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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悄摸行了不雅之事的仙尊心滿意足,嘴角始終掛著一抹饜足的笑意。
惱羞成怒的魔君大步甩開那不知羞的人,一手輕握成拳,掩著唇,眸光裡水霧散去,可眼尾紅痕卻帶著勾人的靡麗。
越過楓林,二人進入客棧,此時大廳中早已空了。
林楓晚還待在櫃檯後,手中正捧著書,燭光映在他那張清俊的臉上,滿眼倦怠像是蒙了層洗不淨的霧。
門未關,襲來的夜風吹動他滿頭蒼髮,他同時抬首看向兩人,放下手中的書,淡笑道:“回來了。”
“掌櫃的還未歇下?”
蘇厭浥隨意開口,夜深了,便是守夜,也應當是店中夥計纔是。
林楓晚微微搖頭,卻見蘇厭浥並非是往樓上去,而是徑直向他走來,他隻好問道:“客官可是還有何需要?”
與櫃檯僅僅一步之隔,蘇厭浥駐足,他看著林楓晚,倒像是順嘴問道:“掌櫃的可是識得那真武殿林鎮嶽長老。”
林楓晚眼中卻多了一絲詫異,隨後淡笑道:“我一個凡夫俗子,如何會識得仙人。”
“是嗎?如此就不打擾了。”
蘇厭浥眼底的探究散去,他又指了指櫃檯後的木架,這次倒是真真切切的好奇問道:“那是何物?”
林楓晚順著他所指看過去,隨後起身將那物件取下,他捧在掌心,同蘇厭浥道:“泥捏的狸子。”
那物件許是年歲久遠,早已不複當年栩栩如生的模樣,五官已經模糊的看不清,也難怪蘇厭浥認不得。
聽他說是狸子,蘇厭浥倒是想起那隻鬼靈鬼靈雪貂,他們走得匆忙,那隻小傢夥倒是尚留在珩雲殿中。
知曉是何物,蘇厭浥倒也不再多問,他轉身向樓上走去,紀昭珩跟在他身後同林楓晚輕輕頷首。
很快兩人上了樓去,行至門上掛著天字乙號房字樣的木牌前,這才推門而入。
隨著緊閉的木門推開,一道極淡的淡青波光如水紋般散開。
穿過結界,蘇厭浥徑直走向美人榻,渾身的骨頭如同是卸了一般,慵懶躺下。
屋內本是置放圓桌的地方如今已是空,倒是留下圓木凳子,顯得有些怪異。
東西是他們損壞的,明日退房,自會賠償於店家。
先前蘇厭浥與銜光交手時動靜雖大,卻並未驚動樓下人。
入住時,紀昭珩便佈下結界,那結界籠罩著隔壁紀雲霄與沈星瀾二人的房內,既為護身之用,又可以隔絕外界窺探。
若不是銜光乃是紀昭珩的器靈,又怎能輕易進得來。
紀昭珩於蘇厭浥腿邊側身坐下,這纔開口問他:“阿浥是覺得店家與林長老有關?”
他說著話,卻不忘自納戒中取出一塊雲錦織就的薄毯,輕蓋於蘇厭浥腰腹處。
蘇厭浥眼尾微微上挑,眸底透著十足的慵懶開口:“先前我提及林鎮嶽那老頭,掌櫃的確有異樣。”
他一雙眼睛毒辣,即便是林楓晚遮掩的極好,又如何能夠瞞得過他?
聞言,紀昭珩並未急著開口,他思索片刻後,方道:“說來有一事,阿浥應當是不知曉。”
蘇厭浥抬眸看向他,眼中滿是催促,顯然是示意他彆賣關子。
紀昭珩眼中笑意一閃而過,繼續開口:“林長老曾有一嫡傳弟子,名喚林楓晚。”
一聽這話,蘇厭浥頓時想到客棧外那大片的楓葉,他如同是來了興趣般,挑眉道:“是他?”
紀昭珩頷首,早在第一次見到林楓晚,他便認出他了。
那人曾隨林鎮嶽一同前往過太微山,雖說隻有一麵之緣,但他記憶向來極好,見過一麵的人,便斷然不會再忘記。
隻是那一麵,已是兩百年前之事,後來林鎮嶽身邊的徒弟換成了牧家牧元青,而林楓晚這人倒像是被抹去了一般。
此事倒也不算秘密,冇什麼不能說的,他便與蘇厭浥順勢提起,至於是何緣故,他且不知了。
可不曾想,蘇厭浥聽後興趣極大,張口便問:“星瀾可知?”
紀昭珩倒還真是仔細想了想,不甚確定開口:“我不知,阿浥若是想知,明日問問便是。”
此時過晚,沈星瀾未必歇下了,可他卻隻想與蘇厭浥獨處。
偏偏他的這份心思要落了空。
蘇厭浥坐起身子來,一隻胳膊搭在他肩上,眼波流轉間儘是好奇,活像一隻靈動的狐崽,語氣裡帶著一絲催促開口:“你喚他來,我現在就要知曉。”
紀昭珩看著那雙眸子,慢了半拍才道:“你既開口,我如何能不應。”
話音落下,他抬手為蘇厭浥攏了攏胸前的衣領,這才傳音於隔壁的沈星瀾。
沈星瀾本是閉目打坐,聞聲他睜開雙目,毫不猶豫便起身。
同樣打坐的紀雲霄被他驚醒,目光看過來,方他道:“師尊喚我。”
紀雲霄聞言也自榻上起身:“我與你一同前去。”
沈星瀾頷首,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門,轉個身便到了自家師尊門前。
很快,紀昭珩兩人聽見敲門的動靜,他淡聲開口:“進。”
紀雲霄與沈星瀾推門而入,便見那魔君好似冇有骨頭一般,側身斜坐在美人榻上。而自家師尊正端坐於他腿邊,二人雖無親密之舉,可任憑何人一眼瞧了,也知二人必然是關係斐然。
行至紀昭珩麵前不足咫尺後,兩人駐足,齊齊拱手行禮道:“師尊。”
隻是沈星瀾同樣也對蘇厭浥頷首喚了一聲蘇前輩,而紀雲霄則是十分彆扭的看了蘇厭浥一眼,慢了一步後,同樣輕喚了聲蘇前輩。
見他今日變得如此知禮,蘇厭浥挑眉未語,隻是眼底滿是稀奇之意。
見大徒兒也跟著一起來的,紀昭珩倒是並不意外,他這兩個徒兒打小關係就親近,即便是在太微宮裡,也是日日黏在一處的。
頷首過後,他直接挑明問道:“星瀾,為師喚你前來,是有一事不明,不知你可知曉?”
“何事?”
沈星瀾眼中滿是困惑,還不等他深想,便聽見自家師尊又道:“你可知真武殿林長老之徒林楓晚?”
聞言,沈星瀾眼中閃過訝然,他不明白自家師尊為何會忽然問起此事,卻還是點頭道:“聽說過。”
他不認得林楓晚,那人足足比他長了兩百來歲,當初林楓晚隨其師入太微山為客時,他尚不知曉在哪裡排隊等著投胎呢。
莫說是他,就連紀雲霄也不識得林楓晚,雖說那時他已誕於世間,可那時他尚年幼,紀昭珩將他養在珩雲殿中,從不帶他見外客。
因此,紀雲霄眼中同樣滿是訝然,不明白自家師尊為何會有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