是因為情形緊要。
人在危機關頭,總會和平時不太一樣。比如她平時從不哭,入白玉門,還不是嚇得神經兮兮?
況且湯拓還身擔重任。他帶他們來,肩上壓力一定很大,發火也算正常。
都到這種地步了,湯拓還護著她,反覆叮囑她不要走太遠。
施清潤感動不已,拉了拉初霽的手:“姐妹,那我就過去了,你和月道友也要小心。”
初霽蹙眉:“你先等等。”
她懷疑此事有些不簡單。
若蛇口是門,為何這條巨蟒看到他們,主動離得越來越近?
按常識來說,這條巨蟒應守護廢墟。
守衛看到闖入者,跑過去主動暴露入口,還說歡迎光臨?
反正初霽不信。
如果她手下的守衛這麼做,她第一個炒魷魚,結算工錢趕人走。
這是瀆職!
然而廖徐行和施清潤被無儘的黑暗和猙獰巨蟒嚇破了膽,雖然心中隱隱有些懷疑,但看湯拓一副鎮定模樣,還主動提出先入蛇口,就信了他。
施清潤像找到救命稻草,握住湯拓伸來的手。
廖徐行也緊跟其後。
湯拓回身笑道:“廖道友,你彆貼我這麼近。”
廖徐行哽咽:“湯道友,我怕。”
初霽剛要攔人,荊恨月拉住她的手,低聲道:“先彆管,管了還怨你。”
初霽歎了口氣,和荊恨月一起向前走。
很快,他們到了蛇口前。頭頂就是尖銳的獠牙。
難言的腥臭飄蕩,初霽屏住呼吸。
這是個鬼的入口!
誰家入口這麼臭!
湯拓忽然慢了下來,就在率先步入蛇口的瞬間,他猛一拽施清潤,凝聚靈氣,狠狠拍在她腹部,將她打入蛇口!
施清潤一聲尖叫,失去平衡。
她本就腿軟,還靠著湯拓,被冷不丁一推,整個人天旋地轉。
好在施清潤雖然單純,但也是個修士,她口中默唸咒決,催動功法,試圖找回平衡
然而,丹田一陣滯澀,湯拓剛纔那一擊,封鎖了她丹田!
施清潤瞳孔驟縮,最後一刻她無比震驚。
湯拓!這個人麵獸心的惡鬼!
就在此時,一道奇妙的力量托舉著她腰腹,將她往左邊狠狠一推!
施清潤順勢避開蛇口,倒在地上,連滾三圈,狼狽地爬起來,鬢髮淩亂,釵環散落。
“湯拓!你——”施清潤大聲指責。
湯拓怔愣原地,眉頭緩緩蹙起。
這麼回事,施清潤不是被他封了丹田,如何避了過去?
他扭頭看向身後三人。
廖徐行尚未從震驚的神色中緩過來。
初霽張目結舌,也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唯有荊恨月板著一張臉,抱臂不動
一定是月七搞的鬼!
他就知道月七一定會壞事!
廖徐行回神,冷汗狂冒:“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蛇口是入關之門?”
湯拓:“是入關之門,但我們想進門,必須放出新鮮血肉,趁它吃東西,偷偷入關。”
施清潤:“所以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們。虧我還相信你!”
湯拓:“你也不是看上我家境外貌,還端著一張笑臉捧你?我又不是一條狗。你被我騙,隻能說活該。”
施清潤氣得直哭,拔出玉葫蘆:“我今天不殺你,難除我心頭之恨!”
她丹田封印漸漸解開,一汪泉水噴湧而出!
廖徐行見狀,也掏出法器,準備幫施清潤擊敗這禽獸!
湯拓嗤笑一聲:“天真。”
不過兩個練氣期。他手上的好東西,可是來自常家。
常家主親自贈與他的。
湯拓揚手一招,黑氣滾滾的長幡頓時盤旋在眾人頭頂。
這條黑幡比黑夜更黑,伴隨著濃鬱的血氣和刺耳尖叫。鎮在眾人頭頂。
“你們誰敢動,就彆想死在蛇口中了,不如進我這煉魂幡,千年萬年在裡麵煎熬!”
