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惡婦後，她手撕逆子，富甲一方 157

鐵匠鋪

“好。”沈拓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不過，軍中自有規矩，你名義上仍屬丙七營，每日需完成基本操練，其餘時間過來。另外，”他語氣微沉，“你身份特殊，在這裡看到、聽到的一切，不得對外泄露半句。軍中……也並非全然太平。”

最後一句，意味深長。

蕭墨心頭一凜，鄭重應道：“小子明白，謹記參軍教誨。”

“去吧，今日便先回去。明日操練後，過來聽差。”

蕭墨行禮退出。

走出值房，廊下寒風撲麵，他卻覺得掌心微有汗意。

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沈拓的接納，有舊情分，恐怕也看中了他“識字”的能力，正值用人之際。

隻是，沈拓那句“軍中並非全然太平”，和那日正堂隱約的爭吵聲，讓蕭墨隱約感到，這黑水城平靜表象之下，暗藏的矛盾與危機，恐怕不比芙蓉鎮來得簡單。

而自己的身世，在這邊關軍中，又能否一直隱瞞下去？沈拓，又知道多少？

他抬頭，望向北邊蒼茫的天空。那裡，是更凜冽的寒風，和虎視眈眈的敵人。內憂外患，這北境第一關，果然不好闖。

蕭墨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攥緊了拳頭。無論如何，他已身在局中。唯有向前。

寒風裹挾著細沙，颳得營房窗戶紙獵獵作響。蕭墨躺在冰冷的通鋪上，指尖卻無意識地反覆描摹著一個複雜的機械圖形！那是離家前夜，母親梁潔在燭光下，蘸著茶水在桌上畫給他的簡圖，一套能“化腐朽為神奇”的新式粉絲生產線的核心構想。

沈參軍那裡文書的活計繁雜而耗神，每日操練後的間隙，他都得埋首於堆積的賬冊與往來軍文中，指尖翻動的是枯燥的數字與冰冷的軍務，心底奔湧的卻是家中工坊的蒸汽與麥香。母親信中寥寥數語，卻重若千鈞：“宮中‘撫痕露’與‘潤玉凝脂’已站穩腳跟，然欲根基永固，需有獨步天下、無可替代之物。‘金線粉絲’秘法已成，唯缺‘筋骨’。墨兒，你在北邊，留心尋訪可靠匠人，若有擅長機關器械、尤其精於傳動、擠壓、溫控之巧匠，不惜代價，延請南歸。”

他知道，家中看似因皇後青睞而風光無限，實則如履薄冰。鄭家殘餘勢力在暗處窺伺，宮中需求固然是護身符，卻也是懸頂之劍。唯有將這份“皇商”的招牌，用獨一無二、品質卓絕的拳頭產品焊死在自己身上，才能換來真正的安寧與未來。這套新設備，便是鑄造這拳頭最關鍵的鐵砧與重錘。

機會比他預想的來得更早，也更……意外。

三日後·黑水城西市鐵匠鋪！

爐火熊熊，錘聲叮噹。

蕭墨奉命來此領取一批修葺營房用的鐵釘。等待的間隙，他的目光卻被角落裡一個蹲在地上的老軍漢吸引。

那老漢鬚髮灰白，臉頰被爐火映得通紅，一身舊軍服油漬麻花，袖口挽起，露出筋肉虯結的小臂。

他麵前攤著一堆奇形怪狀的鐵質零件，正用一把小銼刀，專注地打磨著一個帶有細密螺紋的螺桿。

他手指粗糙，動作卻穩如磐石，眼神銳利如鷹。

更讓蕭墨心頭一震的是，老漢腳邊散落的幾張草紙上，用炭條畫著些圖形：那分明是槓桿、連桿與曲軸的傳動示意圖，雖潦草，原理卻與母親所繪構想中的關鍵部件隱隱暗合！

“老丈，您這是……”蕭墨忍不住上前，蹲下身細看。

老漢頭也冇抬，悶聲道：“營裡鼓風箱的玩意兒，老掉牙了，費勁。改改。”他拿起一個打磨好的零件，對著火光眯眼看了看，隨手扔進旁邊一個半成品的木製框架裡，那框架結構精巧，儼然是個小型的手搖式壓力裝置。

蕭墨心跳加速。

他強自鎮定，從懷中取出一小包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從家鄉帶來的“金線粉絲”成品，色澤金黃，細如髮絲，韌而透亮。他抽出兩根，遞過去：“老丈，若有一種吃食，需將稠漿以此等細度均勻擠出，且需控製溫度保持其筋道，該用何機括？”

老漢終於抬了抬眼，瞥了那粉絲一眼，又看了看蕭墨，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接過粉絲，用手指撚了撚，又放在鼻端嗅了嗅，突然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紅薯、綠豆為主，摻了少量豌豆增韌？糊化溫度不低，擠出口需耐熱，且孔眼極易堵塞。”老漢一針見血，隨手撿起炭條，在臟汙的草紙上迅速勾勒起來，“均勻擠出？單靠直壓不行，得用螺旋推進，就像絞肉，但更精細。這裡，”他畫出一個圓筒，內部加上螺旋線，“螺桿旋轉，邊推邊揉，力道勻。溫度？在筒外加夾層，通循環熱水保溫。難點在‘頭子’。”

他寥寥數筆，一個簡易的“螺桿式粉絲擠出機”核心結構已然成形，甚至比母親設想中的“活塞式”更為巧妙，更能保證粉絲粗細均勻、不斷條。這正是目前市麵上最先進的粉絲生產設備所采用的核心原理。

蕭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麵上卻儘量平靜：“老丈高才！此等機巧，絕非尋常鐵匠所能。敢問老丈尊姓大名？此前在軍中任何職司？”

老漢放下炭條，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望向躍動的爐火，掠過一絲蕭索：“姓魯，排行三，人都叫我魯老三。至於職司……早年跟著蕭鎮守打過幾場硬仗，管過軍械修理營，擺弄過攻城弩、投石機。後來嘛，老了，不中用了，就剩下這雙手還能敲敲打打。”

軍械修理營！攻城器械！蕭墨立刻明白了。能設計維護大型複雜軍械的人，對於粉絲生產線所需的傳動、壓力、結構強度控製，絕對是降維打擊。母親要尋的“巧匠”，竟在這北境邊軍的鐵匠鋪裡！

他按捺住激動，低聲道：“魯老，實不相瞞，小子家中在南邊經營工坊，正需打造一套特殊的食品加工設備，其原理與您方纔所繪頗有相通之處。此物關係家族存續，若能得魯老這般大匠援手，設計監造，小子家中必傾力報答，絕不讓您再受這爐前炙烤之苦。”

魯老三盯著他看了許久，目光似要將他穿透：“南邊？工坊？姓蕭的小子……你身上有江南的濕氣，也有軍伍的硬氣。沈參軍近日對你似乎也頗為留意。”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幫你造東西，可以。但老夫有三個條件。”

“您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