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耳根騰地紅了,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上官時雨望著他。
望著他紅透的耳根,望著他躲閃的眼神,望著他站在那裡手足無措的樣子。
“顧天忌,你喜歡我?”
他的臉騰地紅透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最後,他隻是點了點頭。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從北疆回來之後,你一天都冇缺席。”
上官時雨走近一步,站在他麵前,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裡的自己。
“顧天忌,”她輕聲問,“你是不是害怕?”
他愣住了。
“我……我怕你不願意。”他的聲音低下去。
“我怕說了,連這樣待著都不能了。”
“所以你打算一輩子就這樣?”
“一輩子也行。”他說得很認真。
“隻要能陪著你。”
上官時雨望著他,望著這張總是安靜陪在她身邊的臉,望著這個從不說喜歡、卻做了所有喜歡的事的人。
她忽然覺得,有些人,是真的在用一輩子,等一個答案。
“顧天忌。”她開口。
“嗯?”
“你低頭。”
他乖乖低下頭。
她踮起腳,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他僵住了。
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動不動。
上官時雨退後一步,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傻了?”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像是不敢相信剛纔發生了什麼。
“你……你……”
“我什麼?”
他忽然上前一步,把她抱進懷裡。
抱得很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顫抖:
“時雨,我喜歡你,從小就喜歡,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喜歡,喜歡了十幾年,從來冇變過。”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不敢。”
“我怕你覺得我趁人之危,怕你覺得我是可憐你,怕你覺得我不夠好……”
“後來你嫁給了江尋煜,我就告訴自己,沒關係,你開心就好。後來你過得不開心,我就告訴自己,沒關係,我陪著她就好。後來你和離了,我就告訴自己,沒關係,我等你有一天願意看著我。”
他鬆開她一些,低頭看她,眼眶微微泛紅。
“時雨,我不需要你嫁給我,也不需要你給我什麼名分。我就想陪著你,一直陪著你。陪你去任何地方,陪你做任何事,陪你看著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好。”
“這就夠了。”
上官時雨望著他。
望著他通紅的眼眶,望著他眼底的真誠,望著這個陪了她兩年、等她等了十幾年的人。
她忽然抬手,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濕意。
“顧天忌,你知不知道你很傻?”
“知道。”
“那你還等?”
“等。”
她笑了,拿起一旁的杯盞“那你便一直等著吧。”
“等我一輩子。”她望著他,“我也陪你一輩子。”
他呆住了。
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笑得眼睛都彎了,笑得比這滿院的陽光還燦爛。
他一把將她抱起來,轉了一圈。
玨兒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仰頭看著他們,奶聲奶氣地問:“孃親,為什麼他抱著你?”
顧天忌趕緊把她放下,耳朵又紅了。
上官時雨笑著摸摸玨兒的頭:“因為他開心。”
“為什麼開心?”
“因為……”她看了顧天忌一眼,彎起唇角。
“因為他等到他想等的人了。”
玨兒歪著頭,似懂非懂。
三個人一起朝院子裡走去。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融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風吹過,海棠花瓣飄落下來,落在他們肩頭。
上官時雨走在後麵,看著前麵那一大一小的身影。
忽然,顧天忌回過頭,朝她伸出手。
她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唇角,快走幾步,握住了那隻手。
溫熱的,乾燥的,帶著一點微微的汗意。
夕陽落儘前,她聽見他輕輕說了一句:
“時雨,謝謝你願意看看我。”
她冇有說話。
隻是握著他的手,更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