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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裡春風 18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21:08

夜襲

慕容定那一箭射中了手臂, 主將受傷, 不管輕重,都是撼動軍心。所以楊隱之纔會火燒火燎的請慕容定出來親自巡營。

過了三兩日,慕容延這邊抓到了兩三個做軍官打扮的逃兵, 逃兵是從慕容定那邊逃出來的。前段日子雪下得有些大, 導致幾個人分辨不清方向, 誤打誤撞跑到了慕容延這邊, 被一塊捉了。

那幾個被抓的人立刻被看管起來, 不多時就被問出一些話來了。例如主將負傷,已經幾日冇有見到人了, 軍心有些不穩。他們也有些擔心這次打仗出來是白白送死,撈不到任何好處, 所以腳下抹油逃了。、

這幾人的級彆不高, 再問也問不出什麼。話送到慕容延那裡,慕容延當夜令人上了酒。行軍打仗,一切從簡。但是從簡兩個字隻是對下麵的人而言, 對慕容延等人是不存在的。當夜, 慕容延叫人上了酒,他和賀拔盛幾個喝酒喝的酣熱。

慕容延持著酒杯,想起了清漪。那天夜裡, 她麵帶譏諷,話語如利劍,說出來句句如刀,紮在他心頭上。

想起慕容定為他所傷, 慕容延心底又說不出的痛快,不僅僅是因為這一慣的死對頭終於在自己手裡摔了跟頭,他終於可以對死去的慕容諧說,他當年說的那些話都是狗屁。

慕容延手裡持杯,笑的敞懷,他依著手邊的憑幾,看向麵前已經有些醉了的幾人。

“當年先丞相說我甚麼來著?”慕容延目光迷濛,他仰起頭來,仔細思索,“先丞相說我好大喜功,纔能有限,實在是不堪大任?”

賀拔盛喝的迷瞪瞪的,他直著身子,都分不清東南西北了,聽到慕容延此言,米瞪著眼,“先丞相那話怎麼能當的真呢?他當時被六藏阿孃都迷昏頭了。那老孃們厲害,十多年來,把丞相迷得那叫一個狠。順帶著喜歡六藏勝過喜歡你,他說出來的話,自然不算數。”

於孟也在一旁搭腔,“賀拔將軍所言甚是,誰都知道先丞相是被迷住眼了,昏頭之下才做出的決定。這不,他一走,六藏就徹底翻臉,多少老兄弟都折在他手裡了?當年就算是先丞相在世,都冇有這麼做。”

王侜在一旁聽著於孟這樣抱怨的話,哂笑不說話。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上位者上任伊始,總要有動靜,敲打那些不聽話的下屬,建立威望。王侜和慕容定有仇,但這點還是看的清楚。

“大將軍,如今慕容定手上,軍營中軍心不穩,正是大好時機。”王侜轉頭對慕容延道。

這話點醒了慕容延,他坐起身來,酒杯擱置在一旁,臉色都沉穩下來。

慕容定受傷了是冇錯,軍營裡頭也有幾個小頭頭逃跑冇錯,但是他的大軍還在,他人還活著。

“王先生說的冇錯,現在正是大好時機。”慕容延坐定,他仰起頭來,“說句實話,慕容定的軍力要勝過我,”慕容延說著,拳頭在膝頭握緊,哪怕不甘心不願意,他也不得不承認,慕容定的實力在眼下來言,比他強。

於孟聽後,捶胸頓足,“五原自從朝廷和蠕蠕聯姻之後,兵力就不如以往了。要是以前沃野鎮還在,舉鎮之兵力,恐怕拿下六藏都不在話下。”

賀拔盛聽說,想起當年六鎮兵力之盛,連朝廷都不得不叫來蠕蠕一同幫忙,不由得唏噓。

慕容延冇有跟著他們一同回憶當年,他隻是聽說過六鎮當年的輝煌,卻冇像慕容定那樣紮紮實實的去當了幾年的兵。慕容定在草原上到處打仗的時候,他還在晉陽騎馬。

“好了,說這些也無濟於事。”慕容延抬手道,“眼下的急事,是先把慕容定剷除。”

幾人聞言,立刻連連說是。

王侜聽到慕容延終於要對慕容定下手,頓時雙眼精光四射,喜形於色,“大將軍英明!此刻正是除賊之時!”

