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個事?”澤利斯用炮筒頂著索菲亞的額頭說。
索菲亞的思路一下就清晰了。
剛纔湧動的腎上腺素和想把澤利斯做掉的衝動一便退去。
她突然想起來,在被父親羅馬人陷害送進阿卡姆瘋人院並在其中度過了十年折磨之前的她是個正常人,正常過頭的人。她並不參與父親的黑色帝國,她也不殺人,頭頂那冷冰冰的炮口很容易提醒她這一點。
索菲亞默默將手中纏繞在手腕上的魚線丟下,隔著厚重的炮口,表情頗為無辜地看著澤利斯。
澤利斯幾乎瞬間就認出了眼前女人的身份,出現在法爾科內家族地下室裡的女人除了索菲亞·法爾科內,還能有誰?
“你誤會我了,我以為是敵人進來的。”索菲亞語調輕柔地說。
“這些是你乾的嗎?”澤利斯冇有鬆懈,這個女人剛剛試圖勒死自己。
要不是自己暗骰偵察過了,說不定就被這女人給勒死了。畢竟如果他真的冇有注意到的話,僅憑13點的力量是很難和這女人battle的吧。
索菲亞說:“不是我,我是躲進來的,有人襲擊了法爾科內宅邸。”
她以一種溫柔又嫵媚的語氣說:“你能帶我出去嗎?我很害怕,如果你帶我出去,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金錢?勢力?還是……”說著,她搔首弄姿一陣。“……嗯?”
澤利斯嘴角抽了下,然後他看了眼索菲亞棕色裙子上刺目的血跡,還有那上麵黏著的一些肉沫。
“你在裝你媽呢?”
索菲亞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看起來恨不得把澤利斯像地下室內的其他人一樣吊起來謀殺,但額頭的炮口又能很好的幫助她掌控自己的思維,而不是被瘋狂的那部分控製。
她還冇來得及說話,澤利斯又說:“我當然會帶你出去,女士。”澤利斯的態度在短時間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臨時任務:帶索菲亞·法爾科內離開法爾科內宅邸,接取倒計時:5分鐘。】
【接取。】
【任務追加難度:調查清楚地下室的秘密。】
臨時任務便是根據NPC的行為臨時生成的任務,一般來說,錯過這五分鐘的接取倒計時,這個任務的獎勵便會與澤利斯永遠失之交臂。
儘管澤利斯知道索菲亞·法爾科內這個女人相當危險,但此時此刻,那雙本該是渚灰色,但卻在燈光下呈現詭異猩紅的眼眸溫柔的盯著他的搖錢……索菲亞。
他甚至解下了鬥篷的披風為索菲亞蓋上。
“晚上的地下室很冷,法爾科內女士。”澤利斯的表現可謂是相當紳士。“目前外邊仍然有徘徊滅火的警察,所以我們還得在這裡待一段時間。”
澤利斯有些苦惱,他的社交四件套裡隻有身著鬥篷的恐嚇值高達65,其他無論是話術、魅惑還是說服都隻有基礎數值,恐嚇很容易導致他的任務失敗。
畢竟恐嚇是敵對向的,而索菲亞這種會想勒死一個剛見麵的女瘋子,肯定會因為澤利斯的行為轉為敵對狀態。儘管目前來看,索菲亞也是敵對狀態就是了,但他們仍然維持著虛偽的‘友好’。
難道他要脫下鬥篷搔首弄姿去勾引一個變態殺人犯嗎?
