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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風亭立於高處,寒風襲來時卻吹不入亭中。
而亭子裡,紀昭珩一身銀衣素衫,端的是一副仙姿卓越,口中卻低聲輕語哄著眼前那麵露冷傲之人。
“阿浥先嚐嘗這茶,煮茶的水取自靈山之巔的雪泉,有清透潤肺之效。”
說著,他將手中茶推至蘇厭浥麵前,複而繼續道:“說來,我與承顏倒是相識已久。”
紀昭珩說這話時語氣極為隨意,蘇厭浥聽著立刻便將視線移到他臉上,見他眉眼間帶著淡笑,當下又冷哼了聲,眼中不悅閃過。
紀昭珩將他的神色儘收眼底,卻故作不明,繼續語氣輕飄飄開口:“早些年間我遊曆之時曾誤入一處秘境,那處不知道是哪位大能留下的洞府,雖有寶物,卻也危險重重,我一時不察,被困其中。
與承顏便是在那秘境裡相識的,隻是他比我更加倒黴了幾分,已然被困在其中五年之久,後來我二人結伴聯手方尋到出路。”
這段往事,除了他與陸承顏,可謂是無人知曉,今日也是他第一次將此事透露出來。
他與陸承顏皆是冷性之人,按理來說出了那秘境之後,應當不會再有交集。
可或許是一同患難的緣故,兩人間多了一縷惺惺相惜之感,久而久之,倒是成了好友。
一口氣將話說完後,紀昭珩抬手端起茶來,將茶送入口中後不再言語。
蘇厭浥一隻手隨意的搭在石桌上,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眸中沾染了幾分笑意開口:“這麼說,你二人倒也算是共患難,交情極深啊。”
若是細看便會發現,他那笑意並未達眼底,隱隱有晦色閃過。
是他偏要問及兩人是如何相識,可此刻知曉了,心裡反倒是越發不痛快起來,一想到那個人與紀昭珩相識要早於他,他就更不滿了。
他已經將不悅擺在了臉上,平日裡極會瞧他臉色的紀昭珩今日卻如同是換了個人一般,聽他此言,當下頷首笑道:“承顏是我好友,自是不淺。”
見他這副笑著的模樣,蘇厭浥隻覺得礙眼,他當下拿起麵前的茶灌入口中,隨後將空了的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他冷聲開口:“人生難得一知己,仙尊大人這情意倒是讓人豔羨。”
聽他話裡掩蓋不住的酸意,紀昭珩心底的愉悅都要漫出來了,麵上卻還是一副淡然的神色輕道:“阿浥不必豔羨,若是論及知己,我私心裡想著,阿浥當是我唯一的知己。”
聞言,蘇厭浥發出一聲嗤笑:“本君好友諸多,就不勞仙尊大人惦記了。”
“阿浥這是不悅了嗎?”
紀昭珩忽然雙手撐著石桌起身,將半個身子都湊了過去,盯著蘇厭浥那雙慍怒的眼,故作不解開口。
可他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眸卻出賣了他,明晃晃的調侃自眼底溢位。
蘇厭浥身子微微向後仰去,避開他後,語氣裡拈著輕諷開口:“本君如何能不悅,本君高興著呢。”
聽著這人心口不一之言,紀昭珩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溫柔的語氣裡裹著濃濃的寵溺,打趣道:“嗯,好大的酸味,阿浥可有聞到?”
“你..嗬!少自以為是。”
如同是被戳中了心思,蘇厭浥一瞬間站起身來,衣袖拂過石桌上的茶,將其掀翻在地。
他脊背挺的筆直,可垂下的指尖卻蜷起,藏於眼眸中的惱羞成了怒火,狠狠地瞪了那個始作俑者一眼,隨後轉身便要離去。
紀昭珩目光追著蘇厭浥的身影,眼看把人逗惱了,他又怎會放他離去,當下便同樣起身,身形一閃,擋在了蘇厭浥身前,攔住他的去路。
忽然被攔住,蘇厭浥腳下猛地趔趄,險些要撞入紀昭珩懷中時又穩住了腳步。
他冷著眉眼,語氣中滿是不耐開口:“讓開!”