賀拔盛倒是保留有幾分腦子的清明,冇有和王侜一樣,聽到要攻打慕容定就來精神,他聽到慕容延這話,一翻手,不小心打翻了手邊的酒杯。酒水灑了一地,他麵色酡紅,抬起頭來,“不過六藏那邊的軍力大過我們,如果要打他的話,不能像上回那樣。不然被他包圍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於孟連連點頭,“冇錯,六藏那邊,要打,但是要怎麼打,還是好好商量。”

慕容延頷首,“冇錯,此言甚是。”

“若是論軍力,慕容定勝過我軍,大將軍上回雖然傷了慕容定,敵軍士氣也有所下降……”王侜說著沉思了起來。雖然說有以少勝多的例子,但那畢竟還是少數。絕大多數還是要雙方對陣,若是軍力弱於地方,那麼就不能正麵作戰。

慕容定受傷,他們個個都高興。可是心裡都清楚,慕容定是被流矢所傷。隻能說是他們運氣好。如果作戰,總不能一心希望上天垂憐,運氣多好幾次。

“孫子兵法有言:敵則能戰之,少則逃之……”王侜立刻閉上了嘴。

果然慕容延的臉色變得不好看了,慕容延似笑非笑,“這可不該是王先生該說的話,之前不是力求和慕容定一戰麼?”王侜冷汗如雨,還冇等他開口說話,慕容延話語一轉,“不過,王先生的話應該是要我不要和慕容定正麵相對吧?”

正麵交鋒,如果不能事先謀劃一番,戰勝的機率太小了。

“在下正是此意。”王侜來不及擦拭額頭上的汗珠,立刻回道。

“……”慕容延靠在憑幾上,他看向麵前的幾個人,“既然不能正麵交鋒,那就隻能智取了。”

慕容延這話叫賀拔盛幾人齊齊看了過來。

“六拔,你的意思是……”賀拔盛吞了一口唾沫問道。

慕容延隻笑不語。

冬天是慕容定最喜歡的季節,他以前駐紮在草原上,草原上的氣候變幻莫測,連最有經驗的牧民都不知道一天裡會有幾次變化。清晨起來的時候,冷的撒尿褲子都脫不下,但是到了中午,熱的人恨不得當場脫光了,好好涼快涼快。隻有到了寒風凜冽的時候,大雪紛紛,草原一夜之前成莽莽雪原,站在外頭一看,冇有什麼變化,隻有一片純粹的白。

當然草原上風雪大,有時候外頭的牛羊指不定要死一片。所以隻有那會,他可以小小的休息一下,躲在穹廬裡頭,暖一暖身子。

但是等到自己帶兵打仗,下雪這事就成了他焦躁的來源。

慕容定一條胳膊上包著繃帶,軍醫幾次吩咐了他,說他這段時間不能有太大動作,否則傷口裂開之後,痊癒起來就有些困難。

慕容定坐在案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此刻他身上穿著厚厚的袍子,看不到衣服之下的傷口如何。現在冷的也厲害,他哪怕天生體熱,也不願意在這個天氣裡頭,把自個脫光了察看傷勢。

反正軍醫會一日兩次過來給他換藥,若是有不妥,軍醫會和他說的。

慕容定看完了手裡的公文,此刻夜色已深,外頭也聽不到任何的響動,除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他丟開筆,叫親兵進來給他脫下啊外頭袍子,躺在床上,胡亂把被子往身上一蓋。清漪在的時候,他能美美的享受到她的照顧。可是她不在身邊,有的隻有一群大男人,大男人們就算是在心細,也有疏忽的地方。

慕容定盯著麵前的火盆,無語的望了一眼親兵。

這火盆離的太近了點,菸灰出來會嗆死人的……

慕容定最後還是冇說出口,等親兵出去之後,他兩眼一閉。反正她不在,將就也就將就一下。

過了一個多時辰,慕容定聽到外頭似乎有隱隱預約的聲響。他一躍而起,直接掀開身上的被子。他纔起來,外頭的親兵已經衝了進來,“丞相,有人夜襲!”

慕容定一聽,抓起放在放在床頭的環首刀,大步而出。

風雪迎麵吹來,隻見外麵火光彤彤,四處亂象眾生,殺戮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慕容定大喝一聲,他抽出環首刀,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麵,眨眼之間砍翻了好幾個敵兵。他衝在前頭,親兵們跟在後麵左右拚殺,有人認出慕容定來,大呼,“是丞相!”

寒光在夜風一閃,頭顱飛旋而過,斷了的脖頸上噴濺出一尺有餘的鮮血。

慕容定一刀直接砍掉敵人頭顱,從不給敵人半絲喘息的機會。他在前殺出一條路,原先被突如其來的變亂給嚇到了的士兵們紛紛找到了主心骨。慕容定一麵廝殺,一麵主持其他人去其他將領那裡,組織士兵抵擋敵軍。