煉魂幡的形狀相當可怖,魂魄們互相撕咬追逐,試圖吞併對方,變得更強大。
濃鬱的威壓降下,長幡中流血淚的怨靈,看向地上四人,伸出手,渴望著更多的魂魄。
廖徐行和施清潤哪裡見過這場麵,嚇得瑟瑟發抖,麵色慘白。
湯拓冷笑:“當年常家老祖絞魔時,親手從一個名叫血月的元嬰魔修手上奪來。你們看如何?”
初霽聽見熟人名字,挑眉:“厲害。”
荊恨月嗤笑,悄悄對初霽說:“一個品階退化到築基的煉魂幡,還敢拿出來炫耀。”
初霽拽了拽他袖子:“你有底嗎?”
荊恨月思索片刻:“什麼底?你指把湯拓煉進黑幡裡?我正有此意。”
初霽:“??”
冇有那麼血腥暴力啊!她指的是活捉。
雖然湯拓很可惡,但他最好活著。他身上有許多秘密,初霽還想知道。而且湯拓死了,常家又要派新人監視她。
重新找奸細很麻煩很累,初霽懶。
湯拓看著麵前四人:“我們五人中,隻有四個人能進去。但冇有我,你們會迷失在這扇門後。”
“所以說,你們四人中,必須有一個人以身飼蛇。廖徐行,你過來,你不能死。”
廖徐行被點到名,渾身冷汗浸透衣衫,聽到“不能死”時,也不知是該鬆一口氣,還是該怨恨湯拓。
施清潤望著頭頂黑幡,絕望地落淚。
她們不過一群心動和練氣,如何打敗元嬰品級的黑幡?
她看向初霽和荊恨月,淚眼朦朧:“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們。”
初霽:“……”倒也不必,她們並冇有被害到。
施清潤拉著初霽的手,淚如雨下:“是我識人不清,你之前和我說過要小心湯拓,但我直接當耳旁風了,如果我早點明白,也不會讓你們身陷險境。
她掏出自己的水瓢法器,重重放在初霽手裡:“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代價也由我來承擔。倘使你們能活著走出這裡,一定要想辦法殺了湯拓,為我報仇!”
初霽無語,這姑娘實在太善良了,要是她,她死也要錘爆湯拓的狗頭,把他丟給蛇吃。
湯拓冷冷道:“說完了嗎?說完就走吧。”
施清潤依依不捨放開初霽的手,下一瞬,又被初霽突然拉住。
湯拓:“時間有限……”
初霽歎氣,走到蛇口邊,回身對湯拓說:“是你太蠢了。”
湯拓眯眼:“你想代替她死?也行。”
初霽:“你死我都不會死。”
她打開乾坤袋,掏出兩隻宰殺好的北境兔子,丟到蛇口中。
轟的一聲,蟒蛇閉上嘴,整條蛇石皮脫落,露出鮮綠的鱗片,大口咀嚼。金黃的豎瞳閃動著。
它幾乎爬下石牆,露出四道黝黑空洞的石門。
湯拓愣了,廖徐行傻了,施清潤瞠目結舌,臉上還掛著淚痕。
這也行??
初霽一把抓起施清潤,奔向最近的石門,回頭譏諷:“都說了你腦子不靈光!帶點肉就能解決的問題,被你搞得這麼麻煩。”
湯拓氣得七竅生煙,看見殘卷中寫著“守衛圓殿的蟒蛇會生吞闖入者”時,他腦海中吃人的印象先入為主。
完全冇想到還有這種方法。
湯拓立刻反應過來,飛身跟上初霽,向石洞奔去。廖徐行亦是。
那巨蟒吃完兔子,很快發現肉不夠吃,蛇頭轉向眾人,張開血盆大口,追在眾人身後。
耳畔呼呼風聲,嘶嘶蛇鳴。
荊恨月:“為什麼不殺了蛇。你我聯手……”
初霽:“彆殺,劃水!”
現在還不到暴露的時機。
荊恨月無奈聳聳肩:“行。”
石道顯得無比漫長,尾端是兩扇大門,初霽率先衝了上去,以身體劈開大門!
眼前驟亮!
這間大殿中,無數長明燈靜靜燃燒,就像一片樹林,火光在枝梢上閃動。
燃燒數萬年的燭火聚攏在在一起,隱約簇擁著正中的一個惹人眼球的至寶。
蟒蛇縮小成洞口那麼粗,跟隨眾人一路鑽進甬道,初霽把著門喊:“快!”
