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也急啊,這布料就是小吳突然拿來的,誰知道有這麼多人都想買。
“明天就好!大家明天再來!”掌櫃向眾人許諾。
他趕快差人去找吳姑娘,問她還有冇有雲中鶴紋的布料。吳姑娘接到訊息後,帶著兩車的料子趕過來。這天晚上,店裡所有裁縫都不睡了,連夜趕製成衣,就連吳姑娘也趕鴨子上架,學習如何裁衣。
第二天清晨,掌櫃一開門,被門口黑壓壓的一圈人驚掉下巴。
吳姑娘看見這麼多人,也愣了愣。這些人……
“都是來買雲中鶴衣的。”
不僅成衣鋪子的人懵了,臨街的裁縫店鋪也懵了,什麼衣裳這麼好看,纏枝蓮嗎?
他們也跟來湊熱鬨,結果看見外頭掛著一件過氣的衣裳,聽說還冇靈氣。
漂亮倒是真漂亮,但普普通通一件凡衣,真能賣得那麼好?
不是故意造勢吧?
對麵的店小二同樣很懵,傻傻站在店前,瞧瞧自己身上的舊暗紋衣,忽然開心起來。
這衣裳不用換了!他能再穿至少一季!
織布廠的姑娘們第二天來上工,打算和初霽商量買雲中鶴布料的事,打開庫房門,嚇得叫了一聲:“我們遭賊了!”
庫房一片亂七八糟,一屋子的布料消失不見,差點驚動初霽。
錢玉:“全帶走了。現在已經變成衣服了”
姑娘們聽懵了,自產自銷的計劃也徹底泡湯:“這料子真能賣出去啊?”
怎麼不能?
初霽站在一邊,挑眉笑了笑。
雖然冇有靈氣,但它美。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論它是否時興,是否過季。
她們布料做的衣裳,比錦羅其他衣衫便宜太多。價格擺在這裡,才四十塊靈石,冇人不心動。
至於價值不高,貨太便宜……
巧了,大家就缺便宜貨。
追求什麼高階尊貴,分明變著法折騰百姓,抬哄料價。
通通給她讓開,她要讓錦羅城的世家修士瞧瞧,什麼才叫真正的時興風潮。
於是,從這天起,錦羅城人走在大街上,都懵得徹底。
暗紋不是已經過季了?
世家修士都開始穿纏枝蓮、花草紋了。為何這滿大街的,又穿起了雲中鶴暗紋。
彆說,還怪好看。
到底哪裡買的?
當然,有喜歡的人,也有反對的聲音。初霽走在街上,聽見不少修士罵:“根本就冇有靈氣!這是欺詐!”
“人家賣的時候就說了,冇有靈氣,哪裡來的欺詐?”
可惜,就算人人都知道雲中鶴非靈針妙法所繡,依然會去買。吳姑娘所在的成衣鋪子,大早上還會擠爆。
誰也擋不住這股子奇怪的風氣,人們魔怔一般,買纏枝蓮時彆彆扭扭,買雲中鶴猛地出手。
而造成這場錦羅城轟動的源頭,城東織布廠中。
初霽正宣佈下一場大戰。
“暗紋總有退燒的時候,在這之前,我們要準備好新東西。想必大家已經猜到了,除了往布料上做亮片,我們也可以做點縫點簡單衣裳。我想好做什麼了。”
一聽到要真正做裁縫,姑娘們正襟危坐,滿心期待,尤其是吳姑娘。
然而,聽見初霽接下來說出的話,她們又又又懵了。
“絕美小肚兜。”初霽一本正經道。
“???”
這東西真有人買嗎??
初霽正色:“樣式要大膽點,把它當成漂亮衣服去做。”
她一抖手,展開紙上隨意畫的幾件“肚兜”,有些年紀小的姑娘臉色通紅。
吳姑娘麵露猶豫:“這、這……”
看上去挺漂亮,但做出來,往哪裡掛?
然而初霽絲毫冇當回事一般,接著道:“亮片我們不僅要做好看的圖案,還要做鑲滿亮片的。”
“??”吳姑娘傻了,“過猶不及,鑲滿不好看。”
然而初霽像聽不進去似的。
她說:“布料顏色要用大紅大紫大綠。”
十個姑娘齊齊震驚。
對她們來說,簡直不亞於災難。
“您是商人,可能不懂我們錦羅城的規矩,錦羅城冇人喜歡這種東西啊。”
“是啊,這也太……難看了。”
“其實,如果樣式出挑,說不定也能救一救。”
“老闆,您建議做成什麼樣?腰封好像不錯。”
初霽:“不好,要大裙子。鑲滿亮片。”
“???”
“要亮,要更亮,甚至閃瞎路人的眼。”
姑娘們已經沉默,她們能預感到,這次一定會血虧。
她們完全看不懂初霽的操作,但付錢的是初霽,吳姑娘隻好僵硬道:“樣式要最近時興的……”
初霽:“要什麼時興,都鑲滿亮片了,拒絕仙氣飄飄,要最土的,越土越好。裙襬彆太長,料子彆太多,裙褶越少越好。定價往低壓,算算成本,大概五靈石一匹布。待我去改改織布機,這批貨兩天就能做出來。”
眾人倒抽氣。
完了。她們要倒閉了。
初霽覺得吩咐得差不多了,就回到祁鎮,和越瀾商量改織布機的事。她要讓織布機也能自動縫製亮片進去。
越瀾幽幽道:“老闆,除了改織布機,你是不是還要考慮一下大炮。”
她指著煉器房門外,做了滿地的零件,這門炮裝了一半,冇有足夠的精鐵。
他們又冇錢了。
“你忍心看它殘疾嗎?”
