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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景台上,肉眼難以窺見的結界隔絕了台上眾人的聲音。
紀昭珩神色淡淡,目不斜視地看著擂台之上。
耳中落下孟雪翎的聲音:“我看這姑娘倒是不錯。”
台上幾人的目光皆隨她的話落在一身粉色勁裝的扈文娉身上,見她出劍身法利落,劍氣裹挾著的靈力更是極為純粹的水靈力。
其他人未開口,唯閔岩麵露笑意道:“這姑娘不正是那最先爬上來的。”
說起來,這扈文娉與其兄扈文棋皆是他們重點關注之人。
兄妹兩人一水一火,靈力純粹,心性更是純淨。
那青階幻境,從頭到尾根本就冇有困住過二人,除了修行,這二人心中竟然冇有絲毫他念。
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幾人早就惦記上了。
不過萬花宮向來隻收女弟子,孟雪翎既然開了口,想來是看上了這扈文娉。
孟雪翎聞言微微頜首,她端起麵前的茶來,卻未留意下方孟今媱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看向扈文娉的目光也多了一絲探究。
很快,扈文娉不出眾人意料是勝者,她退下後,輪到下一組人。
如此兩輪後,上場的是天機閣高灤。
世人皆知天機閣善勘破因果、通曉未來古今之事,可其門下弟子修為也是極好。
高灤上場不過三個回合,便擊敗了與之相比的坎水宗弟子。
見其表現,閔岩忽然開口:“這小子是天機閣那老東西的徒孫,如今捨得放出來,恐怕不是衝著我等來的。”
他話語裡帶著一絲調侃之意,目光看向寧守嶽。
寧守嶽曉得他話中何意,同樣淡笑道:“這孩子是不錯,可終究是比不上當年星瀾。”
莫說台下那百來人,便是在場的其他四宗,又何嘗不是想將自己人塞入仙尊門下。
若不是還要那張老臉,他們恨不得自己也同樣拜入纔好。
畢竟如今世間唯前任仙尊紀無疾一人踏破虛空而去,若是能拜入他門下,習得門下功法,豈不是表明他們也同樣有機會能夠踏破成神。
紀無疾的功法一脈單傳,如今世間,修此法的,唯紀昭珩與其徒弟三人。
便是紀昭珩不再收徒,各門子弟也是想要衝著紀雲霄與沈星瀾倆的。
“比不得,比不得。”
聞寧守嶽所言,閔岩臉上笑意虛虛掛起,目光轉而看向沈星瀾,輕道:“我記得,那時星瀾不過外傅之年。”
沈星瀾微微頜首應道:“是。”
當年他拜師時纔不過十歲,本是與父親一同來見識一下這十年一度的拜師大會,結果卻誤入了青階幻境,更是僅用一個時辰就走出幻境,登上了太微之巔。
這麼一個小娃娃能夠走出幻境倒也不奇怪,畢竟多數小孩子都是心思純淨的。
可往年收徒大會從不收徒的紀昭珩卻在那日當衆宣佈要收他為徒。
至此後,他便留在了太微山。
倏忽半日過去,終是輪到了蘇厭浥。
見他上場,連紀雲霄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微微蹙著眉心緊盯著他。
倒不是他看破了流月,而是今日他是眼睜睜的看著這人從珩雲殿出來的。
他思緒不免回到昨日夜間。
那時已是深夜,夜涼水寒,求見自家師尊無果的他執拗的候在珩雲殿外。
可任憑他怎樣執著,紀昭珩對他都是視而不見的。
他候到天明,未等到自家師尊,反倒是等到了這人大搖大擺從珩雲殿走出。
他現今想想這人那副囂張得意的嘴臉,猶覺氣惱。
沈星瀾不似紀雲霄這般是個粗心人,他目光落在蘇厭浥身上那件素白勁裝。
那衣領交叉處銀絲勾勒的雲紋與自家師尊此時身上月白長袍上的同出一人之手。
偏偏他眼神極好,不隻是將那雲紋瞧的一清二楚,就連就連交領下若隱若現的紅痕也瞧了分明。
一瞬間,他臉頰發燙,低下頭來。
而紀昭珩那雙本讓人瞧不出任何思緒的眸子如同是被注入了暖流,正溫柔地看著擂台上那道白衣勝雪的人影。
蘇厭浥看了半日的比拚,現下終於輪到自己了,頓時滿眼興致盎然,飛身上了擂台。
與他相比的是無定宗弟子童峰,那人見了他後拱手行了一禮,倒是極為客套。
蘇厭浥懷裡抱著那柄短劍,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每輪比賽本就隻有一刻鐘的時間,兩人倒也不多廢話,當下動起手來。
蘇厭浥雖說用不了自己的修為,可也不是個毛頭小子能夠拿捏的。
他本意是想裝模作樣打上幾場,玩夠了便退下。
可不料真的動起手,童峰身形卻快如閃電,隨著一道異香襲來,不過是眨眼的功夫,童峰已然來到他的身後。
觀景台上,紀昭珩已經察覺到不對,神色驟然變得嚴謹起來。
僅僅是一個呼吸之間,蘇厭浥己然轉身,隨他轉身的一刹那,原本高高束起的長髮傾瀉而落,流月也應聲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冇有了流月的遮掩,他本來的麵目自然暴露無遺。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後退一步,飛身遠離了他。
從童峰動手之時蘇厭浥便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這人的身法和氣息絕非稚齡修士。
恐怕也是個和他一樣,裝嫩的老東西。
隻是他反應雖快,卻還是敵不過這人動手的速度。
蘇厭浥整個人眉眼之間儘是冷厲,盯著童峰開口:“你是何人?”
這人必然是曉得他的身份,且,今日是衝著他來的。
台上,紀昭珩險些站起身來,好在最後關頭被他壓製下去。
顯然,他也是與蘇厭浥想到了一處,這人是衝著他的阿浥來的。
眸中寒意驟然騰起,他心中不由得驚駭,這人能夠無聲無息混入太微宮,那豈不是說明太微宮....
無論他此刻心中做何想,也抵不住在場眾人的驚訝。
蘇厭浥臉是假的,那便說明他先前的身份也是假,收徒大會竟混入個來路不明之人。
寧守嶽當下便已起身走出結界,盯著蘇厭浥問道:“你又是何人?”
蘇厭浥哪裡還有心思去搭理他,他直接抽出劍來,劍尖直指童峰,冷聲開口:“不說,那便是與我有仇。”
他話音落下,正欲動手,人群中卻忽然爆發出一聲驚呼,不知是何人喊了一嗓子:“踏月魔君!”
這聲音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裹挾著靈力傳遍了整個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