嗖嗖嗖,四人接二連三鑽入門內。初霽關門,蛇頭狠狠撞開一條一人寬的縫隙,三根蛇信鑽入門縫,在空中狂舞。
初霽扭頭道:“還不快來!”
眾人一起抵著門,荊恨月提起一樹長明燈,橫卡在門栓上。
——轟!
轟轟!
巨蟒撞擊著門,但每撞一次,長明燈便發出劇烈的光芒,將其逼退。
眾人見狀,才放鬆下來。
但門還是留著一條縫,巨蟒試圖繼續縮小身軀,但最小也鑽不進來。
初霽盯著巨蟒,發現它冇有盯著任何一個活人,而是注視著大殿中心。
她緩緩放開門,穿過長明燈做的樹林,來到正中心。
一個高高的石柱上,放著一盞寶棺,長約十尺,光寶棺就璀璨奪目,鑲嵌各色寶石。上麵隨便一顆石頭,拿出去都能讓東洲修士們搶破腦袋。
初霽開啟透視,看不穿裡麵放了什麼。
巨蟒忽然激動起來,撞擊更加猛烈,蛇信用力伸向初霽,涎水滴答,好似非常饞。
荊恨月不得不多添了一樹長明燈。將他牢牢卡死在門後。
初霽想了想,還是選擇打開寶棺木。
這條棺格外狹長,不像裝死人的,倒像是放劍的。
棺開,一股濃鬱的混沌之氣逸散開來,初霽看清棺中裝著什麼東西後,頓時明白,為什麼巨蟒連人都不吃了。
棺中放著一隻龍角,躺在錦羅之上。龍角泛著金色,形態遒勁,威嚴赫赫,靠近了,甚至忍不住匍匐在地上。
那巨蟒一定想化龍,纔多年蹲守此處。
其餘四人陸陸續續來到她身邊,尤其是湯拓。看見龍角後,他渾身顫抖,嘴角幾乎咧到耳根:“是真的……龍真的存在!”
初霽笑道:“多謝你送我了。”
她翻出一個乾坤袋,準備將龍角撞進袋中,下一刻,一條金色長帶襲來,纏住龍角。
湯拓握著長帶另一端,輕輕一拽,龍角落入他手心。
“應該說,多謝你送我了。”湯拓道,“待我真正進入舊祁城廢墟,拿到傳說中的城主傳承,我就是新的悟德院掌院,統領祁山。你們現在悔過,還來得及。”
“??”好大的膽子。
但初霽一瞬間冇反應過來,龍角怎麼就被輕易搶了?
她盯著湯拓,猛地意識到,他手中金色長帶,是一條龍筋!
怪不得龍角會乖乖聽話。
初霽冷哼一聲,常家的寶貝真多,都捨得給湯拓,用來對付她。
不知道她該榮幸好呢,還是悲哀好呢。
初霽笑了笑,不論如何,湯拓美夢破滅了!
有龍角沒關係。他不過是個心動修士,元嬰法器在他手上,都不能發揮出萬分之一的效果。
她和荊恨月聯手能揍得他滿地找牙。
“姐姐,搶他龍角!”初霽指著湯拓。
“找死!”湯拓揚手召出煉魂幡,猙獰的黑氣湧出,籠罩荊恨月和初霽。
下一瞬,更加濃鬱火光直衝而起!
琉璃業火所到之處,萬物澄澈晶瑩,那煉魂幡還冇來得及施展拳腳,瞬間在火光中化作一片五色琉璃。無數怨靈飛散而出,在大殿中打轉。
湯拓慌了神,還冇反應過來,赤紅火光漸漸落下,露出一襲紅衣,一張驚為天人的臉。
湯拓大驚失色:“你、你是魔修!”
荊恨月嗤笑:“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不是。”
湯拓望著琉璃業火,眼前的人和傳聞中那手段殘忍的魔尊漸漸重合。
魔尊,魔尊,竟然是魔尊!
為什麼魔尊會在這裡!
據說冇有人能活著從魔尊手下出來,他會將你燒成一尊琉璃像,魂魄在死前經受煉獄般的煎熬,身體被一併打碎,整個人徹底消失在天地間,連招魂術都不能重聚。
施清潤臉上茫然,魔修?魔修怎麼可能來祁鎮?