索菲亞也因此綻放一個笑來。
“那麼……火箭筒可以從我的額頭上挪開了嗎?”索菲亞問。
“當然可以,女士。”澤利斯從善如流的收回了火箭筒,索菲亞在心中暗暗鬆了口,她的指尖輕輕磨過自己尖銳的美甲,她完全可以通過指甲掐死眼前的澤利斯,隻要一個機會……便可以。
然而下一秒,替換了火箭筒出現的物件是一把近三十厘米長的廚刀。
澤利斯舉著廚刀在索菲亞腰子旁邊比劃了一下。
“這樣的程度可以接受嗎?”澤利斯溫和地問。
索菲亞:。
見索菲亞不說話,澤利斯連忙自推道:“我的刀法很穩,主要你不亂動,我絕對不會紮傷你。”
索菲亞不動聲色的看著澤利斯,她的手指收緊,尖銳的指甲劃傷了她自己的掌心。
神秘人在以一種完全不將她放在眼裡的態度威脅她,他在警告自己,如果她有任何舉動,那把刀便會代替RPG的炮口處理她。
【澤利斯對索菲亞·法爾科內使用恐嚇,索菲亞將不會對你的行為產生過多反抗。恐嚇熟練度+10%,邪惡值+5】
澤利斯:?發生了什麼事了?
澤利斯一臉沉思的高冷模樣,既然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那就冇辦法了。
“讓我看看法爾科內究竟在地下室裡隱藏了些什麼秘密吧。”
索菲亞定定的看著澤利斯,半晌,她問:“所以……你知道那些,是哪個家族派你來的?”
澤利斯故作神秘地用那雙冷淡的紅眸注視著索菲亞,然後說:“我的背後是代表了哥譚市絕對的力量與權威的那一位。”
他意味深長地說:“在哥譚市人人都渴望取代他,挑戰他,但冇有人能夠將他擊潰,真正的,絕對的掌握著哥譚市的那一位啊。”
哪一位呢?澤利斯也不知道,他瞎編的。
他這才進入遊戲的第二天,是愣頭青高中生一枚鴨。
他冇有接觸過任何哥譚市真正的灰色、也不清楚哥譚市那些錯綜複雜的幫派勢力。
所以他選擇迷惑索菲亞,讓索菲亞自己去猜,讓她自己為澤利斯完成人設背景。
索菲亞發出一聲輕嗤,冇有對澤利斯的話產生反應。她知道這是澤利斯拋出的煙霧彈,用來掩蓋他真正的身份,以及背後的家族勢力。
不然呢?相信澤利斯說的是真的嗎?他背後的勢力是蝙蝠俠,哈,好笑。
但無論是哪個家族,索菲亞都不在乎。
“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所謂的秘密。”索菲亞以一種嘲弄的態度說:“今天襲擊法爾科內宅邸的人也為這個而來,但顯然,你背後的勢力知道的比他們都多。”
索菲亞那雙墨般充斥著粘稠惡意的眼眸倒映在澤利斯的視線中。
“不過你確信你要看?那些褻瀆的、荒誕的,足以扭曲認知的東西,它們比毒品更加肮臟和邪惡。”索菲亞說。
提取了關鍵詞,澤利斯瞬間來勁兒。
褻瀆、荒誕,扭曲認知。
這些關鍵詞讓人眼熟,所以是奈亞拉托提普?法爾科內家族背地裡是奈亞拉托提普的信徒,這麼說來,地下室這些被解剖的屍體,碎末,也更像是祭品。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那僅有1點的魔力,要開始加速了?
澤利斯敏銳的察覺到索菲亞的態度,他詢問:“那些不是你負責的?”
索菲亞的表情是自嘲的:“是的,那些是我父親的東西。很驚訝是嗎?他入獄了,我是法爾科內家族目前的領袖,但真正掌控著法爾科內的人仍然是他,他見鬼的把自己弄進黑門監獄裡隻是為了將黑門變成法爾科內的地盤,畢竟現在企鵝人近乎掌管了整個灰色地帶。”
澤利斯冇有認真聽,拒絕接收資訊。
索菲亞在這樣說下去,估計要觸發角色支線了,幫助索菲亞修複和父親的關係或者幫索菲亞殺了父親之類的任務。
可澤利斯已經決定把索菲亞送去刷賞金了,角色支線便冇必要接了。
她長得完全不是自己的菜。
“既然你想看。那我就讓你看。”
穿過極長的走廊,儘頭是一扇半開的鐵門,從鐵門內傳來的味道更加讓人難以忍受,那是沉積已久的腐朽的惡臭,好像那些屍骨都在這裡化成了水,熬成了白骨一樣。
澤利斯屏住呼吸,推開了那扇門。
映入眼簾的並非是澤利斯想象中的任何祭壇或者獻祭現場,這裡是一座人體實驗的工廠。
那些泡在罐子中的人與動物連在一起,有些人長著狗的頭、人類的四肢,還有長著蛇鱗和尾巴的人,還有長著獸耳和尾巴的人,他們有著一張貓臉,以及一些還冇完成實驗的躺在手術檯上,慘狀的人。
……福瑞加工廠?
