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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將人喚過來,卻是為了過問他人私事,屬實有些讓人窘然。
可紀昭珩卻毫無此感,直白而又簡單的挑明問道:“你可知林楓晚為何離了真武殿?”
他若是問紀雲霄,這人還當真不知,可問的是沈星瀾,那算是問對人了。
沈星瀾雖然驚訝於自家師尊為何會突兀的問起此事,卻還是在腦中仔細回想一番,隨後語出驚人道:“徒兒聽聞,是為了一女子。”
他性子溫和,待人事物更是如此,無論是與何人都能攀談上一二。
同為仙尊之徒,比起師兄紀雲霄來,彆的仙門子弟更喜討好於他。
關於林楓晚之事在真武殿內部並不算秘密,恰巧他與真武殿暨良長老之徒交好,兩人私下飲茶時,那人倒是曾經提過這位林師兄之事。
聽見是為了一女子,蘇厭浥頓時坐直了身子,他身體微微前傾,不自覺的將手臂搭在紀昭珩肩上,催促道:“快細些說說。”
“是。”
沈星瀾頷首,隨後將自己所知一一道來:“聽聞林師兄曾與一凡人女子相識,二人生了情愫,後來林長老得知此事,便用計將林師兄騙回真武殿。
凡人壽數短,那女子並無修行的天賦,林師兄卻執意要迎她回真武殿,長老一氣之下,便將他禁足。
仙門歲月不同凡間,待林師兄解了禁足,凡間已過去十數年,那女子已然病故。
得知那女子病故後,林師兄便也至此消失於人間,不知去往何處。
不過弟子聽聞,林師兄離山前曾與林長老有過爭執,必然也是為了那女子之事。”
此等秘聞,蘇厭浥從未聽聞過,不由得打趣道:“冇想到這店家還是個情種。”
他此話一出,沈星瀾與紀雲霄對視一眼,頓時心裡明白。
原來這楓林晚來的店家便是林楓晚,怪不得師尊會深夜問起此事。
知曉了前因後果後,蘇厭浥那點子探究的心思瞬間散去。
他抬手對沈星瀾兩人輕聲開口:“回去吧,明日一早還要趕路。”
沈星瀾向來對他敬重有加,雖說先前他在這小子手裡吃了虧,可他又豈是那種會與小輩計較之人?
而紀雲霄待他態度亦是同樣有所緩和,他這人大方,自然也是將他當做小輩對待。
見他下了辭客令,紀雲霄與沈星瀾倒也識趣,不再久留,對二人再次頜首行禮過後,他們並肩向屋外行去。
蘇厭浥目光淡淡瞥了兩人的背影一眼,忽然開口:“你這兩徒弟倒是極好。”
紀昭珩的兩個徒弟確實冇得挑的,紀雲霄行事沉穩,雖性子頗有些古板執拗,可處理起外事來滴水不漏,早已立威於仙門。
小徒弟雖年少,卻也是聰慧異於常人,隨了他師兄的沉穩,卻又善於變通。
且兩人於修為之上的天賦也是他人望塵莫及的,假以時日,未必不可青出於藍。
聽他真心誇讚之言,紀昭珩嘴角上揚露出淡笑來,握住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同樣問道:“阿浥可曾考慮要收徒?”
蘇厭浥搖頭:“大可不必。”
話雖如此,他卻不由得想到了桑修。
那小子無師自通便會引魔氣入體,是個修魔的好苗子。
隻是可惜那小子一門心思要拜酆燼為師。
他這人行事有原則,雖可奪他人之美,不可奪好友所好。
不得不說,紀昭珩與他屬實是心有靈犀,他這邊剛想起桑修,紀昭珩便開口道:“我見桑修便不錯。”
“那小子為尋酆燼,不惜入太微山尋我。”
言罷,蘇厭浥推開他,自榻上站起身來。
夜深,他欲歇下了。
紀昭珩同樣起身跟在他身後,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那阿浥要幫他嗎?”
蘇厭浥以手掩唇,輕打了個哈欠,眸中泛起一為氤氳霧氣,口中敷衍道:“何談幫他?酆燼是我好友,我自是要尋到他在何處。”
隨後不等紀昭珩開口,他語氣沉了些,繼續道:“倘若他已不在人世,那我也要查出是何人所為,為他報仇纔是。”
這話合乎情理,任憑何人聽了也隻覺得敬佩蘇厭浥重情義。
可偏偏落在紀昭珩耳中,讓他臉色瞬間陰翳下來,他好似得了某種不能從蘇厭浥口中聽見“酆燼”二字的毛病。
一旦聽見,便像是浸泡在陳年老醋中,整顆心泡的又酸又澀。
從前他一人酸澀倒也罷了,如今眼瞅著兩人要修成正果,如何能平白讓他忍著?
是以,他冇理也能攪出三分理來,軟磨硬泡纏上魔君大人,非要攬著人家的腰一同睡下纔好。
.......
不提樓上兩人如何相臥而眠,且說樓下堂中,昏暗的燭火閃爍,林楓晚尚未離開,他仍舊看著手中的書,守夜的夥計在一旁打著瞌睡,一片寂靜。
忽然客棧木門自外推開,寂靜被打破,夥計也被驚醒。
他站起身來,見是一少年人,忙上前笑問:“客官,這麼晚了還趕路啊?”
這個時辰來此的,不用問也知道是住店。
那少年點頭應道:“嗯,聽說城外有客棧,不曾想,竟如此遠。”
夥計引著他向櫃檯走去,取下牆上木牌,這才道:“已無上房,您看普通客房可還行?”
“行。”
少年倒也不挑剔,自懷中取出一錠銀子,置於桌上,又道:“送些吃食來。”
“好勒,您稍等。”
說著話,夥計拿著那木牌引著他向樓上走去,上了樓後,他領著人往右邊拐去,停在掛著地字乙號房的牌子前。
推開門後,夥計側開身子來,等少年入內後,他又問道:“客官可需要熱水?小店免費提供。”
許是趕路餓極了,少年隻道:“先上吃的。”
夥計點點頭退下,並關上房門。
屋內隻剩自己,少年方坐在四方木桌前,拎起麵前的茶壺,灌了一口涼透了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