難道真和傳聞中說的一樣,西南共主,悟德院掌院,暗中勾結魔尊?
呸,肯定是謠傳!
初霽能開設悟德院,一定是心懷天下的大善人,怎麼可能勾結魔修?
不明真相的施清潤慌了:“楚金快過來!那是個魔修!我們都被月七騙了!”
初霽往她那邊走了兩步。
施清潤拔出玉葫蘆,對著荊恨月,顫聲威脅:“你你你休想傷害害害楚金!我告訴你,我們都是悟德院的散修,如果我們死了,掌院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廖徐行盯著荊恨月,嘴越長越大,下巴幾乎脫臼。
怎麼會是魔尊!魔尊竟然就潛藏在他們身邊,好陰險狡詐!
不僅騙他妹妹,還騙他!
等等,如果月七是荊恨月,但他身邊的楚金,豈不是……
楚金,初霽,聽上去幾乎毫無差異。
廖徐行猛地一拍額頭,是妹妹!真的是妹妹!
他早就應該猜到了!
湯拓抱著一片煉魂幡琉璃,渾身顫抖,目眥欲裂。
常家借給他的法器,是要換的!他賣了全部身家,也賠不起這煉魂幡。
“你們,到底是誰!”湯拓道,“好大的膽子,為何暗中潛入祁鎮!”
初霽負手而笑:“還質問我?你是不是還想說,你認識掌院?現在就叫她來?”
湯拓:“我告訴你,掌院已經快從北境回來了,你們就地伏誅!”
說完這話,他感覺有點不對,但情況緊急,魔尊就在麵前,他思緒都不轉了。
初霽歎氣:“其實,掌院已經回來了。”
湯拓頓了頓,下一瞬,初霽扯掉了易容,露出一張人人皆見過的,冷淡的臉,那雙眼睛睨人時,彷彿裡麵蘊含淡淡嘲諷。
湯拓像個石雕,久久靜立在原地。
這不是……悟德院掌院本人?
她閒著無聊吧,裝成散修每天混跡在祁鎮大街小巷??
湯拓渾身冒冷汗,如果是這樣,那從一開始,初霽就發現他了。一直以來,初霽就像貓捉老鼠一般戲弄著他。
他當真是一敗塗地!
湯拓看向施清潤:“你們,聯合起來騙我?”
施清潤纔是最震驚的那一個,她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新交的姐妹是悟德院的掌院!
她隻是一個普普通通還有點蠢的練氣散修啊,何德何能與金丹大圓滿的西南共主成為姐妹?
“楚金,你,你告訴我,你是什麼修為?”施清潤拉著她的手
初霽想了想:“快元嬰了?就像傳聞中說的那樣。”
施清潤幾乎背過氣去。
想起自己在湯拓麵前說的那些話,什麼和湯拓在一起,就能認識初霽了。
她“啊”的捂住腦袋。
怎會如此!!
她今後都冇臉見初霽了!
就在此時,廖徐行一個箭步衝了上來,抓住妹妹的袖子,大喊道:“妹妹快離開魔尊!你不知道……唔唔唔唔唔唔!”
最後一句話被壓在嗓子裡。
廖徐行渾身冒冷汗,他脖頸上的掐痕還在。魔尊的禁製還未徹底消散,他不能道出魔尊的任何真實秘密。
但冇有關係,他可以彈琴!
歌是他的領域,在歌聲中,他可以訴說天地間一切。因為歌可以是誇張的,也可以是真實的。
初霽甩開他,蹙眉:“你在說什麼?”
廖徐行咬牙,就算今天死,也要讓妹妹認清魔尊的真麵目!
他抱起琴,手按在弦上:“妹妹你聽我唱!”
湯拓睜大眼。
一串類似於重金屬死亡搖滾的樂曲流出。
廖徐行大吼著,張嘴就來調子:“我雖然修為爛!但我從不隱瞞!妹妹你的朋友!他真身是男!”
所有人愣在原地,臉色僵硬,嘴角抽搐。
這是,什麼東西,
初霽:“……”
她已寒毛直樹,腳下摳出三室一廳。
她看著廖徐行,像看智障般憐愛。
這哥哥,好像腦袋有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