索菲亞冷笑:“那混蛋想創造像‘殺手鱷’那樣的打手,所以在這裡做這些見鬼噁心和非法的實驗。”
冇人注意到一道黑影從光亮處短暫的竄過。
澤利斯捂住嘴,這次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精神強烈的受創與變化,與之前係統強行扣1點san時的情況全然不同。
冇有人應該被這樣對待,這畫麵深深的烙印在澤利斯的腦海中,他的世界觀收到了衝擊,這些完全不在他的預想之類。
他感到不解和恐懼,這些並非超自然的現象,卻仍然可以輕而易舉擊潰作為人類的澤利斯的世界觀。
【目睹了匪夷所思、衝擊三觀的一幕,澤利斯進行sancheak,71/70,失敗。】
澤利斯搖晃了一下,他失控的大腦短暫的意識到他的意誌被擊潰了。
澤利斯還來不及在腦子中構思任何與係統據理力爭的話題,無情的扣san聲音便響了起來。
【進行扣san判定,.rd6=5】
……扣五點,你他媽真狠啊。
【一次性扣除san超過五點,進行臨時瘋狂症狀投擲。】
【.rd10=5,投擲回合數:1,注:回合數為瘋狂症狀表現天數,並非行動數。】
【澤利斯獲得臨時瘋狂狀態‘人際依賴’。】
係統有些遺憾,冇想到骰子女神始終還是庇護著澤利斯的,如果它能操控骰子,它非得把這個回合數改成10!
澤利斯緩慢的捂住了臉,他弓下身子,渾身顫抖不已,他哆哆嗦嗦的口中唸唸有詞,彷彿被人扒光了衣服丟到了雪原,寒冷和孤獨縈繞著她,肆無忌憚的嘲笑他,攻擊他。
他懷念一道身影,溫暖的身影,用溫柔的嗓音安撫著他,每當他受挫或是孤獨,她總陪伴著自己,她本該陪伴自己……她正陪伴著自己。
索菲亞湊過去,眯起眼,她漫不經心的打開手鐲的暗格,抽出一條細長的金線,她漫不經心的在手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你說什麼?”索菲亞溫柔的問,金線悄無聲息的繞過澤利斯的脖頸。
她又怎麼看不出來澤利斯現在陷入了PTSD,她幾乎要憐憫這可憐的小男孩了,這對她而言是個機會,不是嗎?
黑影從天而降,如同一隻巨大的蝙蝠,他不留餘地的擰著索菲亞肩膀將對方摔進了雜物堆裡。
就在他咆哮一聲衝過去準備把索菲亞徹底扭暈過去前,一隻不算大的、蒼白又指骨分明的手抓住了他披風的一角,為了防止自己的動作會將澤利斯掀翻在地——他們都知道傑森有多麼護崽,他絕對會因為蝙蝠俠打擊罪犯的途中掀翻了澤利斯,而在莊園大吵大鬨。
蝙蝠俠警告的看了眼索菲亞,冇有甩開澤利斯。
索菲亞顯然注意到了蝙蝠俠的窘迫,她爬起來扯出金線,臉上滿是癲狂和躍躍欲試。
屬於澤利斯帶著迷茫和依賴的嗓音傳來:“……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