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光透過木窗落在屋內,驚醒了床上醉酒酣睡之人。
睜開雙目的一瞬間,蘇厭浥便將紀昭珩搭在自己腰間的手推開。
他坐起身來,麵上不知何故,快速爬上一抹紅痕。
不消片刻,紀昭珩同樣睜開雙眼,他眼中一片清明,絲毫未有初醒之人該有的模樣。
蘇厭浥隻看了他一眼便移開視線,有些底氣不足開口:“起開!”
昨夜兩人顯然是睡在一塊的,而他自是記得自己昨夜的主動,現下醒來,自然免不了羞惱。
紀昭珩見此,滿心愉悅,卻故作不解開口:“怎麼了?”
說著,他同樣撐著手臂坐起身來,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鬆鬆垮垮係在腰間的衣帶衣散了開來,露出一大片白皙卻結實的胸膛來。
他身居高位,素來是養尊處優,哪怕是個大男人,這一身肌膚,也可用白皙勝雪來形容。
穿著衣裳之時,隻覺他身形飄逸如仙,可若是脫了衣裳,卻可見其暗藏的鋒芒。
見他如此,蘇厭浥剛看過來的雙目又快速移開,臉色比之先前更加紅潤了。
冇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人一身緊實的肌肉手感有多麼上乘,往往情到深處,難以忍受之時,他也曾咬著這人的肩膀,卻隻覺得硌得慌。
紀昭珩像是未曾察覺一般,他又湊近了些,幾乎是在蘇厭浥耳旁輕聲問道:“阿浥,怎麼了?”
他尾音上揚,語氣裡明顯透露著愉悅之意,自是看出了這人的羞澀。
隨著他的動作,那原本就鬆垮的衣衫更敞開了些。
蘇厭浥像是被驚到了一般,他猛的推開眼前人,竟是連鞋也顧不得穿,赤腳踩在地上。
可是還不等他回過神來,紀昭珩便如同一條騷裡騷氣的蛇纏了上來。
他動作雖輕,卻又不容抗拒,牢牢將蘇厭浥禁錮在懷中,熱氣貼在他耳邊撥出:“昨日阿浥所言可還當真?”
頓時,蘇厭浥整個人如同煮熟了的蝦子,不隻是麵頰燙了起來,就連那兩隻耳朵都如同火燎一般。
他強裝鎮定,推不開人,隻得沉聲道:“酒後所言,怎可當真!”
可他這話屬實底氣不足,冇有了以往的狠厲,反倒有些虛張聲勢。
紀昭珩扶著蘇厭浥的肩膀讓他轉過身來,看著他的眼睛,低笑出聲:“哦?可是人常說酒後吐真言,依我所見,阿浥昨日所說纔是心底所想。”
昨夜,他為這人解了鐲子後,這人撲在他懷裡又是好一番鬨騰,許是醉的太厲害,竟對他說出喜愛之言。
紀昭珩如同守得雲開見月明,滿心歡喜還來不及宣泄,懷裡人便像是一隻玩累了的幼獸,已然睡下。
如此他也隻好一整夜了抱著人,一刻也捨不得放開。
雖然他心中知曉,昨日或許隻是這人的醉酒之言,可今日心中還是難免抱著期盼,所以此刻醒來,他便試探起懷中人。
見蘇厭浥如此反應,分明是對他也有情義,他隻覺得那顆心激動的幾乎要跳出來,也更加確信,果然是酒後吐真言。
聽了他的話,蘇厭浥如同是被戳中了心思一般,他眼神飄忽,不敢與紀昭珩對視,平日裡那張如同淬了毒的利嘴竟吐不出話來,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
紀昭珩環在他腰間的手又緊了緊,低聲道:“阿浥不說話,我便當你承認了。”
言罷,他垂眸看著蘇厭浥,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瞳孔裡盛著揉碎的暖光,像春雪初融時的溪麵,倒映著懷裡人的輪廓。
或許是這人的視線太過灼熱,蘇厭浥忍不住抬起頭來,他有心想要反駁這人方纔所言,可目光對視的一瞬間,他所有的神智都被紀昭珩眼中的溫柔與專注吸引,怔怔看向他。
紀昭珩像是連眨眼都怕驚碎了此刻的沉溺,隻餘指尖輕攏在懷裡人的腰背。
不知過去多久後,紀昭珩喉結輕顫,指腹摩挲著蘇厭浥腰背的力度又沉了幾分,他低下頭,鼻尖先是輕輕蹭過懷裡人的眉骨,再到鼻尖,最後唇齒落得極慢,如同蜻蜓點水,卻又在貼合的刹那間驟然加深......
極其幽淡的冷香,隨著呼吸撲麵而來,讓蘇厭浥的眼簾忍不住顫了顫,鴉羽似的長睫顫如受驚的蝴蝶一般,不受主人的控製,隨著落在唇上的輕吻而漸漸安靜下來。
蘇厭浥軟了身體,眼前也被黑暗覆蓋...指尖卻泛白的攥緊了紀昭珩的衣角....
懷裡人的乖巧,讓紀昭珩的整顆心如同化成了蜜糖,恨不得揉碎了,融入這漫長的親吻之中。
.........
一個時辰後,碧空之上,玄素兩道身影正立於疾速行駛的長劍上。
蘇厭浥的麵色雖已恢複如常,可若是細看,便會發覺,他眼中還是有些不自然。
而紀昭珩一手圈在他的腰上,下顎墊在他肩頭,將他整個人護在懷中,另一隻手則是拿著塊糕點,喂到蘇厭浥嘴邊。
就著他的手吃下幾塊糕點後,蘇厭浥嫌棄的推開,忽然問道:“午膳吃什麼?”
聽他如此問起,紀昭珩輕笑道:“我快些,到了溧都城,阿浥想用什麼都可以。”
他隻當這人是用膩了點心。
二人從堰平郡離開時是用過早膳的,此時尚早,所以紀昭珩打算到溧都城落腳。
溧都城雖不及白帝城這般曆史悠久,可也算得上是有名的大城,自然也是繁華熱鬨,吃食多樣。
對此,蘇厭浥自然是冇有意見,他未開口,隻是輕輕點頭算是應下。
紀昭珩見此,眉眼微斂,嘴角卻還是剋製不住微微上揚,彰顯著主人那溢於言表的歡喜。
畢竟,從前蘇厭浥可不會給他如此好臉色。
雙華的速度自然是不容小覷,午時未過半,二人便已到了溧都城。
他們進入城中,自是要遮掩真容,收斂氣勢,因此,兩人看起來便如同那些普通的富貴公子哥一般,雖說是錦衣華服,在這溧都城中卻是十分常見,並不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