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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攝政王，如今蓬頭垢麵，枷鎖加身。
爛葉子糊在他臉上，臭雞蛋從他額角流下來，他垂著眼，一動不動。
上官時雨拉住一個路人：“他犯了什麼事？”
路人上下打量她一眼：“您是中原人吧？他啊，縱火燒軍營，說是要自儘。可一個軍隊的糧食都被燒儘了，這不，判了通敵，等著處斬呢。”
她鬆開手，帽子壓得更低了些。
夜裡，她潛入關押江尋煜的牢房。
昏暗的角落裡，一個身影靠著牆，瘦弱得幾乎脫了形。
聽見腳步聲，他動了動，抬起眼。
那張臉上冇有一點血色，眼底卻還有一絲微弱的光。
上官時雨站在陰影裡，冇有說話。
她拿出一個碗，放在地上，推到他麵前。
江尋煜撐著身子，踉蹌地爬起來，他盯著那雙眼睛，忽然渾身一震。
“時雨……？”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是你嗎……時雨？”
冇有人回答。
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瘦削的臉上，竟有幾分少年時的影子。
“你是來取我性命的吧。”他喃喃道。
“我終於知道，上天為何讓我回到這裡了。”
他撐著地，一點一點爬向那個碗。
“因為我應該死在你的手上。”
“我喝……我喝……”
他一飲而儘，下一秒，他捂住胸口，猛地噴出一口血。
身子軟軟地倒在冰冷的地上。
上官時雨冇有看下去。
她轉過身，雙目猩紅，一步一步走出了牢房。
月色如水，她站在曠野裡，抬頭望著滿天的星辰。
母妃。
孩子們。
我給你們報仇了。
你們看到了嗎？
風從北疆的荒原上吹過來，冷得刺骨。
可她冇有動，隻是仰著頭，望著那一片沉默的星空。
一個身影悄然靠近。
是太子顧天忌。
他手裡拎著一罈酒，走到她身邊，站定。
什麼也冇說，隻是把酒罈遞過去。
“喝點，好受些。”
上官時雨接過酒罈，仰頭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燒得她眼眶發熱。
她哽咽道：“玨兒，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三個月後，京城。
昭平公主府內，上官時雨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卷書。
陽光透過花枝灑在她身上，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常服。
發間簪著的是支嶄新的髮簪。
“孃親！”
稚嫩的童音從身後傳來。
她抬頭，看見奶孃牽著玨兒的小手，正朝這邊走來。
小傢夥走得搖搖晃晃，卻一臉認真。
上官時雨放下書，嘴角不自覺彎起來。
玨兒撲進她懷裡，舉著手裡攥著的東西獻寶似的給她看：“孃親！花花！”
上官時雨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真好看，孃親很喜歡。”
玨兒咧嘴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
她低頭看那朵被兒子攥得變了形的花，唇角的笑意久久冇有散去。
“看什麼呢，這麼高興？”
一個溫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上官時雨回頭，看見顧天忌不知何時來了，正站在廊柱旁，手裡拎著一個食盒。
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衫。
雖是尋常公子打扮，眉眼間卻自有一股矜貴之氣。
“你怎麼又偷偷跑出來了？”她挑眉。
“父皇知道了，又該唸叨你不務正業。”
顧天忌不以為意地笑笑，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把食盒打開。
“禦膳房新做的紅豆糕，記得你小時候愛吃。”
他遞給她一塊“嚐嚐。”
她接過，咬了一口。軟軟的，糯糯的，還是個味道。
她忽然想起什麼，瞥他一眼：“你就天天往我這兒跑，也不怕人說閒話？”
顧天忌慢條斯理地也拿起一塊紅豆糕，咬了一口，才悠悠道：“說什麼閒話？我是奉旨陪昭平公主散心。”
“奉旨？”
“嗯。”他點點頭，唇角微微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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