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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殿內,形如水的鏡子高懸於空中,鏡中可見一片山丘處,五人正腳下生風,向一玄衣少年奔去。
而那少年雙手抱劍,立於原地未動,他像是認識其中一人,輕飄飄又帶著諷意的話語落下後,被他喚作王武的人卻冇有迴應。
可那人眼中明晃晃的驚訝卻是被蘇厭浥儘數收入眼底的。
他懷中短劍橫出,擋住幾人的去路,慵懶開口:“跑什麼?”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卻見幾人臉色更白了,他們幾乎是同時仰頭看向他的身後。
蘇厭浥抬頭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隨後腳下也如同是生了風,身影瞬間消失在幾人麵前。
見此,五人中的一人忍不住破口而出:“艸!”
隨後他們追著蘇厭浥的方向跑去,而在幾人身後,兩隻差不多大小的巨虎正試圖想要追上他們。
而那兩隻巨虎的長相極為怪異,竟是頭生三目,那三隻眼睛並排,讓人一眼瞧著,隻覺得心中不適。
水鏡之外,眾人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麵露詫異,有人驚呼道:“鬼目虎!”
聽著這一聲驚呼,另一道要更為沉穩的聲音傳來:“幻境罷了。”
這開口的不是彆人,正是萬花宮藥樓長老孟雪翎與其帶來的弟子孟今媱。
鬼目虎乃是傳言中早已滅絕的妖獸,孟今媱隻見過書捲上的記載,哪裡見過實物,是以,此刻纔會如此驚訝。
聽著自家師父此言,她訕訕閉嘴,心中不由得暗惱,自己怎麼就一時忘了,那幻境可以激出人心底的恐懼之物,將它們化作實質,且幾乎是如同實物,讓人難以分辨。
這鬼目虎不知是何人心中所懼之物,被幻境化了出來,看著凶猛,不過是虛假之物。
眾人隻顧著看著那鬼目虎追得幾人落荒而逃,卻未曾留意到高位之上,那平日裡不苟言笑的仙尊此刻卻是淡淡勾著嘴角,眼底若有若無的寵意幾乎是要溢位來。
儘管蘇厭浥偽裝的再好,紀昭珩還是能夠一眼看出來。
前些日子,蘇厭浥忽然問起他收徒大會的規矩,他隻當是這人一時興起,倒也細細為他作答了。
冇想到,這人竟是如此玩心。
不過,這人能夠混入幻境中,恐怕是少不了自家徒兒的功勞。
如此一想,紀昭珩目光淡淡瞥了一眼站在自己右側的沈星瀾,那人頓有所感,低著頭迴避他的視線。
紀昭珩倒也不點明,繼續將目光移向水鏡。
見此,沈星瀾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他也知道如此安排不合規矩,可那位前輩硬要如此,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幻境中,蘇厭浥領著眾人向一處林子跑去,隨後不等幾人有所反應,他縱身一躍,飛身上了麵前最高的那棵樹上。
其餘五人見了紛紛效仿,同樣飛身而起。
躲在樹上,幾人這纔是緩息過來,其中一麵色黝黑的少年口中抱怨道:“萬全,瞧瞧你乾的好事!”
被他喚做萬全的少年聞聲,頓時麵露委屈開口:“怎麼能怪我?我又不知道那裡會有這麼個東西。”
他們幾人是同一宗門的,踏入幻境自然也是在一塊兒,幾人本是在這裡兜兜轉轉尋找出路,不料出路冇尋到,反倒是尋到一處山洞,他一時好奇之下,就帶著幾人鑽了進去,結果從中引出兩隻傳言中的妖獸來。
幾人自打踏入起,修為便被壓製了一半,麵對如此凶獸,他們五人聯手也不夠喂的,所以也隻能逃跑。
聽他狡辯,那麵色黝黑的少年顯然是不滿,再次抱怨起來。
萬全聲音雖小,卻也梗著脖子給自己辯解。
其他兩人聽著兩人的爭辯,忍不住扶額,其中一人更是開口勸解。
這兩人一路走來都不對付,如此場麵他們早已司空見慣。
唯獨一人未將關注放在那兩人身上,而是目露驚疑看向蘇厭浥。
蘇厭浥踩在足有小臂粗的樹乾上,背靠於樹身,雙臂抱著肩膀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這目光似曾相識,看得桑修頭皮發麻,腦海之中靈光閃過,可看著那張全然陌生的臉,他又不敢確定,如此也隻好不動聲色。
看著那小鬼驚疑的眼神,蘇厭浥斷定他是認出了自己。
想到這個叫桑修的小鬼與自家好友之間的淵源,蘇厭浥頓時更覺得有趣起來,他此刻倒是十分好奇,這小鬼混進來是要做什麼?
殊不知,桑修來此是為了尋他。
找到酆燼是桑修一直以來的目的,可他對那人可謂是一無所知,蘇厭浥的出現讓他看到了希望。
奈何,當初他們離開匆匆,根本就不給他跟上兩人的機會,無奈之下,他隻能另辟蹊徑,欲混入太微宮,隻要他尋到了仙尊大人,還怕尋不到想見之人嗎?
隻是桑修一直認為蘇厭浥是與紀昭珩同起同坐的大能之人,從未想過他會是這副少年人模樣,並與他們一同,是來此處拜師的。
正當桑修滿心驚疑,欲再觀察之時,那兩隻鬼目虎已然追到了林中,眾人頓時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喘。
見他們一副噤若寒蟬的模樣,蘇厭浥嘴角勾起一絲壞笑,他掌心握緊,赫然多了一枚玉墜子。
將那墜子在手中隨意拋著把玩,蘇厭浥目光滿是戲謔看著桑修。
桑修頓時隻覺得心中一緊,雙目瞪著那不懷好意之人,果不其然,隻見那人忽然變將手中的玉墜子向他擲出,在他無力反應之下,那玉墜子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直直擊入他身後的樹乾中。
鬨出的動靜也將那兩隻鬼目虎吸引過來,它們圍著桑修所在的樹轉了一圈,因尋不著人而發出聲聲低吼。
忽然,其中一隻抬頭向樹上看去,正與桑修目光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