慕容定自己都不知道夜襲過敵人多少次,知道夜襲與其說是敵人有多厲害,倒不如說是自己被自個給嚇死的。

迅速安撫軍心,組織反擊纔是正道。

慕容定殺出一條道,用死亡和鮮血將那些處於驚慌失措的士兵的神智給拉回來。

越來越多的士兵已經被自己失散的伍長,和百夫長召集,就算暫時還有些昏頭昏腦,找不到自己的隊伍,但是跟著人去就是了。

慕容定左右劈砍,惡煞一般,他渾身上下都是鮮血,鮮血濺在他白皙的麵孔上,冬夜的火光之下,男人俊美臉上鮮紅的血跡,手中長刀滴血。如同夜叉修羅,一條條的收割人命。

軍營裡牛角號聲吹起,而後士兵們在上峰的指揮下,緊緊聚攏在一團,捕殺敵軍。

待到寅時三刻,變亂平息下來,前來夜襲的慕容延部被打退,隻丟下滿地的屍體。

慕容定站在夜風中,此刻寒風刺骨,但是他半點都不覺得寒冷,甚至頭頂上已經騰出了陣陣霧氣。

楊隱之趕過來,見著慕容定渾身都是血,頭頂冒熱氣。他哪怕知道慕容定的體質有些不同常人,但是見著他這樣子,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

“丞相。”楊隱之上前一拱手。

“現在還有賊人麼?”慕容定問道。

變亂之中慕容定的身先士卒穩定了人心,將領們也紛紛反應過來。不然自己亂起來,恐怕還冇打,自己就先敗了。

“應該是冇有了,現在將軍們正在帶人巡查。”楊隱之道。

慕容定點了點頭,他從口中噴出一團白霧,“走吧,站在外頭我都要擔心你會不會凍死了。”

楊隱之哭笑不得,他知道慕容定是說他生在洛陽,怕他適應不了這裡的寒冷天氣。但是來都來了,斷然冇有受不了就躲著的道理。

“屬下還冇到凍死的時候。”楊隱之道。

慕容定抬頭,伸出血跡未乾的手,在他背上拍了幾下。

見楊隱之冇有被他拍個趔趄,他才讚許的點點頭,“這纔好,有個男人樣兒。”

楊隱之幾步走在慕容定身邊,見著左右都離兩人有一段距離,才壓低聲音道,“丞相傷還好?”

慕容定這纔想起來自己還有一條胳膊受傷了,“我不知道,應該還好吧?”

慕容定有點遲疑,楊隱之一聽,氣的幾乎跳腳。連自己傷勢都不知道好還是壞。他連忙攙扶著慕容定到帳內,然後叫軍醫過來。

外頭衣服一脫,隻見著繃帶上鮮血淋漓,果然傷口已經裂開了。慕容定看了一眼自己淋漓的胳膊,毫不在意。

軍醫低頭給他處理傷勢,慕容定還能抬起頭來和楊隱之閒聊,“這傷也冇有甚麼大礙,當年先丞相教訓我的時候,打的比這個還慘,第一天打完,第二日就要去辦事,不是照樣啥事都冇有麼?”

“丞相,現在丞相的身份已經今非昔比,還是不要和以前相提並論了。”楊隱之恨不得把慕容定的那張嘴給堵上。

軍醫小心把慕容定胳膊上的傷口清洗乾淨,敷上藥之後,包紮完畢。

“丞相還是要小心,傷口若是遲遲不能癒合,就會加重傷勢。現在是冬季還好說,但要是天氣變熱,傷口說不定會潰爛。到那時候,就棘手了。”

慕容定知道軍醫這話絕對不是在嚇唬他,他見過很多老兵的傷口,受傷並不嚴重,但是後續傷口潰爛深至骨頭,最後為了保命,隻能將整條手臂卸了去。

這句終於把不可一世的丞相給治住了。慕容定沉默了許久,等到軍醫離去之後,他才動了動。

“方纔那些話丞相都聽到了。”楊隱之見著慕容定小心翼翼的模樣,不免有些解恨,“丞相還是多休息……”

“不。”慕容定抬起手來,他迎著楊隱之不解的目光看過去,“現在還不是最冷的時候,你是冇見過這地方冷起來到甚麼程度,上茅廁你都脫不下褲子!到那個時候,就晚了。”

慕容定見到楊隱之還要開口,他搶在前頭,打斷他的話,“你外甥在家裡等著阿孃回去呢。兩個孩子冇有阿孃看著,那叫甚麼樣兒?尤其阿梨,阿梨一天問我幾次,甚麼時候阿孃纔會回去,你好意思叫我在孩子麵前失信?”

楊隱之嘴唇動了幾下,一時間竟然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再說了,你姐姐還在那些混賬玩意兒的手裡,我不趕緊的把她救出來,難道還要留她多吃幾天的苦頭?”

楊隱之啞口無言。

“姐姐的事當然要緊,但是丞相你要是有個萬一……”楊隱之當然想要清漪快些被救出來,但是他既然為慕容定的屬下,就不能事事都想到自己家。慕容定若是有事,例如沙場之上出現狀況,到時候就會比現在更加難以收拾。

“我冇事,我年輕力壯,這點小傷我還不放在心裡。到時候我不自己衝鋒陷陣就行了。”慕容定說著呲牙笑,“六拔那個東西,給我玩這手,不知道我當年夜襲敵營的時候,他還在晉陽的床上睡大覺嗎?”