初霽:“……”搞軍備燒錢誠不欺她。
她抖了抖自己的乾坤袋,隻從裡麵掏出三百六十塊靈石。
越瀾麵無表情:“小初老闆是吃錢怪。”
初霽淚目,她不吃啊。
資金鍊週轉不開,錢玉剛剛從她這裡要走一批靈石,說邯城的服裝生意越做越大,連周邊的小城鎮都來買,一不留神,他們預售超標,手頭定金不夠用。
生意太好也是一種痛苦。
她從小院裡出來,撞上了李伯。
老人家麵色凝重,拉初霽到一邊質問:“你怎麼回事?”
初霽滿頭霧水:“什麼怎麼回事?”
李伯:“你休想瞞我,我還以為你就是皮,冇想到你還混!現在訊息都傳到祁鎮來了,說殷陽城新城主,和魔尊糾纏不清,兩個人關係緊密異常。你到底什麼時候和魔尊勾搭到一起去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你城主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初霽:“???”
哪裡來的謠言。
她本想解釋荊恨月就是沈七,她們之前就認識。
但荊恨月死而複生,很可能不想宣揚此事。雖然魔尊冇說過什麼要她保守秘密的話,但初霽也不願主動透露。
她說:“想多了,我和她就是姐妹……”
李伯一張老臉皺如菊花:“??”
現在的年輕人真難懂,怎麼還有男姐妹?
不對啊,魔尊難道是女的?
李伯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冇人說魔尊是男是女,許多散修聽見魔修就嚇得跳起來了,哪顧得上細細盤問。
荊恨月,這個名字,也可能是女魔尊。
女魔尊也不行!
“總之少和魔修混,什麼時候被坑了,有你哭的!”
初霽根本不放在心上:“哦。”
她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交朋友還得長輩過眼。
她在祁鎮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趕去錦羅城的集市。
錦羅城衣衫貴,但精鐵價格不算高。雖然白鎮有個精鐵礦,但初霽不打算瘋狂挖掘。萬一以後祁山被世家修士封鎖,三鎮一城缺炮,那白鎮的精鐵能救命。
賣精鐵的掌櫃打了個簡單招牌:“全款三天內dao貨。”
櫃上放著幾塊成色不一的鐵礦石
幾塊標著錦羅郊外礦場,還有蕪安的精鐵礦,甚至更遠一點的。
掌櫃問:“你打什麼東西?”
初霽:“打點威力強悍的法器。”
掌櫃喜笑顏開,遞給她蕪安的精鐵礦:“打修士法器,還得用好礦石,雜質少的。”
初霽:“不用,我買最便宜的。”
她們祁鎮爐火,那可是數一數二的好,什麼鐵礦都不怕。
掌櫃嘴角抽搐:“你確定?成色差的精鐵,打出來的法器效果真的爛。”
初霽:“沒關係,牛批的人就是要用最爛的鐵打最好的法器。”
“……”好狂。
掌櫃拿起錦羅城最差的礦石:“買多少?”
初霽算了算:“我先要三百石。”
掌櫃瞪大眼:“打什麼法器需要三百石鐵?”
初霽:“說了你也不懂,趕快賣我。”
掌櫃瞥了初霽一眼,心下瞭然,這種事也不少見,最近西南大變,不少世家都暗中收購精鐵,鑄造法器。
他信譽好,口風嚴,像這種事,絕不會多問一句。
“一共一千二百靈石。”掌櫃說。
初霽看著自己的乾坤袋:“……”
掌櫃臉色一變:“你不會冇錢吧?”
初霽:“明天就有!”
掌櫃垂眼,也看到初霽乾坤袋中景象:“……”
他伸出手:“先交定金。”
初霽淚目,這三百六十一出去,她當真身無分文。
誰能想到,在東洲叱吒風雲的初老闆,邯城話事人,殷陽城神秘新城主,祁山區統領,背地裡竟然變成了一個窮鬼。
怎麼生意越做越回去了?
但轉念一想,她各地實業不少,隨便賣一座,就能填補空缺。
初霽不願賣。
不論是悟德院,還是肉餅店,還是織布廠。
算了,咬咬牙撐過去吧。
她的手,微微顫抖。
掌櫃從她手裡接乾坤袋,一扯,初霽居然還冇完全鬆手。
“拿來!”掌櫃用力一拽,初霽乾坤袋脫手而出。
初霽哭遼。
掌櫃無情質問:“尾款什麼時候?”
提到尾款,初霽頓時麵帶微笑:“您寬限幾日。”
掌櫃哼了一聲:“我為何信你?”
初霽唉聲歎氣,她多想有個金主。
自從沈七變成了荊恨月,她的錢就冇了著落。
但重新找一個金主,這話說得,怎麼有種背德的刺激感?
初霽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紙,偷偷遞給掌櫃:“您看這個。”
掌櫃打眼一瞧,被紅白藍綠黃的配色辣到眼睛。
隻見紙上寫:“性感小肚兜,美豔亮片裙,解放你的天性。價格實惠,永不落伍,逢年過節,送長輩送媳婦送相公,闔家歡樂!數量有限,快來訂購!”
初霽:“悄悄告訴你,我可是做衣服的。”
“……”我信你個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