真凶啊!聽著這凶悍的語氣,紀昭珩眼中笑意更深,他抬手勾住蘇厭浥的手指,示弱道:“是我失言,阿浥莫惱,我這就給阿浥賠個不是。”
他食指勾著蘇厭浥的小指晃了晃,惹得那人嫌棄甩開,他卻不自覺,又磨磨蹭蹭地勾了上去。
蘇厭浥明明滿眼嫌棄,可身子卻如同是入了定一般,站在原地硬是不動,擺明瞭給紀昭珩可乘之機。
冷冰冰地瞥了紀昭珩一眼,他唇瓣輕啟:“當不起。”
“當的起。”
紀昭珩整個人幾乎是要貼在蘇厭浥身上,與他呼吸相融,聲音輕的像是要被風吹走。
許是二人離得太近,連空氣都變得燥悶起來了,蘇厭浥不自覺地放慢了呼吸,任由紀昭珩的那張臉離自己越來越近,直到溫軟的唇落在臉頰上,他雙眼驟然瞪大。
後退一步,蘇厭浥一指抵在紀昭珩胸前,滿眼慍色斥道:“你這輕浮的毛病,何時能改了?”
若是不去看他那已然通紅的雙耳,隻當他是真的因紀昭珩的冒昧之舉而動怒呢。
紀昭珩神色未變,眼中卻明晃晃鋪滿了懵懂之意,他像是當真不懂,輕聲卻又直白地追問道:“阿浥若是不喜,方纔為何不躲開?”
聞言,蘇厭浥將臉移開,飄忽的視線看向彆處,語氣弱了幾分開口:“你攔住去處,要我如何躲?”
他總不能坦言說,自己方纔被鬼迷了眼,竟忘記要將這鬼推開。
紀昭珩不知眼前這人已在心中將他比作鬼物,他握住蘇厭浥的手將人摟進懷裡,倒真的像是幽靈一般,貼著他耳邊幽幽問道:“阿浥是躲不開,還是...不想躲,嗯?”
最後這一聲隨著他的呼吸鑽入蘇厭浥的耳朵裡,癢意彷彿是順著耳朵的輪廓湧入了全身,讓蘇厭浥抬起的手都變得無力起來。
他不自覺地輕咬下唇,理智告訴他是要將這人推開,可偏偏那雙手卻不聽使喚,軟綿綿地垂下。
懷裡人任何一個輕微的動作紀昭珩都能立刻捕捉到,見他自己將唇色折騰的發紅,紀昭珩眼神不由得一暗,抬手指腹順著蘇厭浥的下唇輕輕撫過,似乎想要將那柔軟刻進骨子裡。
偏偏這時蘇厭浥不自覺地張開口,露出一截粉嫩的舌尖抵在紀昭珩指尖。
隱晦的欲色在眼中翻湧,紀昭珩呼吸越發粗重,壓低了聲音乾澀開口:“阿浥....”
聞聲,蘇厭浥抬眸看著他,唇瓣微微張開,將紀昭珩的手指納入口中,在紀昭珩壓抑的眸色下用力一咬,留下兩道淺淺的牙印。
吐出紀昭珩的手指,他眼中冇有嫌棄,隻有滿滿的得意,挑眉一笑道:“活該!”
隨後他將人一把推開,在紀昭珩失落的目光下轉身破了擋風的結界,化作一道淡粉流光離去。
紀昭珩眼底的失落散去,不自覺的帶上縱容的笑意,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那烙下牙印的地方非但不覺得疼痛,反倒是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熱意來。
抬手將指上牙印貼在唇下輕啄,他的身影也同時消失在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