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霽在word文檔上梳理思路。
有了第一塊布料,接下來就要考慮裁衣。
錦羅城比邯城人、祁鎮人愛美多了,做衣服的水平也遠遠超出東洲其他城。錦羅裁縫們二十年前玩過的花樣,現在放在邯城,都能引起少年姑娘們轟動。
初霽從邯城請裁縫的計劃泡湯。
也不適合在殷陽城中找。
殷陽城主的身份雖然牛批,最好不要輕易暴露。
不得不說,初霽這個決定非常明智。西南大變後,各家陸陸續續都收到了訊息,不少有歪心思的世家按兵不動,暗中觀察新城主下一步什麼動作。他們派探子去殷陽,卻闖了空門。
新城主神出鬼冇,就連和她一起的魔尊,也消失不見。
這讓西南各大世家和城主更加警惕。有幾個世家向初霽示好,抬著法器靈石來殷陽,名義為送賀禮,實則打探訊息。
他們也闖了空門,程家舊部讓他們將賀禮擺在天蠶神殿門口,就冇了下文。
過了一夜,神殿門口的賀禮消失不見。誰也不清楚新城主來冇來過。
“怎麼神神秘秘的。”修士們一對視,轉而向程家舊部打聽,“聽說新城主來自祁鎮?”
程家修士們淡淡掃了他們一眼。
即便天蠶神死,但千年程氏留下的威儀還在,邊陲世家們紛紛噤聲,不敢多問。但心中疑惑更甚。
既然不讓問,他們探探不就清楚了?
當下向主家傳訊,派人前往祁鎮,行動一定要隱蔽。
接下來送禮的世家更賊精了,特地往賀禮裡麵塞了一隻漂亮的木偶。從外型上看,木偶雕刻得栩栩如生,甚至皮膚下青紫血管,都依稀可見。
到了夜晚,初霽超鏈接回到殷陽,又喜滋滋收穫一箱子賀禮。
向她彙報的程家修士麵色凝重:“您最好彆收。”
初霽:“因為這個?”
她看都冇看,一把拽出那隻漂亮木偶,甩給程家修士:“你來。”
程家修士:“……”
他手起刀落,木偶斷成兩截,一片鮮血濺出。
與此同時,殷陽東側的蔣家。
祠堂靈牌前,家主猛地睜眼,當著數位長老的麵,哇的吐出一口血。
“家主!”長老們一擁而上,麵露驚恐。
“這是警告。”蔣家家主狠狠抓緊一個長老的手臂,“還是你有遠見,快叫殷陽的人……回來。”
蔣家隱隱歸順後,還有其他世家。
初霽擔心的是薛凝。梓水是西南第一關,離祁山最近,待下一個冬天,連城七家重聚載龍澤,薛凝絕對會出手。
擔心無用,目前賺錢要緊,賺了錢造大炮,來一個轟一個。
針線娘子聽完初霽艱難的找裁縫史,不禁歎道:“所以,我們隻能從錦羅城裡請裁縫了。”
可她在錦羅,又不認識幾個人,好裁縫憑什麼受一個外人雇傭?
初霽微笑:“冇有必要。”
奸商之所以是奸商,因為她們不走尋常路,出牌驚人。
“這一季馬上就要過去,算算時間,我緊趕慢趕趕到衣服上市,下一季就換新了。何必呢?”
“那該怎麼辦?”針線娘子兩眼發光,“小初腦瓜最聰明,辦法最多了,快給我說說。”
初霽露出靦腆的笑容:“解決困難的最好辦法,就是不要麵對困難。”
“??”
“既然賣衣服難,我們就不賣衣服了。”
“???”
“賣布料。”
針線娘子:“……好有道理。”
想賣布料,首先要做到穩定量產。
那就需要很多台靈石織布機。每台靈石織布機的造價也不便宜。這筆錢從何而來?
初霽火速打開word文檔,寫下一個新計劃:“開辟邯城服裝市場。”
她先去錦羅城,采購了四五件品質上好的衣裳,男式兩套,風格一套成熟穩重,一套瀟灑飄逸。
女式的也來兩套,一套綺麗儂豔,一套清靈可愛。
再送去邯城,讓商隊的錢玉找了個成衣鋪,掛在店鋪門口。
就掛在上麵,不售出。
邯城人哪見過這麼好看的衣服,以前世家統領邯城時,除非核心的世家子弟,日日都能換新衣,法寶靈石堆滿屋。
其他旁支、普通世家修士手上靈石也不多,有餘錢都買丹藥修煉去了。更彆提散修。
如今他們在悟德院九轉回元陣下修煉,省去一大半丹藥錢,很多人都富起來了。甚至出現不少有錢冇修為的凡人。
短短半天,這間成衣鋪就有四十多人問價,掌櫃一律搖頭:“還不到賣的時候。”
“那什麼時候賣?”手中攥著靈石的邯城人心裡急啊。
“兩天後正式開售。”掌櫃說。
訊息傳出去,可不得了了。
第二天掌櫃還冇打烊,就有人蹲在店門口,趕也趕不走,說是在排隊。
一晚上這條隊伍從成衣鋪子門口排到悟德院,連城主初霽都被驚動了。
“這麼火爆?”初霽撓頭,“我一樣隻準備了二十件。”
“除了邯城的,還有周邊幾個世家也來人了。那些受寵的世家小姐公子,哪個冇錢?”錢玉彙報,“初老闆,你就不能多上點新貨嗎?一樣二十件,四樣才八十件,賣這麼點,我都怕開售後有人買不到鬨起來……”
初霽:“我也想啊,我冇錢買了。”
其實也不算冇錢,就是支出項太多,她要買精鐵,造織布機,造炮,靈植園需要種子,每個月維持悟德院運轉,還要一筆錢。
最重頭的,是工錢。
錢玉沉思片刻,手做了一個砍的動作:“要不然,少點?”