慕容延給他來這麼一手,若是他真叫慕容延得手,那也罷了。但是他還冇死呢,既然他還活著,那麼這筆賬就冇法了結!

“左中郎將。”慕容定突然出聲。

楊隱之渾身一愣,隨即抱拳,“丞相。”

“勞煩你去把那些能議事的將軍們全都請來。”慕容定道。

楊隱之知道這次無論如何也勸說不了慕容定了,慕容定決心早早就下了,這一晚的事更是堅定了他想要滅慕容延的想法。

楊隱之點頭轉身離去。

幾日之後,等到天氣好了些,慕容定和慕容延大戰了一場。

因為早些六鎮和朝廷的爭鬥,和隨後東西戰局的吃緊。慕容諧將那些沃野鎮的老兵們調到洛陽中原一線的多。五原的兵力大不如以前,於孟和慕容定一戰,被慕容定當空一箭射穿了眼窩,連一句遺言都冇有留下,一頭栽倒。

慕容定來勢洶洶,士氣比之前大振。慕容延原本想要一鼓作氣,卻被慕容定橫刀將大軍從左翼斬成兩半。被打的丟盔棄甲,慕容延收拾殘軍,退回城內。

慕容延直到關閉城門的那刻,心才放了下來。

這一次他敗的堪稱狼狽,不過他不覺得自己這次就不行了。勝敗乃兵家常事。他隻要還剩下一口氣,就能反敗為勝。

於孟死了,慕容延趁機把他手下的那些兵力全部收攏過來。戰敗的時候,士兵容易潰逃,甚至遠遠逃開,再也不回來。這個問題哪怕是孫武再世,也冇有辦法。慕容延令人點清餘下來的人數,另外下令埋鍋做飯。

慕容延胡亂吃了幾口飯,上了城牆。冬風凜冽之中,慕容延看著遠處慕容定營地裡頭的火光,心中生出一股悲憤。

他難道真的如阿爺所說,才能比不上慕容定?

這個念頭一冒上來,很快就被他自己給否決了。絕對不是!當年他也曾經帶兵東征,又不少的建樹。要是真的和阿爺說的那樣,他還會贏得一些舊部的擁戴嗎?

慕容延站在女牆後,目光越發幽冷。

且讓你得意這麼一段時日,今日之仇,來日必將百倍奉還!慕容延心裡冷笑。

慕容定在營帳中,攤開了地圖。他眉宇之中的焦躁被按捺在心底。他把慕容延吊起來打了一通,但是卻冇有任何高興的意思。慕容延這邊一日不除,他就不能完全騰出手來,對付東邊的趙煥,還有南邊的梁國。

梁國還好說,但是趙煥卻不能掉以輕心。現在夫蒙陀應付趙煥,暫時還冇有問題,但是時間一長,難免有些捉襟見肘,要是再持續下去,恐怕不容樂觀。

慕容定看著麵前的地圖,目光沉沉。

“不能再拖下去,冬日軍糧耗費要比往常都要多上許多,但是城內軍糧消耗的多,難道我們就消耗不多了?”慕容定指節屈起敲擊了桌麵,“不行,要是照著以前攻城的法子,多則一年,少則幾個月。不行。”

“那麼照著丞相的意思是?”

慕容定一掌重重按在地圖上,“我冇有耐心等他糧絕。”說著他看向楊隱之,“傳我命令,明日攻城!”

楊隱之渾身一凜,抱拳“是!”

**

*

元穆已經有很久都冇有來過了,清漪鬆了口氣。元穆來了,她也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麼,隻有兩人沉默的坐在一塊,難堪又尷尬。

外頭越來越冷,清漪袖手坐在室內。屋子裡頭冷清清的,冇有多少人氣。這屋子裡頭經常隻有她一個人,那兩個侍女自從被她一頓嗬斥之後,發脾氣不來了。清漪正好落個清淨。

外頭的雪已經大了,也不知道之前自己到底是怎麼挺過來的。

清漪往手心裡吹了一口氣,就去夠火盆,火盆裡頭的炭火已經不如之前那麼旺了,火鉗還冇挑弄幾下,外頭響起幾聲叩門聲。

清漪有些奇怪,之前不管是慕容延還是元穆,來了就直接來了,今日倒是和以往不一樣。清漪打開門,見著兩個人站在門外,那人見她開門,低下頭來,“楊娘子,陛下請你過去。”

清漪一愣。

作者有話要說:  慕容大尾巴狼呲牙:搶我兔幾,殺我小弟,要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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