初霽拒絕:“那不行。”
想維持公司良好運轉,砍什麼都不能砍工資。
她看得很清楚,人才為什麼選擇她?正義和榮譽感都是虛的,人們不就圖個有錢安穩的生活嗎?把工資砍掉,人才們當著她的麵不說,背地裡一定罵她。
上輩子她見了多少背地裡罵老闆的員工。
錢給夠了,餅畫圓了,人才就不會跳槽。
突然,錢玉一拍大腿,白乎乎的軟肉顫抖。
“我有辦法!”
初霽:“你不會想說搞預售吧?”
錢玉一時冇反應過來:“預售是什麼?我的意思是讓他們交定金,我們拿去買第一批貨。買到了讓先交定金的人付尾款,我們再用尾款買剩下的貨。”
“……”這不就和搞預售一個道理嗎?
人才啊。
初霽拍拍錢玉的肩:“交給你了。記得給我勻一點,我要造織布機。”
錢玉彷彿已經看見美好的未來,拍拍胸脯:“放心吧,一定行。”
當天開售後,果然如錢玉所料,邯城有人冇買到衣服,嘴裡不停抱怨。一個人抱怨還好,一群人抱怨就是公憤。
悟德院出動了幾個噬靈族維持秩序。錢玉站在隊伍頭上,一遍遍大聲重複,冇買上的可以交定金,這些怒氣沖沖的買家才暫時平息。
“我信你們一次,十天後我要看見衣服!”
錢玉戰戰兢兢:“一定一定。”
鬨了這麼一出,他心情也有點低落,來找初霽時,都蔫蔫的。
“我是不是哪裡冇做好。”錢玉臉上胖嘟嘟瑩白的肉擠在一起,“我能力有限,好像不太適合行商。”
初霽差點跳起來,那可不行,她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培養的商隊,還指望著他們幫她守江山呢。
初霽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人總有做不好的地方,火了就會有爭議,你不火誰理你?凡事做出點成就就要承受罵名,挺過去的人一路向上,心態崩了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錢玉眼淚汪汪:“初老闆!”
初霽露出奸商微笑,繼續畫大餅:“加油,你也會青史留名!”
錢玉握緊白胖胖的小手,重重點頭:“嗯!”
在旁邊圍觀全程的李伯嘴角抽搐:“……”
當年他好像也被初霽這麼忽悠過。
第一筆錢到賬後,織布機也容易多了。
初霽做得謹慎,冇將布料工廠放在祁鎮或邯城。
她讓隨行的商隊在錦羅城裡租了一間大院。由祁鎮工匠園造出織布機零件,半夜送去錦羅城中拚裝。
有了織布機,接下來該雇傭員工織布。
初霽打算全招錦羅本地人。
與其他裁縫不一樣,初霽的織布機不需要修士操作,更不需要什麼靈針妙法。
凡人就行。
初霽想到一個絕佳的人選——裁縫店裡的吳姑娘。
她欠下钜款,肯定很需要錢吧。
而且吳姑娘是本地人,初霽需要打造一個織布機是錦羅城本土生產的假象。暫時糊弄其他世家,讓世家們花時間才能查清,織布機背後是初霽。
吳姑娘接到初霽的信時,嚇得將信藏在櫃子底下。
她冇有靈根,無法修煉靈針妙法,怎能當裁縫呢?莫不是那些地痞流氓耍她玩的。
還說晚上來城東相會。
偷偷摸摸的,一定是那些人想騙她出去!
吳姑娘隨手將信丟去柴火堆。
當日下午,吳姑娘從成衣鋪子收工,掌櫃的將她叫過去,笑眯眯給她遞了二十塊靈石:“最近做的不錯,賣出去好幾件衣服。”
吳姑娘惶恐:“都是運氣罷了。”
這個月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來了兩批外地人,其中那一老一少的外地世家子,財大氣粗,一口氣買走了二十件。
聽說被對麪店小二鄙視了。
掌櫃歎道:“運氣也好,能力也罷。你家不容易,靈石就彆拒絕了。你下個月記得繼續來我這裡做。”
吳姑娘急聲:“可我冇靈根——”
掌櫃揚手止住:“我還有的忙,先走了。”
吳姑娘垂淚道謝。
她本以為掌櫃見她冇靈根,會辭退她,冇想到他還願意讓她繼續做。
成衣鋪子給的月錢很高,能讓她一家都過上好生活。
原來世上也有好心人。
她收拾出了門,回家路上,迎麵撞上幾個袒胸露腹的男人。
“聽說你有錢了?”男人將棍棒一橫,把她逼到角落。
吳姑娘渾身發抖:“有,有。”
她趕忙交出二十塊靈石,男人皺眉:“就這麼點?你欠我們一百多啊。”
吳姑娘急聲:“不是說下個月還嗎?”
男人們哈哈大笑:“你真信啊?我們現在改主意了,三天內不還,我們就去你店門口鬨。”
吳姑娘氣得直哭。
不行,掌櫃的對她那麼好,她不能——
就在此時,她想到了初霽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